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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油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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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四弦就地不见了。
“应该是掉下去了。”陈灵喃喃道。
“四弦~”南宫周臣趴在那块石砖上敲敲打打,不出意外的也掉下去了。
南宫周臣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耳边簌簌风声响的欢快,他想喊一声,四弦或者陈灵都好,结果鼻孔被空气灌得生疼,根本就不允许他说话。
又过了漫长的一刻。南宫周臣感受到自己的后背着地了。
“完了。”这是南宫周臣的第一反应,“上回的还没好利索呢。”
南宫周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上次在琉球岛,刚摔下来的时候也是有一段时间没什么感觉。
“四弦。”南宫周臣喊了一声。空空荡荡的回声响来响去。
“陈灵。”南宫周臣又喊了一声,依然除了他意外,没有别的活物发出动静。
他本来以为上次就够惨了,重伤之际,身边只有一个肇事者。结果他家老祖宗亲自告诉了他,什么叫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这回是啥也没有了。南宫周臣心下叹气,怎么就这么倒霉。
四周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到,伸手都见不到五指。嗅觉渐渐解放,南宫周臣问闻到这里的潮湿气息,久不见天日的阴冷气息,南宫周臣甚至能闻到腐朽了的死人味。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又躺了一会,南宫周臣觉得自己的触觉也恢复了。尝试着活动活动胳膊,结果没事,又伸了伸腿,也没事。南宫周臣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除了腰还是有些痛,没其他的感受了,“我这是死了吗?”南宫周臣蹲下摸了摸坚硬的石头地,觉得这么高摔下来,摔倒这片地上,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从袖子里摸索了一通,找出了火折子,点着了,往四周照了照。这里空间很大,连他的摸索声都有回音,四周是高耸的石壁,反正靠他这点火星是照不着顶。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他身上一点吃的都没有,这山洞里的水他也不太敢喝。
“肯定有机关。”南宫周臣心想。他摸着黑一寸一寸的找,没一会他的手就被冰的没有知觉了。
“这怕不是个大冰窖。”南宫周臣牙关颤抖的吐槽,“也不知道四弦还有小灵儿还活着没有。”
火折子也快烧光了,南宫周臣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惨还惨出乐趣来了。
南宫周臣觉得自己这是因为无能为力,毕竟他在地上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笑的时候,随便一个事都能占据他的时间,不是忙听风堂就是找各种关于他兄长的蛛丝马迹,一呼百应威风凛凛,仿佛给了他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现在被困在地下,他到是冷静了,头脑和心血跟这里的石壁一样哇凉哇凉的。
稍作感慨。南宫周臣起身,手撑地的时候,被一块石子划破了。
“啧。”南宫周臣甩了甩胳膊,“真是祸不单行,还有什么倒霉事,赶紧都上吧,老子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手上的伤口挺大的,切开了半个手掌,涓涓的顺着手掌往下流血,滴在石板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些血顺着地上的沟沟壑壑流到一起。
点亮了一把火把。
南宫周臣被这突然的亮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没别的人,火把的亮光照亮了一片地方,南宫周臣走到火把旁。这火把与其说是火把不如说是油灯,只不过它不是烧油的,而是烧血的。
南宫周臣已经没力气吃惊了,他刚经历了高空落地没摔死的神奇事件,深觉底下的世界是他理解不了的。
他就这点对自己特别满意,就是不钻牛角尖,连四弦都夸他这不较真的性子比较适合活命。不去纠结这些,他这次是看清了手上的恐怖伤口,顿时眼一晕,想就地躺尸算了,可是血还在流,就跟流水似的不要钱一样的流,南宫周臣这会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痛,不过事已至此,他索性就顺着路走,打算把看得见的“油灯”都点着了。
渐渐地,他不去点,这里也越来越亮,一盏盏灯,高低错落此起彼伏的亮起半边天,南宫周臣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不是下地了,这他妈是进了另一个世界了吧。讲礼貌如南宫周臣,这会儿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草。”
他的血就像是启动了某个机关,开启了这份尘封已久的地宫。他看清了这个地下世界,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宫殿庙宇,应有尽有,除了没有人。
金碧辉煌,雕梁绣柱。肉眼可见的都是钱。
阴风阵阵,南宫周臣的后脊背发凉。
