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30、偷袭

　　顾克危的消息传过来，说是昨夜倭人不止偷袭了葛家庄，基本上所有的案边据点都被偷袭了，还让亲兵带来些金疮药。

　　“他那边怎么样？”南宫周臣问了问那名回去的亲兵。
　　“将军并无大碍，只是他刚上任不久，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亲自去镇场，不得已没办法亲自过来。”亲兵说。

　　“他来不来不打紧，这群人趁着雨夜这么作一场，肯定不是什么空穴来风，顾克危知道原因了吗？”南宫周臣问道。
　　“将军并未提及。”

　　南宫周臣把金疮药倒出来和药汤混在一起，“下去吧，我有事叫你。”
　　亲兵带上了门。

　　顾克危这药着实不错，南边潮湿，伤口处理不好极易溃烂，好在及时用了药，四弦的伤口看着已经开始愈合了。毕竟是姑娘的身板，南宫周臣翻来覆去的给她换药也不废什么力气。
　　南宫周臣起身去旁边审扣下来的那个倭人。

　　“说句话。”南宫周臣把他嘴里的布拿下来。
　　“xxxxxxxxxxx”

　　“他说的什么？”南宫周臣一皱眉。问了问旁边的亲兵。
　　“不知道。”这位年轻亲兵挠挠头。

　　这就麻烦了，南宫周臣本以为难度是对牛弹琴，没想到一下升级成了鸡同鸭讲。
　　“去问问这里有没有人懂他说的话。”南宫周臣吩咐道。

　　还真有，金中虽然粗，但是不傻，手底下养了几个会说东瀛话的小兵，王焕借来了一个。
　　“问他是哪里来的。”南宫周臣说道。

　　只能那人呜呜啊啊一通。
　　那名小兵说道，“他说他要他的刀。”

　　“告诉他，只要老实回答，刀我一定给他。”南宫周臣说道。
　　倭人听了这话果然老实了不少。

　　“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狄国布防图的。”南宫周臣说道。
　　“他说有一个人是几年前中原逃过去的，来中原也是那人的主意。”

　　“叫什么？”南宫周臣问道。
　　“不知，不过他只有一只耳朵。”

　　南宫周臣一怔。
　　“先把他带下去看管好。”南宫周臣对王焕说道。
　　“是。”

　　南宫周臣依稀记得，有一次，他不知怎的在南宫涟恩的寝宫里歇息，起夜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南宫涟恩站在窗边跟一个人说些什么，南宫周臣迷迷糊糊的凑到前面想看个清楚，不料那人把脸遮住了。

　　窗缝看到他之后转身离开。

　　“惬安？”南宫涟恩转过身抱起他。不过南宫周臣还是看清那人少了一只耳朵。因为那面罩并不是挂在耳朵上的，事出突然，想必那人也是没料到，情急之下才出此纰漏。

　　“那人怎么少了一只耳朵。”南宫周臣小小年纪，一脸睡蒙圈的样子，一边说这话一边用两个小手盖住自己的两个耳朵。

　　南宫涟恩被这些小动作可爱的不行，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他的耳朵被狼咬掉了，你要是不乖乖听话，狼也会把你的耳朵叼走。”南宫涟恩吓唬他。

　　“才不会。”南宫周臣抱住南宫涟恩的脖子，“我要睡觉了。”

　　“好。”南宫涟恩抱着小惬安回到殿中。

　　南宫周臣只见过那人一次，还没见到过正脸，只是世间残缺一耳的人实在不多，至少叫得出名字的南宫周臣没听说过，所以若是这人真的逃到了瀛洲，倒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这人与南宫涟恩关系密切，南宫涟恩生前交代了每个亲近之人不同的任务，这个“一只耳”很有可能也有自己的任务，知道他出来了，这个人理应会跟赵令他们一样，跟他会合。可是他出来这么久了，这始终没有露面，是不是因为他被困住了，没办法出来跟他露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搞些乱子出来吸引他的目光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这是不是那人引他出来的手笔？

　　南宫周臣一边想一边往回走，该给四弦换药了。

　　四弦受了伤之后挺乖，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特意在床头放了安眠香香囊的缘故。少女劲瘦的腰窝深深凹进去，仿佛一把就能握住，旁边是狰狞的刀伤，伤口血乎刺啦，让人不忍直视。
　　南宫周臣刚把伤口包好，起身一看，四弦竟醒了，眼睛跟着他转。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南宫周臣笑道。
　　四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轻轻摇了摇头。作势要起身，刚起一半就皱起眉头。

