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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心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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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空的这两天,南宫周臣也没闲着,被四弦拉着好好逛了逛,这里仿佛就是料峭坊的扩大版,一样的精致,一样的一眼望去,哪哪都是景色如画。只不过少了些珠光宝气,多了些绿意盎然。
“哎哎哎,今日休息。”南宫周臣还没醒,嘟嘟囔囔的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
四弦在旁边刚拉开床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南宫周臣都睡出汗来了,四弦叹气,拿来湿手帕给他擦。
南宫周臣终于被捣鼓醒了。
“你干嘛?”南宫周臣嗡声说道。
四弦自然听出了里面的不满,“烟冉来了,在堂屋等你呢。”
南宫周臣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舜华来了没有?”
“来了。”
“更衣更衣。”南宫周臣坐起身。
“顾克危在外面应付他们呢,你不用着急。”
“那更得快点了,”南宫周臣爬下床,“这要打起来可怎么好。”
南宫周臣属实想多了,这三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不爱搭理人,这会正大眼瞪小眼的默默无闻。
四弦动作还是很利索的,没给南宫周臣挽什么花哨的样式,高高扎了个马尾束起来。没一盏茶的功夫,南宫周臣就被收拾好了。
烟冉还是老样子,风华绝代可不是吹出来的。南宫周臣进了堂屋,这人跟他奶奶一个年纪,长得跟他妹妹似的。
“都来啦。”南宫周臣笑了笑。
烟冉看着他,端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脸,“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何必跑到这里来打听。”
“闻隐非让我来的。”南宫周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锅甩给了闻斋主。
舜华今日换了件桃红的衣裳,端坐在一旁,也不说话,活像个大家闺秀。
“你想知道什么?”烟冉说道。
“舜华少爷没告诉你吗?”南宫周臣佯装诧异道。
“我想听你亲口说。”烟冉说道。
“行吧。”南宫周臣上座,十指交叠放在桌上,“我想知道你们跟南宫氏有什么渊源。”
“你还记得你娘吗?”烟冉说道。
“不记得,料峭坊不知道吗?母后生我的时候难产故去了。”南宫周臣照实说道。
“是啊,因为你,她死了。”烟冉说道。
“所以你们跟我母后什么关系。”南宫周臣大概猜到一点。
“我,舜昌,晓晓”烟冉看着南宫周臣说道,“我们三人一同在料峭坊长大。”
南宫周臣一怔,舜华闻言也看向了南宫周臣。
“等一下。”舜华打断道,“你什么意思?”
烟冉之前并未与舜华说起过这些陈年旧事,虽说舜华生下来不久就跟着她再料峭坊混日子,她也始终把他当做孩子,到后来舜华长大,他们成为好友。
“意思就是,你们都是我过命的朋友留下的孩子。”烟冉说道。
舜华转身不看烟冉了,烟冉只是继续道,“我本以为你死了,南宫涟恩那小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看来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南宫周臣不语。
看来化桐斋确实把他保护的很好,简直都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了,料峭坊都没音信,不过见烟冉之前的态度,应该也是没有费心找过他。他之前还好奇烟冉是怎么认出他的,这会心下了然了,这人既然见过他兄长,自己的模样自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我母后是你的结拜姐妹。”南宫周臣说道。
“我这一家子可真厉害,说什么为江湖所累,可全都在江湖里风生水起的。”
烟冉不语。
“行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们走吧。”南宫周臣开始送客。
烟冉和舜华也没多待。
点桐苑的花树依然波澜不惊的落着花瓣,那花瓣飘飘然而下,落在水里随波逐流,落在地上任人践踏,树上的花一茬接着一茬,永远茂盛热烈,树下的花零落成泥碾作尘,除了自己,恐怕没人知道它从哪个枝丫而来,又会多久腐烂,又会在哪里归于天地。
活过一场罢了。
南宫周臣没有想过去了解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来历,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眼中,他没有父皇没有母后,自已的一切后盾只是兄长,什么舅伯叔公,他都没打过交道,连过年吃年饭的时候都是他们兄弟俩还有那群妃嫔皇子。