他这会才发觉自己刚刚是置身于这地宫的一座假山的山洞,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一坐石桥上了。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了。
南宫周臣记得南宫涟恩曾经跟他说过,地宫有两部分,一个是阴间宫,一个是阳间宫。阳间宫就是金银财宝,棺木灵牌,正常墓地样式,这条路上机关重重,不过南宫氏的血可以规避机关,南宫涟恩进来埋先皇的时候就是进的阳间宫。
所以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进来走一遭问题应该不大,他又不用埋葬先人,就是进来拿点钱,省时省力。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进了阴间宫。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据南宫涟恩的说法,他们家三十多位君王,只有四个皇帝埋葬先人的时候不甚进入了阴间宫。好了,现在是五个人了。南宫周臣看着眼前一片,顿时心里茫茫。
他随便进了间屋子,扯了些绫罗绸缎,把伤口包起来。又找了包袱,扫荡了几间屋子,值钱的东西都拿上,很快三个大包袱就塞满了。
“就先这样吧。”南宫周臣往脖子上挂了一个,头瞬间就抬不起来了,左胳膊上挂一个,右胳膊上也挂一个,跌跌撞撞的往最高的地方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里去,但是他就是知道要从那里出去。他甚至迷迷糊糊地都知道出口长什么样子。
南宫周臣推开了那扇门,按下了墙上的石块,一扇门打开,他走了出去。顺着道走出去,他看老感觉有什么东西扒着他的腿脚,扯着他的腰腹。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要停下,接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南宫周臣气喘吁吁的往外流汗。
刚扒着门站出来,他就虚脱的往旁边一坐。零狗碎的东西稀稀拉拉的乒乓乱响。再抬眼,已经是阳间的景物了,他抬手想扒拉一下额前的碎发,手突然一顿,他手上的伤口不见了。
转身一看,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还在,真是诡异。
眼前也是一座相当豪华的陵墓,和阴间宫只有一墙之隔。一座巨大的青铜棺立在中间。南宫周臣把东西堆到一旁,上前看了看。
看字迹,这应该是,应该是?
他亲爹的墓?
南宫周臣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爹活着的时候父子俩都无缘相见,怎么,这是给他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吗?南宫周臣看着这墓,心头五味杂陈,各种想法一股脑的冒出来,首当其冲的是“这是我兄长送进来的。”
南宫周臣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四弦——”南宫周臣放声大喊。
“四弦”“四弦”“四弦”“四弦”回声嘹亮。
“欸。”四弦回话,听声音应该相距不远。
“欸”“欸”“欸”“欸”回声也随之而来。
四弦和陈灵一道,两个人仗着轻功在身,稳稳当当落地,惊奇的发现南宫周臣没了,这叫一个着急。一边喊一边四处点亮火把,往墓道里面闯。刚开始的机关还算容易,越是往里面走越难。他们俩被困在机关外面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南宫周臣找也找不到。热锅上的蚂蚁也不过如此了。
南宫周臣突然的声响,让四弦激动不已。陈灵也跟着松了口气。
“你在哪呢?”四弦紧接着问道。没办法,跟着南宫周臣身边就是得时刻体会心跳蹦极的感觉。
“我在我父皇的墓里。”南宫周臣说道。“你们呢?”
“在机关里。”陈灵说道。
“别硬闯了,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们把机关打开。”南宫周臣热心说道。
“你没受伤吧。”四弦问道。毕竟她刚落地的时候,看到只有陈灵的那一刻起,心就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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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四弦抓着陈灵的胳膊摇了摇。“不是让你们退远点的吗?”
“你主子要跟你一起跳,我就跟着他下来了。”陈灵实话实说。
“他人呢?”四弦问道,已经开始四处寻觅了。
“我也不知道。”陈灵说道。
“你知不知道他上次的伤就是摔出来的?”四弦冲着他吼。
陈灵觉得自己耳朵都疼了,看着四弦没敢出声。
“他要是摔死了,你也别活着出去了。”四弦声音冷冷清清,“我说的。”
陈灵怔怔地看着四弦,心中不自觉的感叹,“爱情的力量啊,真伟大。”
“兵分两路,分开找,懂?”四弦看了他一眼。
陈灵点点头。他也挺不想南宫周臣死的。
找了一圈,没见南宫周臣的身影。陈灵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去里面吧。”四弦指了指前面的甬道,毕竟四周都没有,只能去里面碰碰运气。
陈灵觉得这里面的气压着实太低了,一路无言。
如南宫周臣所说,这里面机关重重,层层关卡,往哪落脚都能碰上一个新机关。陈灵在化桐斋都没见过这么能耐的。
四弦像是上了发条,蹭蹭蹭的往前闯,出气一样发泄自己的力气,陈灵跟在她后面捡便宜,除了偶尔几个刀剑需要躲一躲,他根本没什么遇到危险。
终于,碰上了四弦都解决不了的。两个人卡在这里了,四弦额角冒汗,嘴上骂骂咧咧,不知道是身累还是心累,或者两者都有。
南宫周臣的这一嗓子真是久旱逢甘霖,来的甚是及时。因为陈灵看到四弦已经开始卸关节打算尝试尝试那什么劳什子缩骨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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