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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天赋异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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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脚步飞快,没一会就到了舜府。
烟冉和舜华在后院商量什么东西,他们三人也没打招呼,直接轻功进来了。
“不走正门,”烟冉都没抬眼,“这是化桐斋的规矩?”
“见你们用不着大张旗鼓,”闻隐刚落地,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赵令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肩膀压在闻隐的前面,“此番叨扰,确是有事与你商议。”
烟冉殷红的指甲敲了敲桌面,“坐吧。”
舜华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到他们来了也没起身招待,泪眼迷离地打了个哈欠。
“是为癔症来的吧?”烟冉开口,比起舜华那已经化成一滩泥趴在桌子上的样子,烟冉还是以前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姣好的面容神情冷清,非常提神醒脑。
“是。”赵令答得干脆,“料峭坊怎么看?”
“水患刚发的时候,我就到了江安,当时没什么不同。不久就有人组织闹事,”烟冉说道。
“谁组织的?”闻隐问道。
“我派人去流民中查,最有可能的策划者,是一个久试不中的秀才。”烟冉说道,“之后顾克危就来了,开始镇压,该招安的招安,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烟冉秀眉一颦,“没过多久,这里的流民就开始跟抽了魂一般,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闻隐的扇子悠哉悠哉的扇着,舜华闭着眼仿佛已经要睡过去。
“会不会和内力有关?”顾克危说道,“我军中之人没有患此症的。”
“不是。”烟冉答得干脆,“我的人不少都是普通女子,舜府的家丁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武功,我们的人都没事。”
“这里的饮食如何?”赵令看向顾克危。
“都是一样的,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之后江安的粮草都是朝廷调配的,现在施粥棚里的和我军营里的一样。”顾克危照实说道。
“冉娘娘可有头绪?”赵令问道。毕竟着事太过玄妙,他行走江湖这么久,除了听说过一些以讹传讹的坊间奇闻,还从未真正见过着这种动辄上万人一起发病的场面。
“我倒是听说过百越之地有些这种传闻,可惜收到的信息鱼龙混杂,都是隐约有些症状,而且很多秘术没有解法。”烟冉说道。
“嗯,这倒是一个思路。”赵令点头,“化桐斋也会去搜寻类似的秘术。”
“我总觉得这件事跟朝廷脱不了关系,化桐斋不是跟洛桑关系近?好好查一查,赶紧把这事了了。”烟冉说道。她比赵令大许多,说起话来也不在意把赵令当后辈。
“那是自然。”赵令点点头。这件事不光是死了化桐斋的两个管事,这几日一直有化桐斋的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拦截。比起往常,江安这一条线上的化桐斋杀手,死伤翻了两倍,料峭坊的酒肉生意也大受影响,对于中原江湖来说,这种大动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嗯。”烟冉拍了拍睡着的舜华,“要睡去屋里睡。”
“我不困。”舜华眼皮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哼唧道。
闻隐一扇子敲到舜华头上,那声响,赵令都想扶额。
舜华蹭地跳起来,“你有病啊!”
闻隐摇着扇子没事人一样逛游到赵令身后,“这不就醒了?”
烟冉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舜华跟了她这么久,除了她,只在闻隐面前怂。一个是因为交情,一个是因为亏欠。
舜华气结,指着闻隐开始骂,他可不跟赵令一样是文明人,骂起人来自认卖鱼老太都得甘拜下风。
闻隐则在旁边念经一样不停的嘟囔,“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顾克危把舜华拉开了,他堂堂一个将军,在军中积威甚重,结果遇上这群人,就是一个边缘小角色,只配干些拉架送水的活儿。
舜华一走,瞬间就清净了。
烟冉看着他们说道,“闻隐,我说没说过别在我面前闹事。”
闻隐笑笑,松松垮垮地揖揖手,“开个玩笑,冉娘娘大人有大量。”
“适可而止。”烟冉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赵令转过身,拉着闻隐刚才拍舜华的那只手教训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孩子气。”
“现在怎么办?”闻隐叹气,“又要东跑西跑?”
“我得亲自去看看。”赵令说道。
“啊,这才刚过了两天安生日子。”闻隐埋怨。
“要不然你回余安?这样我也好有个照应。”赵令说道。
“我走了,谁跟你去?”闻隐问道。
“廿七廿八。”赵令说道。
“做梦吧,这俩小伙子整天在你面前晃悠,我这个正宫都回来了,你还惦记他们?”闻隐质问道。
赵令知道这人又开始信口胡说无理取闹了,“行行行行,你跟着我去,好话不知道好好说。”
“就不会好好说。”闻隐说道,“你也该跟南宫周臣那小子学学,向我看齐,你都近墨者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赤的这么正宗?”
