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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醉千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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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周臣现在的名头是顾克危的账房师爷。持顾克危腰牌,可以随意出入。出于安全的考虑,四弦他俩就住在顾克危帅帐的旁边。
他们现在算是处在敌后,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喊杀之声,顾克危每日都在东西两地来回跑,一方面得过去看着那群蛮人,他们不喜按章法办事,一不留神就自由发挥。
另一方面,西边的军队部署,训兵练兵他也得看着。南宫周臣在西部大营呆了两天,帮顾克危看顾了一下粮草运营和分配。
“其实倭人没什么可蹦跶的,”南宫周臣坐在顾克危账内,外面的夜风吹得门帘呼呼作响。
“何以见得?”顾克危问道。
南宫周臣知道这人是故意问他的,连他都看出来的道理,顾克危不可能看不出来。
“打仗,尤其是长期作战,拼的往往是补给,远渡重洋就为了运点粮食,海航风险极大,不可能一直如此,倭人虽然占据了一个小岛,但是岛上的环境适不适宜耕作先不说,他们长久以来以海为生,不一定会种粮食。
况且,打定主意做强盗的人,怎么肯甘心踏踏实实做农民?他们也不傻,知道如果自己停下脚步,就到被赶出去的时候了,这种消耗,对他们没优势,只要再挺两年,这场战也就完了。”
“是啊。”顾克危说道。
“可是为什么之前的将军说自己干不好,明明没多少难度的一场战争,最后还把你给喊过来了?”南宫周臣问道。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顾克危说道,“这群倭人还是有点东西的,最擅长的就是东流西窜,我们防他们用的兵力比他们进攻的成本高太多了,而且,我们的水军不行,在海上没什么胜算。”
“所以你组织那些会水的民兵在岁河,是想练一支水军?”南宫周臣问道。
“的确,”顾克危说道,“我自己这支军队是我自己练的,洛桑当皇帝的时候就已经练成了,所以也就归我,算是顺理成章,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走也是没少损失,我也一直在往里面填人,可惜。”
“可惜,不能把军队扩太大。”
“是啊。”
“洛桑是个什么样的人。”南宫周臣问道。
“他,很厉害,他还想能从你的眼睛里看清你背后所做的一举一动,一切该动不该动的心思在他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你很怕他?”南宫周臣问道。
“不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不要惹他为好。”顾克危说道。
“你当时为什么去狄国当将军?”南宫周臣问道,“如果留在化桐斋,有赵令的帮助,你过的肯定比现在安逸,还不用被这么多人骂。”
“我想做将军。”顾克危说道。
“行吧。”南宫周臣笑道,“千金难买我愿意。”
“我听四弦说,你今日被人骂了?”顾克危问道。
“原是我挡人家路了,就起了两句口角,四弦脾气大,把人揍了一顿,我都没拉住。”南宫周臣笑道。
“受委屈了吧。”顾克危说道,行伍粗人行事肯定不是几句话能打发的。
“还成。”南宫周臣说道,“四弦不管是打架还是骂人,都比他厉害多了。”
“四弦在你身边就是负责给你出气的吧。”顾克危笑道。
“这小姑娘经的事比我多,又常年在这世道的泥堆里打滚,活起来自然比我游刃有余。”南宫周臣说道,“更何况,她见不得我有什么不好。”
“你以后不娶了她都对不起人家对你的这份心。”顾克危说道。
南宫周臣笑着摇摇头。
“对了,我明日跟你一起去东边。”南宫周臣说道。
“怎么?”顾克危说道。
“我要去见识见识那群妖魔鬼怪。”南宫周臣说道,“看看他们都有什么能耐。”
“那你要小心,跟在我身边。”顾克危说道,“否则就把你送回来。”
“知道了。”南宫周臣说道。
顾克危给南宫周臣找了匹白马,这军中黑马虽多,白马倒也不算罕见,只不过这一匹通体雪白,脾气还温顺,一直都是顾克危精心养着的。当他要把这匹马牵出来的时候副将都惊诧。
“将军,真要把醉千钟牵出去啊。”顾克危的副将欧阳允跟随顾克危多年,原是洪武将军府的家生子,后来跟着顾克危去了化桐斋,欧阳允就在顾家打点府中事物。再到后来,就成了顾克危的亲兵去了堰城,这匹马除了顾克危,只有他能照料。
“嗯。”顾克危拍拍马头,“有个人很配它。”
“南宫先生吗?”欧阳允问道。
“嗯。”
“那倒确实是。”欧阳允说道。
四弦给南宫周臣洗漱好就过来牵马,远远看到醉千钟时也颇为诧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还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马。
“四弦姑娘。”欧阳允招手。
四弦过去。
“这是给南宫先生的马,叫醉千钟。”欧阳允把缰绳递给四弦。
四弦摸摸醉千闻的头。
“这匹马是我见过最温顺的马儿了,南宫先生可以放心。”欧阳允说道。
四弦对欧阳允印象不错,又是帮忙送饭,又是帮忙熬药,还脾气好。“有我的马吗?”
