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47、接风洗尘

　　南宫周臣站起来，摸了摸袖子，国玺还在，他扫了一眼构造，大概知道了自己在什么位置。循着声音往外走。

　　“哎呦。”南宫周臣喊了一声。

　　“怎么了？”四弦问道。

　　“没事，碰见只拦路虎。”，眼前事一个石头阵，各种走兽分散着站着，一只石老虎移到他身旁，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南宫周臣也并不想知道这老虎想干什么，拿刀片花了一下手掌，拍到了那只拦路虎上，前面的走兽就都列队靠边站了。

　　“还挺神奇，”南宫周臣心想，他小的时候，听逝夫念叨过奇门遁甲乌云阵法，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对南宫周臣没多少吸引力。

　　据逝夫所说，不是所有的阵法都有解法的，很多死局从建造之初就是为了杀人，南周初建国时，有一个家族，专善牵机阵法，还独独研究死局，最疯狂的时候，南境山林里都有他们布下的死局，据说现在还有一些，专门挡外来的家伙。

　　后来这个家族就渐渐消失了，顾念说，是因为南周朝廷出面灭了这个家族，逝夫的说法则是，“你因为奇门遁甲是大白菜啊，是个人都能学？非得是天资极高之人才能有所传承，消失的真正原因还是后继无人啊。”

　　南宫周臣也就断了研究它的念想，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大约还是有数，聪明是聪明，但这都是经历和眼界带来的，距离天资极高的距离就像距离南宫涟恩的距离一样，遥不可及。

　　自那以后他就打定主意，遇到阵法能躲就躲，立阵，无非是想保护什么东西，只要他不去拿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那跟阵法应该就没什么交集，那些危险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可是老天好像不忍心让他错过见识鬼斧神工的机会，在地下给他安排了一场见面会。

　　好在他有bug在身。

　　仗着自己的血，南宫周臣畅行无阻，再高超复杂的阵法都退避三舍。

　　四弦离南宫周臣不算很远，走过三道弯，南宫周臣看到了他们。

　　四弦冲他招招手。

　　南宫周臣点点头。

　　陈灵觉得自己应该能重见天日了。

　　南宫周臣往前走，看到四弦他也就踏实了，拍了一下旁边的墙，拦在他们之间的细线就都收回去了。

　　一切都相当潇洒，直到他们之间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可能是刚才的打斗太过激烈，一些石块大小不一的被震了下来，南宫周臣没留神，哐叽一下就滑到了，还好手肘撑了一下，没有摔得太难看。这次是疼的真真切切了。

　　四弦往前走去，扶起这个小祖宗。

　　“你说你是没长眼还是没长脑子？”四弦开口道。

　　“我没长嘴。”南宫周臣抿着嘴唇哼哼唧唧。

　　四弦笑了一下。

　　“你说你非得跳下来干什么？”四弦说道，“还跳错道了。”

　　“我跟着你啊。”南宫周臣说道。

　　“你跟着我干什么?”四弦说道。

　　“闹呢，没有你，我活的过一天吗？”南宫周臣揉着被磕到的手肘，龇牙咧嘴的说道。

　　“就爱听你说大实话。”四弦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陈灵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

　　“好了，进去把我背出来的钱都带出去吧，这地方我是不想再待了。”南宫周臣说道。

　　“嗯。”四弦点点头，虽然她还是很好奇南宫周臣刚才跑哪里去了，但是他看起来并不想提这件事，她已经习惯了南宫周臣的隐瞒，也就没再追问。人回来了就好了。

　　“嚯，还挺多。”四弦看着墙角那一堆，“养你的听风堂，十年问题不大。”

　　“是呀，我估计这个里面的也不少。”南宫周臣弯起手指敲了敲他亲爹的棺材。

　　四弦诧异的看着他，“要开棺吗？”

　　“还是算了，下次再说吧。”南宫周臣悻悻的收回手。

　　虽然进来的时候波折不断，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

　　出来的时候，直接到了山脚下，明明他记得自己是在一直往上走。不过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陈灵把他的胳膊肘包了包，三个人一人背一坨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往回走。

　　风餐露宿是不可能的。

　　南宫周臣他们刚一到镇上就找了家最好的客栈住下了。陈灵去联系化桐斋的人，过来帮忙运东西，四弦跟南宫周臣吃吃喝喝补充体力。

　　“可累死我了。”南宫周臣躺倒床上，感慨道。

　　“累死我了。”四弦端着水盆进来，“赶紧起来洗脸。”

　　“遵命。”南宫周臣开始梳洗，“这里的肘子做的不错，走的时候带两只留着路上吃。”

　　“我已经买过了。”四弦说道。

　　“我记得是谁以前抠抠搜搜，我花几两银子就跟我瞪眼来着？”南宫周臣轻笑。

　　“你洗完了？”四弦斜眼看他。

　　南宫周臣调笑无果，安安静静的洗脸。

　　“陈灵呢？”南宫周臣擦干净水，问道。

　　“跟化桐斋的打商量去了。”四弦倚着门说道，“他说今天不回来吃了，想四处转转。”

　　“嗯。”南宫周臣点点头，抬眼看向四弦。

　　按说跟在南宫周臣身边这么久了，对他的容貌应该已经过了要大惊小怪的地步了，但是南宫周臣这样静静地看向她，四弦还是觉得有点受不住。

　　“你看我干什么？”

