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48、不理睬

　　“冉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南宫周臣说道。

　　烟冉看着他没说话。

　　“哎？怎么不说话？”南宫周臣说道，“不是找我有事吗？”

　　“收起你那副油腔滑调的做派。”烟冉冷冷道。

　　南宫周臣看着这冰雪美人一脸严肃，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不小，也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烟冉身边跟着一个千金阁的人。南宫周臣跟这人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却是印象深刻——千金阁的糖姐姐。没想到，自己早就和料峭坊的人有过接触。

　　“什么事？”南宫周臣问道。

　　“听风堂，”烟冉皓齿轻启，“你想干什么？”

　　“我就知道是这个事。”南宫周臣看着她，不得不说，烟冉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一个，随便怎样都是赏心悦目，世人皆爱美，南宫周臣也不例外。

　　“说说吧。”烟冉说道。

　　“冉娘娘放心，我就是给自己找一只耳朵，没别的意思也不会插手江湖之事，也不会干扰料峭坊的生意。”

　　“赵令没跟你说过你这么做的下场吗？”烟冉说道。

　　“什么下场？”南宫周臣问道。

　　“赵令杀觉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听说了吧。”烟冉说道。

　　“有所耳闻。”

　　“觉同是洛桑的人，洛桑很早就计划着要在中原江湖分杯羹，走你兄长走过的老路，觉同就是他选中的‘赵令’。”烟冉说道。

　　南宫周臣听到这里，眼神一凛。

　　“杀了当朝皇帝的臂膀。不让其他的势力插手江湖，这是赵令入江湖后的一个底线。”烟冉淡淡道，“你现在要把书生一派拉进来，萧山海都没敢这么铤而走险。”

　　“所以呢？赵令要杀我就来杀就好了。”南宫周臣无所畏惧道。

　　“朝堂与江湖不可牵连过密。”烟冉说道。

　　“我没这么大能耐，能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夜变身成杀手死士或者绕指柔，我说了，我就只要一只谛听天地的耳朵。”南宫周臣说道。

　　“你想要，洛桑难道就不想要吗？你是前朝的王爷，他是今朝的皇帝，他在朝堂说一不二，你在江湖有恃无恐，这样两两相对，对你有什么好处？况且，书生是作乱的好手，一旦出了差错，你会控制不住地。”烟冉说道。

　　“你在怕什么？”南宫周臣笑问。他感觉得出来，烟冉是在为他着想，或者也可以说是为了料峭坊考虑，毕竟天下太平长治久安是烟冉期盼的。

　　可是转过头来想，赵令明知道这样会让他读洛桑之间会更加剑拔弩张。甚至他都没怎么意识到，不知不觉他和洛桑就势不两立了，这些针尖对麦芒他一点都不知道。南宫周臣不由叹气，另一方面，还有点心寒，赵令，这是要明目张胆的算计他了吗？

　　烟冉不答。

　　“冉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人各有志，成事在天，我不能没有听风堂，以后得一切后果我自负。”南宫周臣说道。

　　烟冉漂亮的眸子寂静如水，南宫周臣觉得应该没有人挑的起其中的波澜。

　　“余安的听风堂就设在料峭坊附近吧。”烟冉留下这一句就走人了。

　　“她什么意思？”四弦指着那个萧条柔弱的背影。

　　“意思就是她会帮着我跟洛桑分庭抗礼，跟化桐斋一刀两断。”南宫周臣说道。

　　“啊？”四弦疑惑。

　　“你不用管这些”南宫周臣看着四弦说道。

　　“你当我想知道啊？”四弦不屑。

　　南宫周臣撤下发簪，头发胡乱散下来，也不梳，洗了把脸就要去睡觉了。

　　“你没事吧？”四弦问道，她也察觉出了，烟冉一走，南宫周臣的情绪就一直挺低落的。

　　“没事。”南宫周臣裹了裹被子，闭上眼睛瓮声道。

　　“口是心非。”四弦说道。

　　南宫周臣不理睬。

　　“你不用觉得挫败，赵令一直都很厉害，要不然他一个武功平平的人光凭那张脸是忽悠不住闻隐的，江湖的第一把交椅他做了多少年了，至今没一个能跟他打擂台的。”四弦安慰道。

　　南宫周臣不吭声。

　　四弦上前。光线不亮，尤其床边，这会只能看清楚个大致的轮廓，但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南宫周臣的眼睫投下一片阴暗，眉如青山，不凌厉也不会太亲近，很符合南宫周臣的气质，毕竟这人在其他人眼中，还是神秘又高冷的，这会子呼吸平缓，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面容姣好，一脸无害。

　　四弦的手指摸了摸他的眉毛，转而抚上南宫周臣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这也没发烧啊。”四弦喃喃道。

　　南宫周臣隐约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但心里也知道除了四弦没人会在屋子里，也没太在意，沉沉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南宫周臣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南宫周臣懒得动，躺在床上眨眼睛。理智渐渐回笼，昨夜烟冉跟他说的话这会子又在脑海里回荡。第一回合，南宫周臣输的浑然不知。一想到这个他就想笑，事实上他也笑了，还笑出声了。