“这匹就是。”欧阳允把旁边一匹牵过来,“这个小马驹正壮实,四弦姑娘给它起个名吧。”
“算了,能骑就行,我没这么多讲究。”四弦牵过那批棕色战马,一拉缰绳就知道,这匹马不一般,是个能日行千里的。四弦骑了两圈,非常喜欢,“多谢。”
“四弦姑娘客气。”欧阳允说道。
四弦一手牵一匹,走到帐前,远远看见南宫周臣在帐外等她。
“喏,醉千钟。”四弦把白马牵到南宫周臣身前。
“好名字。”南宫周臣摸摸马头。“你那匹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四弦说道。
“起一个呗。”南宫周臣说道。
“起名字不能太草率了,我得好好想想。”四弦扬了扬下巴。
“行行行,你随便。”南宫周臣说道,看得出四弦真的是喜欢这匹小棕马。
“收拾好了?”顾克危过来问道。
“嗯。”南宫周臣点点头,“谢谢长风的马。”
顾克危点点头不说话。
几人一道策马而去。
此时,沿海小村徐家村。
“报----”
“敌袭,东南葛家庄。”
“葛家庄的人都清干净了吗?”郑天明问道。
“清干净了。”
“通知金中,按兵不动诱敌深入,从外围围堵,这批人一个也不许放走。”郑天明吩咐道。
“是。”
倭人的头头叫岛田佑,是个老滑头,干强盗之前是干海盗的,如今干了这行也算是专业对口。本来在岛上待得好好地,跟芝麻小国的国军一商量一拍板,就开始谋划,谋划了两年,消息被化桐斋的人窃取了无数次,终于觉得反正谋划也没用,干脆就赌一把。
就有了这场闹剧。
最初的效果不错,算得上是威风凛凛吧。但是等到狄国回过神来了,派了几个骑马耍大刀的过来,宰了几个大将,一阵慌乱,节节败退,他们就这么几个独行侠,想占也占不住,在马刀下节节败退,怎么吃下去的就又怎么吐了出来。
刚退到海边,发现这些大老粗不会水。在岛田佑的精明算计下,占了一个小岛,时不时上去抢一把,反正倭国的皇帝给他们送物资,还能时不时的耍耍狄国那群旱鸭子,日子倒也有滋有味。
终于,有一次,岛田佑喝多了,夜袭徐家村,大捷,抢了不少狄国的物资。还一把火把带不走的粮草烧了个精光,在狄国将军反应过来之前,耀武扬威大摇大摆的走了。
拜此举所赐,南宫周臣来了,顾克危也来了。
“将军。”郑天明行礼。
“起来吧。”顾克危扶起他,“东南葛家庄出事了?”
“是。”郑天明说道。“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守葛家庄的是金中,我之前交代过他,实在不行就烧了院子,无论如何留下那波人。”
“嗯,做的不错。”顾克危说道。
转身指了指南宫周臣,“这是南宫先生,执我腰牌。”
“顾家铁军郑天明拜见南宫先生。”
“免礼免礼。”南宫周臣赶忙扶起。“郑将军辛苦了。”
“你不是要去转转吗?”顾克危说道,“我现在去葛家庄,你去吗?”
“走。”南宫周臣说道。四弦紧跟其后。
葛家庄李徐家庄不远他们感到的时候,路上横着几具尸体,金中正指挥人把尸体拉出来点数。
顾克危一拉缰绳,马声嘶鸣。
金中是个北狄将领,南宫周臣一眼就看出来了。毕竟长得与中原人相差太大。
金中潦草地超顾克危抬抬下巴,这人不怎么服顾克危。毕竟在这群北狄将领眼中,顾克危就是洛桑的一条看门狗,名声坏的连中原人都骂八辈祖宗,在他们眼里更是不把这毛头小子当回事。直到后来他带兵剿匪,坐镇堰城,这群人才算把顾克危当盘菜看。
顾克危下马,“多少倭人?”
“三百一十二。”
“嗯,都烧了吧。”顾克危说道。四弦跟着南宫周臣往里走,死人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丝空气里,让人闻着就想吐。
“滚。”一个北狄兵肩膀撞了一下南宫周臣。
四弦一鞭子就抽上去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
四弦的鞭子还算可以,正扛马刀也不在话下。
顾克危看着这边打得正酣,派人拦住了想去帮忙的北狄人。
“你什么意思?”金中问。
“意思就是,我来了,这地就得听我的。”顾克危斜睨了一眼,他的个子比起金中还高一些,常年在军中杀伐历练,眼神射下来,即使是金中也觉得发怵。
没一会,那人就被抽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南宫周臣没再看他们,接着往里面走,这个葛家庄不大,这里的人也是以捕鱼为生,咸鱼的腥气已经把这里的每一块泥土都淹入味了,南宫周臣走过坑坑洼洼的小路,大概看明白了这群倭人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