　　“你要不要出去转转？”南宫周臣问道，“回了堰城就没空了。”

　　“有什么好转的。”四弦转身出门。

　　“那就陪我转转吧。”南宫周臣说道。

　　“哦。”

　　现在已经要入冬了，不知不觉他已经下山这么久了，刚出来的时候还是阳春三月天，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走在路上，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只有他和四弦两个人慢慢踱步。

　　四弦跟在南宫周臣后面，不知道这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南宫周臣突然开口。

　　“什么东西？”四弦随口问了句，这个问题确实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南宫周臣重复了一遍。

　　想要的吗？四弦心想。她不是没有欲望的人，小的时候想成为一等杀手，因为一等杀手可以出化桐斋。至于为什么要出化桐斋，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把这当难得的奖赏。后来成了一等杀手，亲眼看了看可触及到的世界的时候，她就开始羡慕平静安稳自由自在的生活。后来南宫周臣出现，这个本来没什么可能实现的目标也跟做梦一样成了现实。

　　至于现在，她想听风堂能够顺利建成，她希望没什么人过来算计听风小筑，还希望南宫周臣能够所愿即所得。想了一通，没有一个是与她有关的，无欲无求了吗？四弦自问。

　　答案呼之欲出。

　　“我就想一直这样。”四弦说道，“你一直活着，我保护你。”

　　南宫周臣笑了笑。“我知道了。”

　　转了一下午，听了一出戏，喝了一壶茶，两个人回了客栈。

　　“鸽子过来了。”四弦坐在窗外，看着飞过来的血鸽。

　　“嗯。”南宫周臣把头发散下来，他都准备睡觉了。

　　“高思淼寄过来的。”四弦走到旁边说道。把信件拿下来递给南宫周臣。

　　南宫周臣打开看了看。

　　“什么事？”四弦问道。他们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个时候还给他们发消息，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烟冉来找我了。”南宫周臣打了个哈欠。

　　“她找你干什么？”四弦问道。她和南宫周臣只有上次在余安城的时候跟烟冉有过交集，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四弦不知道这人要来干什么。

　　“只说要见我。”南宫周臣上床，把床帐放下，“现在在堰城等着呢，我们回去再说吧。”

　　“哦。”四弦把灯吹了，关好门窗，加了件衣服，去外面守夜去了。

　　翌日。

　　“四弦姐姐早。”陈灵打招呼。

　　“嗯，赶紧去吃点东西，回来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要动身了。”四弦说道。

　　“哦，”陈灵点点头，“不是不急吗？”

　　“堰城有点事，”四弦说道。

　　“哦。”陈灵点点头。

　　四弦找了三匹马，南宫周臣下楼。

　　“哎？我的醉千钟呢？”南宫周臣问道。

　　“醉千钟的蹄铁坏了，我让化桐斋的人把它送回堰城了。”四弦说道。

　　“什么时候坏的？”南宫周臣问道。

　　“前天晚上。”四弦说道。

　　“哦。”

　　三个人骑马，停停走走，过了两日，回到了堰城。

　　这次南宫周臣是全须全尾的回来，高思淼站在外面迎接。

　　“主子。”高思淼老远看见他们就喊。

　　“明泉。”南宫周臣到了家门口下了马，把缰绳递到高思淼手里。

　　“主子终于回来了，这一路上辛苦了。”高思淼牵过马，一行人进了小院。

　　高思淼从化桐斋那边知道了他们的脚程，估摸着晌午能到，做了一大桌菜还温上了酒等着给这三个归家之人接风洗尘。

　　“做的不错。”四弦夸了高思淼一句。

　　高思淼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应该的，应该的。”

　　南宫周臣洗了个澡，吃了一顿大餐，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里画画。

　　高思淼收拾完，走到南宫周臣身前。

　　“主子。”

　　南宫周臣抬头，“要跟我说烟冉的事吗？”

　　“嗯。”高思淼点头。

　　“她怎么来的？化桐斋提前告诉你了吗？”南宫周臣问道。

　　“就是前几天，我从听风堂刚回来，月黑风高夜啊，院子里就站了一个人，一个女的，戴着帷帽，一身白衣，吓死我了。”高思淼絮絮叨叨的说道。

　　“然后呢？”南宫周臣听笑了。他去祖坟的事情高思淼是知道的，估计是一位来了个游魂吧。

　　“然后留下话，说她是烟冉，要见你。”高思淼说道。

　　“没了？没说她去哪里了？”南宫周臣问道。

　　“嗯，她是没说，不过后来化桐斋的人告诉我她去千金阁了。”高思淼说道。

　　“行，我知道了。”南宫周臣放下笔，自己的画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进步，画匹马能让人隐隐约约看出来那是匹马的程度，“听风堂怎么样了？”

　　“后山的屋子开始动工了。祁元青先生桃李满天下，现在这几个州都有咱们的学生在。”高思淼说道。

　　南宫周臣此去一行半月，听风堂的办事效率也并没有因为他不再有所拖延，可见高思淼是得力的。

　　“嗯。让齐先生切勿操之过急，我用这些学生不是为了造谣生事，只是想借他们了解六州事物，必要时匡扶正义，不可大张旗鼓，学生们的安全最重要。”南宫周臣交代。

　　“是。”高思淼说道。

　　四弦去千金阁转了一圈，刷了个脸，让那里的人知道该回来的人已经回来了。

　　日暮，烟冉就到了听风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