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55、扫盲点

　　顾克危彭一鼻子灰，倒也不气馁，迎难而上，像张狗皮膏药不依不饶的又来了。

　　“顾克危是吧。”舜华站在阶前。
　　“是。”顾克危点点头。

　　“洛桑放你出来咬人的？”舜华开口就损。
　　“算是吧。”顾克危说道。

　　洛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克危一遍，“要是以将军的身份来的，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那若是仗着化桐斋的势力呢？”顾克危一脸轻松的问道。

　　“我可真是好奇，赵令还要忍你到什么时候。”舜华说道。众所周知，赵令是南周的人，看在顾念的面子上收留了顾克危，结果这白眼狼不知好歹投靠敌军，喂不熟的典范。
　　“拭目以待吧，我也很好奇。”顾克危说道。

　　“有事?”舜华打了个哈欠。他跟赵令不怎么亲近，毕竟他是站在烟冉那一队的。但是还是很熟悉的，毕竟赵令的江湖地位有目共睹，舜昌生前留下的交代不多，但有一条是不要跟赵令作对。江南只有一家江湖门派，就是化桐斋，和舜华家平分秋色。化桐斋的面子他得给。

　　“重要的事明天有人过来说。”顾克危说道。
　　“我明天不在。”舜华不屑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确保明天你在。”顾克危说道。

　　“你很狂啊”舜华眯起眼睛，本就风流的丹凤眼成了一条缝，遮住了里面的眼瞳。
　　顾克危不语。

　　“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一位吧。”舜华说道。
　　“是。”顾克危说道。

　　“那位先生出门还装模作样的带个帷帽遮面，是长得太丑了?我可不和丑八怪打交道。”舜华转身说道。
　　“他是我见过最俊的人。”顾克危说道。
　　舜华进门了。

　　翌日。
　　南宫周臣醒来一时间恍惚住了，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四弦听见他的动静，推门进来。

　　“一会想吃什么？”四弦把脸盆放在檀木架子上。
　　“馄饨。”南宫周臣擦擦脸，“啊，泡温泉真舒服啊。”南宫周臣喟叹，睡了一觉歇过来了，南宫周臣觉得自己仿佛被洗了脉，浑身上下轻松多了。

　　四弦跟外面守院子的人交代了一声。没一会，馄饨就送过来了。
　　南宫周臣吃了些，四弦也跟着吃。
　　“这馄饨不错。”南宫周臣擦擦嘴。

　　“是呀，我赶有空了去学学。”四弦说道。
　　“顾克危呢？”南宫周臣说道，“咱们一会就出发了，让他抓紧回来。”
　　“他在舜府等你呢。”四弦说道。

　　南宫周臣歪歪头，真心觉得自己手下这几员大将真是无比积极，不管什么事，都比他自己还上心。
　　“那就走吧。”南宫周臣换好衣服，一件白色衣袍，出门前带上了帷帽。
　　四弦把马牵来，他们低调出行，倒是很有效率。

　　顾克危在门口等候多时，远远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开始打发舜府看门的小厮去通传，自己把舜府的大门大开，静静地等待南宫周臣的马过来。
　　“进来吧。”顾克危把南宫周臣扶下马。

　　“怎么搞得像进你家一样。”南宫周臣笑道。一看到外面没有别人来迎他，他就知道自己不怎么受欢迎，他本来也做好了丢脸丢面子的打算，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早晚我把这里买下来。”顾克危开玩笑。
　　“有志气。”南宫周臣拍拍他肩膀。

　　顾克危带着他和四弦一路直达舜华的堂屋。
　　舜华在包指甲。桌上放了各种花花草草还有丝线。南宫周臣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克危对他的评价的意思。

　　“都进屋了，就把那玩意儿摘了吧。”舜华眼皮也没抬地说道。
　　南宫周臣轻轻笑了笑，把帷帽摘下来。露出清丽的一张脸庞。

　　舜华看了他一眼，手里包指甲的动作停下了，踱步绕着南宫周臣转了几圈。
　　“我这身条还成吧。”南宫周臣笑道。

　　“开个价吧，我包养你。”舜华摸着下巴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多么地久违，想当初还是霄萧大言不惭地开这个口。

　　“放你的屁。”四弦和顾克危一齐抱着胳膊说道。
　　舜华没搭理他们，一双眼睛黏在南宫周臣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赵鱼。”南宫周臣说道。
　　“闻隐找我什么事？”舜华说道。他一直以为这是闻隐派来的。