“大概是天赋异禀吧。”赵令拉下闻隐伸向他衣领的手。
“切。”闻隐悻悻收回手。
江安的江指的是澜江。澜江是南周最大最长的一条江,从西向东流过南周腹地,南北各有分支。这次水患是澜江主干发洪水,在江安引流。赵令打算沿着这条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更重要的是,他也能顺便考察一下这些地方,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走过这些路,不亲眼看看,心里总是不踏实。
有闻隐在,安全是没问题,但确实是没有廿七廿八方便,毕竟带他们来是自己当祖宗,带闻隐,是带一个祖宗。
不过,如果让赵令选,他还是选闻隐。二十一年前,他就是因缘际会遇到闻隐,在他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走到天下皆知的赵令大人。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跟闻隐作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闯。
那些仿佛是上辈子的事现在又有了重新上演的机会。
第二日,他们到了栎城。二斤把两人安排在修缮好的一处院子。
当天,霄萧围堰城的消息就来到了。
“霄萧是不是脑子有病?”闻隐坐在床上一目十行的看血鸽带来的信。
“不是一天两天了。”赵令说道,“之前跟朝廷拉关系,我还敲打敲打他了,看来不管用啊。”
“他爷爷要是知道他这么倒腾不得气活过来。”闻隐评价道。
“他跟南宫周臣关系还挺好,小王爷还亲手给这小子做了张面具。”赵令说道。
“小王爷图啥?”闻隐好奇。
“他们年岁相仿,或许有惺惺相惜之处吧。”赵令说道。
“我呸。”闻隐不屑,“霄萧可不是省油的灯,南宫周臣那个小绵羊玩的过他?”
赵令笑了笑。
闻隐撇撇嘴,他虽然嘴上对南宫周臣颇有微词,但实际上还是很看重他的。
“堰城那边怎么办?”闻隐问道。
“你随便安排,不安排也没事,顾念在那边,出不了乱子。”赵令提笔写些什么。
“你又在干嘛?”闻隐看着赵令不睡觉又跑到桌案上奋笔疾书。
“给萧山海交代点事情。南宫周臣估计要去找他。”赵令说道。
“你还真是操心他。”闻隐随口酸了一句。
赵令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我最操心的难道不是你?”
“我有什么可操心的?”闻隐随口回绝。
“你猜?”赵令把信放进竹笺,血鸽扑哧翅膀飞走了。
赵令走了一圈,唯一得到的线索是有一个眼角有疤穿着黑色大袍子的人来过。
奇装异服并不多见,在中原江湖上没什么名字但却来无影去无踪的更不多见。
“是不是周弃?”闻隐开口说道。
“很有可能。”赵令点头。“他不是缩在瀛洲不回来吗?”
“是啊,还在琉球岛把南宫周臣揍的半死。”闻隐说道。
“他回来干什么?”赵令摸摸下巴。
“他不会去找南宫周臣了吧?”闻隐一脸好奇。好像突然找到了乐趣。
京城余安。
将军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南宫周臣看着眼前这位半死不活的壮汉,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吃饱了就滚出去。”南宫周臣指指大门口。
黑衣人不答话。
南宫周臣鲜有被晾着不管的经历,这会反而心平气和了,“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黑衣人仍不答。
南宫周臣笑了笑,“我说你在不滚出去,今天晚上,南宫涟恩就给你托梦,让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黑衣人行云流水的吃饭动作随之一顿。
看来,要让这群老年人服气,还得是南宫涟恩。
“他已经给我托过梦了。”黑衣人说道。
这次轮到南宫周臣不说话了。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准了?
“你来找我也是南宫涟恩让你来的?”南宫周臣问道。
他只是好奇,周弃这么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身手不凡的壮汉,阎王爷见了都要抖三抖的人,究竟会不会被神鬼之言左右。
周弃又扒拉了两口饭,敷衍的点了点头。
南宫周臣笑了笑,“那就说说吧,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想去盍浑。”周弃说道。
“那你去呗。”南宫周臣把两个胳膊交叠撑在桌子上,“又没人拦着你。”
“有。”周弃说道。
“谁?”南宫周臣失笑,盍浑他去年才去过,那里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他心里有数,化桐斋这种眼线遍天下的大门派都不怎么往那边派人。一则没什么好守的,赵令都挖不出来的东西,别人要是挖出来那就是命中注定。二则,那里实在荒凉,人迹罕至,大白天都阴风阵阵,真真是给钱都不去的地方。既如此,那还有谁下功夫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