　　“你醒了？”四弦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嗯。”南宫周臣哼了一声。

　　四弦拉开床帐，南宫周臣这会斜靠在枕头上，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

　　“你干嘛？”四弦被他看得发毛。

　　“你昨天摸我来着，是不是？”南宫周臣眉眼弯弯，嘴角微提，揶揄地看着四弦。

　　“我看看你发没发烧。”四弦面不改色的说，“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可以吃晌午饭的时辰。”南宫周臣很有自知之明。

　　“那还不赶紧起。”四弦拍拍床，“你不还要去听风堂逛逛吗？动作快点。”

　　高思淼一大早就去了听风堂，不寒山上的老总部还在建着，也得有人盯着。陈灵在外面磨草药，陈年被闻隐薅回去了，现在没人帮他，凡事只能亲力亲为。

　　“小灵儿，发什么呆呢？”南宫周臣打开窗子，趿拉着鞋，双手抱胸笑着说。

　　“想药方呢。”陈灵说道，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南宫周臣对他的称呼，反正反对也没用。

　　“什么药方？”南宫周臣一边梳头发一边问。

　　“给你调理气海的药。”陈灵说道。

　　“我最近觉得还可以，没怎么发过烧，也没什么要调理的地方。”南宫周臣说道。

　　“你之前总是发热是因为在山上住久了，不适应山下的生活，可能一顿吃不好烧食就会发热，跟内里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陈灵说道，“你身体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十年前还雪上加霜害了场大病，气海不稳，这事得慢慢养，以前没医生跟着你，现在有我了，我就得让你多活两年。”

　　“劳烦了。”南宫周臣抱拳，这流程听着就够麻烦的。

　　“你好好吃药就是了。”陈灵说道。

　　南宫周臣梳洗好，四弦端来点吃的，南宫周臣清粥小菜的吃了一顿，舒舒服服的喟叹一声，“舒坦。”

　　“现在去听风堂吗？”四弦挽了挽袖子。

　　“去。”南宫周臣点点头，“小灵儿要去吗？”

　　“不想去。”陈灵说道，他还有一堆事没干呢。

　　“高思淼在那里呢，你可以带着这堆东西去，反正要在那里呆一下午，你在家里怪无聊的。”南宫周臣说道。

　　“就让我看家吧。”陈灵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别老在屋里闷着，出去逛逛呗。”南宫周臣不死心的劝说陈灵跟着他去。

　　“你就去吧。”四弦把马牵来，“不然他能在这里叨叨你一下午。快收拾东西。”

　　陈灵觉得四弦说的有道理。开始收拾东西。

　　南宫周臣笑了笑。

　　醉千钟温顺的用头蹭着南宫周臣，南宫周臣拍了拍，给醉千钟顺了顺毛。

　　一行三人去了听风堂。照例，走的后门。

　　祁元青前来来见南宫周臣。

　　“殿下。”祁元青行礼。

　　“祁先生快快请起。”南宫周臣上前扶起他，“听风堂的事，明泉都跟我说过了，多亏先生，听风堂的雏形才勾勒出来，现在六州都有听风堂的分堂，先生功不可没。”

　　“老朽也就这点能力了，既然能帮到殿下，万死不敢辞。”祁元青说道。

　　“祁先生不必过谦，”南宫周臣说道。

　　“高明泉跟我说，殿下是想要一双听遍天下的耳朵，”祁元青说道。

　　“是。”南宫周臣点头。

　　“那，学生们的课业还要进行吗？或者应该给他们讲些什么？”祁元青问道。

　　“当然要讲了，”南宫周臣说道，“我要利用他们，这事不假，但我也付给他们报酬，就是学识。先生你就接着讲正常的课业就好，毕竟学生们都是有志科举的，况且他们也并不清楚自己帮的是前朝的王爷，该怎样就怎样，孔孟之道，警世良言，还望先生能倾囊相授，让咱们的听风堂的学生养浩然正气。”

　　“臣领命。”祁元青退下。

　　高思淼从不寒山回来，带着陈灵东转西转。南宫周臣没那个心思，四弦陪他在屋子里画画。

　　“你这是画的个什么？”四弦手里拿着南宫周臣刚画好的一副，看着有点像树，也有点像假山。

　　“小亭子。”南宫周臣薄唇轻启。

　　“你要不就别学画画了，学个别的，弹琴什么的。”四弦诚恳的提建议。

　　“我不。”南宫周臣薄唇轻吐。

　　四弦不知道他突然傲娇个什么劲。

　　屋里有几根松木块，是高思淼从不寒山带下来的，准备做几片书简。四弦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又拿起案上的一把小刀，坐在门框上，一只腿迈在外面，一只腿迈在里面，开始专心致志的削。

　　南宫周臣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四弦还会木雕，看到四弦雕东西他还挺诧异。放下手里的笔站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