　　“是我的化名。”南宫周臣接着道，来了个大喘气。
　　舜华一哂，“啧啧啧。那你真名叫什么？”
　　“南宫周臣。”南宫周臣站的倍儿直。

　　舜华的眼神一顿，慢慢站好，连爱美的本性都收放自如，“南宫家的啊。”
　　“你对南宫皇室了解多少？”南宫周臣问道。

　　“不了解，”舜华淡淡道。
　　“……”南宫周臣无语。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

　　他转头看了顾克危一眼。
　　只见顾克危英气的眉头一皱，没能铺捉到南宫周臣的意思。

　　要么怎么说四弦最贴心呢，四弦女侠一看到顾克危冒傻气拉低了己方气势，一个箭步冲上前，短匕首架到了舜华的脖子上。
　　顾克危看的一愣一愣的。原来这是个谈不拢就掀棋盘的局，是他天真了。

　　“舜华少爷，我劝你呢，还是好好说出来吧，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四弦冷冷的威胁道。
　　南宫周臣很满意，嘴角一提，“四弦说的对。”
　　这风光霁月的一笑，让舜华一迷糊，虽然不是冲他笑的，但他的脚步还是趔趄了一下。脖子上印了一个血道子。
　　“哎呦，放下吧女侠，”舜华拍拍她的手。

　　“说不说。”四弦不放。
　　“说。”舜华看着南宫周臣说道。
　　南宫周臣负手而立，冲他点了点头。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真的知之甚少，”舜华摸着自己殷红的指甲。
　　“你先说说看。”南宫周臣说道。

　　“我爹，他对南宫皇室一直忠心耿耿，不然，当初赵令来江南，不可能就能这么轻轻松松的站稳脚跟，”舜华说道，“具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泡在料峭坊，他也不惜得告诉我这些官场旧事。你们化桐斋不是一向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

　　“我就是来扫盲点的。”南宫周臣点点头。这个疑问他早就有了，化桐斋什么都知道，独独没有他想知道的。
　　“那你说说料峭坊吧。”南宫周臣嫌弃道。

　　“你们化桐斋想从我这里讨料峭坊的消息，”舜华不可思议道，“你们怎么想的？”
　　南宫周臣低头作沉思状，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又开了口，“那你说说烟冉吧。”眼神里充满了“这你总能说一说了吧”的无奈。

　　“烟冉，很美。”舜华想了半天，语气深情又喟叹，就只说了这一句话。
　　“还有呢？”南宫周臣好像很有耐心。
　　“没了。”舜华说道。

　　南宫周臣听完这个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舜华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和烟冉孰美？”南宫周臣问道。

　　四弦翻了个大白眼。顾克危笑着，在心里默默给他投了一票。
　　“当然是烟冉。”舜华说道。
　　“这么不诚恳。”南宫周臣说道。

　　“你管的着吗？”舜华说道。
　　“管不着。”南宫周臣点点头，粲然一笑，然后潇洒转身，朗声道，“走啦走啦，这地主家的傻儿子除了花痴一无所知。”

　　舜华随手拿起一个茶盏扔出门。被顾克危接住了扔了回来。
　　南宫周臣转头眨了眨眼，四弦挑了挑眉毛。南宫周臣的气人功夫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南宫周臣一行人回到点桐苑。

　　“就这么就完了？”四弦走到井边，打出一桶水，拿着瓢灌了一口。
　　“等一等。”南宫周臣说道，“等这个小少爷给烟冉发了消息，保不齐就能谈了。”
　　“欸，”四弦叹了一口气。

　　“怎么？”南宫周臣诧异道。毕竟四弦不怎么在他面前丧，这姑娘现在虽然不抠了，但是看不上惺惺作态丧里丧气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鉴定。
　　“爽。”四弦把袖子撸起来，“这里的水都比堰城的水甜。”

　　南宫周臣无奈，“走的时候带两桶。”
　　“知道了知道了。”四弦说道，“咱们听风堂什么时候也在这里建个据点?”

　　这个问题南宫周臣之前就考虑过，听风堂现在五州之内皆有据点，但是一些特别的地方还是照顾不到，要么是太偏远的地方，没人考功名，自然也就没人读书，南宫周臣的书院就办不下去，再有就是江南了。他虽有心，只不过，“咱们立不住脚啊，这里三大书院打擂台，咱们又是个江湖性质的书院，人家不让进啊。”

　　就是这么回事。江南三书院，五岳书院，归一书院，太仓书院，哪一个都是声名远播的大书苑，里面名师聚集，他的听风堂现在也不过七个师父，有名的就祁元清一个。
　　“慢慢来呗，现在不行，以后还不行吗？”四弦说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你这又是从哪儿看来的？”南宫周臣笑问道。
　　“高思淼啊，一天到晚念叨。”四弦说道。
　　南宫周臣感受到了耳濡目染的巨大作用。

　　舜华果真如南宫周臣所料，跟烟冉通气。修书一封，当天就发出去了。过了两天，烟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