　　“你老实会行吗？”南宫周臣坐在床边上看她，时不时低头摆弄指甲缝里的金疮药泥。
　　四弦大大咧咧的也不遮一遮，龇牙咧嘴的坐起来。南宫周臣把衣服往她身上扔了一件。

　　“我要喝水。”四弦说道。
　　南宫周臣去倒了一碗温水。

　　四弦咕咚咕咚干了两碗。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好多了。她以前受伤，都是化桐斋的大夫给包扎，化桐斋每天都有人受伤，对于见惯了伤口的人来说，随便糊点药就行了，没什么需要精心看护的，乍一看自己腰间一层又一层的白布还有些不适应。

　　“我想喝酒。”四弦抬头问道。
　　“不如喝药？”南宫周臣挑眉。

　　四弦白了他一眼，良久，说了一句“多谢。”
　　“客气。”南宫周臣揉揉四弦的头。

　　南宫周臣找了些霄萧当时给他的剪经散，兑在水里。
　　王焕找来些吃的，熬成粥，四弦吃下，脑袋昏昏沉沉的又想睡觉。

　　“困就睡吧。”南宫周臣说道，“睡觉有利于养病。”
　　“四弦觉得南宫周臣说的有道理，倒头接着睡。”

　　等到四弦的呼吸平稳，真的睡过去了，南宫周臣找来王焕。
　　南宫周臣叫来王焕，“我要去琉球岛走一趟，你准备准备，一会就走。”

　　“那四弦姑娘——”王焕迟疑道。
　　“剩下那三个人照看她，她现在已经醒了，还需要静养。让他们三个看着，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是。”

　　南宫周臣又去金中哪里走了一趟。
　　“我要去琉球岛，还请金中将军替我安排船只。”南宫周臣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去哪里做什么？”金中问道。顾克危把这人留在这里，若是平安无事也就罢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顾克危不咬人才怪，他可不想惹那条疯狗。

　　“一些私事。”南宫周臣说道。他想去看看，就当是碰运气吧。如果真是那个“一只耳”，他曾经偷偷替南宫涟恩办过如此之多的密事，想必能从他口中扒出些什么。保不齐他就这么一次机会去看看，他不想轻易放过。

　　“不借。”金中立刻说道。
　　“将军最好还是借吧，不然一会抢起来多不好。”南宫周臣说完笑了笑。

　　“顾克危让你去的？”金中问道。
　　“正是。”南宫周臣睁眼说瞎话。

　　事实证明，假话比真话有用多了。

　　王焕和南宫周臣都不熟水性，好在顾克危之前送信来的时候也安排了几个“水兵营”的兵过来，南宫周臣带上他们，顺便带走了之前的那个会倭人话的小吴。

　　琉球比他想象的要远，等他们看到岸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岛上都没什么亮光。不过正好，便宜南宫周臣行事。

　　“先生，马上就要到岸边了，恐有埋伏，还是先停下，让小吴他们去探探路。”王焕说道。

　　“速去。”南宫周臣说道。他本意不想在这里久留，探探人到底在不在就走。毕竟是单枪匹马
　　，而且名不正言不顺，又正值两方开战之际，他很不应该来。但是，那个一只耳作祟，他的思绪总是平静不下来，这个线索让他魂牵梦萦的放不下。他只觉必须要来。

　　在这几次的打斗中，倭人也没占什么便宜，况且，狄国的将军们，还没玩过夜袭，加上昨日的大雨，道路泥泞，行军不便。所以这里的守卫十分松懈。南宫周臣他们上了岸，王焕放到了几个侍卫，南宫周臣一行人换上了倭人的衣服。临时跟小吴学了两句倭人的话。

　　“分头去找一找，看有没有缺了一只耳朵的人。这人不会是小人物，去他们的首领住的地方去看一看。王焕跟着我，其他人两两组队。两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在这里集合。”
　　“是。”众人出发。

　　越往里走，守卫越多。
　　走着走着，一个倭人冲他们三人说了句什么，小吴拉住了南宫周臣的袖子。三人停住。

　　小吴说了句什么，南宫周臣都感觉到小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便示意王焕，王焕一手就撂倒了一个。

　　“别紧张。”南宫周臣压低声音说道，“反正来都来了。实在不行纪打一架，王焕他们厉害着呢。”
　　小吴点头如捣蒜。

　　三人接着往里走。轻手轻脚放迷烟，挨个房间检查。
　　找了一圈，没看见有缺耳朵的。
　　时间将至。

　　“先生，我看确实没有。”王焕说道，“时间快到了。”
　　“还有最后一间。”南宫周臣朝最严实的那间房看去。其他房间怎么说都会有几个清醒的在外面守着，可是这间门窗都被填死了，没有一个人守着。

　　南宫周臣上房揭瓦。刚揭下来一片，就被人从里面揪住脖子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