那个把自己带来人间尝冷暖的人没能尽到抚养自己养大成人的责任。南宫涟恩也不在他面前提起,只会在祭拜的时候告诉他现在要去给父皇上香,现在要去给母后上香。
今日烟冉的话倒是给了她存在过的证明,原来幕晓晓不是一个画像一个排位,是个活过的人,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她,记得她活过一场。
“幕家现在……”南宫周臣低吟道。
“幕家在南周还在的时候就被打压殆尽了,据我所知,当时只有一个出门学艺的六公子免遭一难,后来也不知下落。”顾克危说道。看到南宫周臣的落寞他着实不忍心。这一年来他也挺努力的,乘着化桐斋的狂风,短短一年时间就干了别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办到的事。突然一转头,自己最该明白的事情反而一无所知,这种后院起火的事,任谁都得心口闷一口气。
“不知下落,呵。”南宫周臣喃喃道,“怎么我想知道的事全都不知下落。”
南宫周臣走到温泉旁,散了发饰,跳进去了。顾克危和四弦在旁边看着,可是姓南宫的把头也浸在水里,四弦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南宫周臣还没傻到在他面前跳温泉自尽,可是估摸了一会,觉得不行了,跳下去把南宫周臣捞起来。
“你干嘛啊?脑子被门夹了?”四弦把在心里默默排练的台词声情并茂地吼了出来。把他拽进屋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顾克危体贴的把门关上。出去了。
“我想清醒一下。”南宫周臣拍拍四弦抓着他胳膊的手,“你放心。”
“我放个屁的心。”四弦骂道,“你先别说话,我现在火大,”
“哦。”南宫周臣听笑了。
四弦满屋子转悠,找了块方巾包住南宫周臣的头发,三两下把南宫周臣剥的裤衩都不剩,把这人塞到被子里裹尸。
自己这一身水淋淋的也不是个事,又匆匆跑到自己房间了去换衣服,临了还不忘丢下一句“别乱动啊。”
南宫周臣笑了笑。
四弦换完衣服回来,靠坐在南宫周臣的床边,“快过年了,咱们明天就走吧。”
“不在这里再待几天了?你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南宫周臣问道。
“不喜欢了,我带你走吧。”四弦扣手指上的硬茧,没扣两下就破了皮。
南宫周臣看不下去了,拉过一只手进自己的被子里。
四弦对南宫周臣的□□已经修炼的毫无触动,但这样的亲密还前所未有。她下意识抽手,南宫周臣拉着不让走。
“现在回去有点早,再等两天吧,你陪着我。”南宫周臣的目光看着四弦,温柔缱绻。
四弦低头不语,也不看南宫周臣风流多情的目光。
“我非得知道这些事情才好。”南宫周臣的拇指蹭蹭四弦手上的茧。
“别摸了。”四弦说道,“你自己把头发擦擦换上衣服。我去弄点吃的。”
“我不饿,你陪我一会儿。”南宫周臣说道。
“我饿。”四弦掷地有声,“松手,不然卸你胳膊。”
“卸呗,看上哪条卸哪条。”南宫周臣笑眯眯说道。
四弦不与他多说,空着的手食指一曲,关节在穴位上敲了一下,南宫周臣的手一阵发麻,四弦把手拿出来,施施然走了。
“真拿你没办法。”南宫周臣的声音在后面悠悠道。
四弦平地把自己绊了个趔趄,恶狠狠得指了指他。
南宫周臣只顾笑,没心没肺。
烟冉去了舜府,料峭坊在江南没有势力,往常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舜华去接她。
“你知道吗,你对我这么好,我其实一直以为我爹跟你有一腿。”舜华翘着二郎腿说道。
烟冉皱皱眉头,想到了舜昌那张老脸,心想你可拉倒吧。
“今日可算是知道缘由了。”舜华叹气。
烟冉不语。
“还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说的?”舜华问道,“一并说了吧。”
“没了。”烟冉淡淡开口。
“哦,南宫周臣问你你就知无不言,我问你就什么都没有,偏心偏到幺水东了。”
“嗯。”烟冉承认。
“你,你你你,”舜华指着她道,“我不理你了。”
眼看着舜华的脚就要迈出门槛了,烟冉开口,“不理我了?”
舜华气鼓鼓的转身,“你做梦吧,我这辈子都要趴在料峭坊身上吸血。”
烟冉笑了笑。
舜华当场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南宫周臣是个好孩子,你们之间互帮互助,他比你还要小几岁,凡事你让着他点。”烟冉说道。
“我爹我都没让过,我会让他?”舜华反驳道。
“你爹要是活着肯定也这么交代你。”烟冉说道。她不苟言笑的时候是高岭之花,笑起来的时候倾国倾城,这样温和慢语的时候美轮美奂。
“他还用得着我让吗?化桐斋把他当个宝贝供着。”舜华说道。
“他在化桐斋要是真的如鱼得水,还用得着专门跑一趟来找你?”
“他弄得那个听风堂我听说了,”舜华说道,“你真让他办啊。”
“我拦不住。”烟冉有点无奈。
“造孽啊。”舜华叹气。
“料峭坊还有事,我得走了,对了,迷迭香到京城了,你想要就过来拿。”烟冉戴上帷帽。
“你怎么不直接给我带来。”舜华问道。
“来的太匆忙。”烟冉勾勾嘴角。
言下之意是“没顾上你。”
舜华心累的摆摆手,觉得自己已经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