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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社死瞬间 ...

  •   李家院子里哀嚎一片,愁云惨淡。

      这其中属老妇人的哭叫声最大,喊叫着大山醒醒,另外也有一道稍尖利的女声,一连串的问咋回事咋摔的在哪摔的,是二姐的声音。

      苏酒屋里的人全都跑了出去,她躺了两天,除了发烧昏迷中被灌了碗汤药,粒米未进,原主身子本就虚弱,刚醒来浑身无力不说,还有点头晕目眩。

      她撑着床,爬了三次才爬起来。

      等苏酒扶着墙,慢腾腾挪出屋子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李家正屋有五间,最西边的屋里住了李大山夫妇,挨着住了姐妹四个,中间是用来待客的堂屋,东边两间是夫妇俩为儿子准备的卧房和书房,现在玉哥儿单住一间,苏酒婆媳住一间。

      屋子不少,但里面空间不咋大,这时候所有人都挤在李大山的屋子里,俩小女孩站在最外侧,神情惊惶害怕,脸上挂满了泪,不敢大声哭就低声呜咽着。

      其中一个女孩子穿的鞋子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冻的红通通的,这是李家四姐儿。

      乡下人穷,家里又都是女娃,衣服都是一个人穿了换下一个穿,年龄越小的穿的就越破。

      苏酒心底微叹,没去东屋,拐去院里。

      厨房在左边,进门靠右摆了几颗大白菜,右边堆了小堆的柴枝,里面是两个大铁锅,中间的灶上坐了个陶罐,旁边还有个小炉子,上面吊了个瓦罐,里面又苦又冲的药味,熏的苏酒直反胃。

      她绕过炉子,打开橱柜看了看,里面放了些油盐糖等调料,还有十五个鸡蛋,巴掌大的一小块腊肉,有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把芝麻。

      墙边的缸里,白面只剩了点底,另一个缸里装了小半缸玉米面,还有半袋大米。

      想到家里的病号,苏酒抓了些大米淘洗好,再用水泡上,泡米的水里加了油,这样熬出来的粥更香糯好喝。

      靠墙放的还有一些罐子,苏酒还没来得及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就听到一道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东西倾倒的声音。

      苏酒愣了下,想到了东屋住的病秧子玉哥儿。

      听这声音,人似乎醒了。

      毕竟是原主的相公,她已经听见了,不过去看看实在良心不安。

      东屋的门是开着的,不过上面挂了道灰布帘子。

      透过风吹开的缝隙,苏酒瞧见里面有道颀长的身影,低垂着头颅,正扶着床柱试图站起来。

      他面前的地上,倒扣着个木碗,水洒了一地。

      匆忙间扫到的一眼,也足够苏酒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约是醒来口渴,自己拿水却无力碰倒的罢。

      她顿了顿,上前敲了敲木门边框。

      “笃笃笃。”

      三道敲门声不急不缓。

      门内安静了一瞬,缓缓响起一声‘进来。’

      声音清冽悦耳如山涧溪泉,或因久病未愈,尾音带着点气泡音,惹人耳麻心痒。

      苏酒抿了抿唇,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方掀开帘子进屋。

      东屋窗户半开,室内浮着一股淡淡的苦涩药味,并不算难闻,细嗅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身穿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床上,墨发被一根木簪高高扎起,天光透过窗户缝隙,漏在他面上,衬的肌肤苍白如玉。

      虽然把碗摔了,他人却不见半丝狼狈,姿态从容沉静,腰背挺直,周身气度是窄小房屋、破旧衣裳也遮掩不住的清冷矜贵。

      一张木床,生生坐出了帝王临朝的尊贵逼人。

      他眸子半垂,鸦羽似的眼睫在眼下遮出半扇阴影,鼻梁高挺笔直,浅粉色薄唇紧抿着,唇瓣因为干渴微微起皮,却难掩其容颜惊艳,叫人心折。

      苏酒麻了片刻,才找回自己思绪。

      观其面相,也不过二十左右,如此年轻俊美,竟是个病秧子……

      她心底生出怜悯,慢慢上前,想去捡碗,然后给他送碗水来。

      见人影靠近,那人抬眸看来。

      狭长双目幽深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瞳仁竟是浅茶色的,看人时神色微冷。

      无声疏离,最为致命。

      苏酒被他看的心中一惊,原本伸出的腿退了退,不小心踩到地上洒过水的泥地,乡里人都穷,屋里也没铺青砖,不过把土夯实了些,可这种地面,洒了水便格外滑,苏酒一脚上去就觉不好,来不及多想,她就猝不及防往前扑去。

      半空中她伸手乱抓,极力想抓住什么好稳住身子,可她高估了原主的虚弱,身子的笨拙,最终踉跄着扑跪到男人身前腿间。

      床上的男人瞳仁紧缩,在人扑过来那刻,脊背一刹绷直,脚底微动就想躲开,可不知想到什么,他硬是顿在了原地。

      苏酒倒地时,双膝跪地,只剩下骨头的膝盖磕的生疼,头砸到自己左臂,砸的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右手也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软软的长长的,隐约还会时不时弹跳一下。

      什么东西,怪好玩的。

      苏酒下意识捏了一下。

      然后她就感觉头皮一麻,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攫住一般,心脏疯狂跳动,周身汗毛情不自禁竖了起来,下意识仰头望去。

      可她眼前黑色还未褪去,什么都看不清。

      陆钧垂头,锋锐视线死死盯视着女人的右手,可好半晌过去,对方那掌控他命根子的手都分毫未动。

      慑人目光沿着对方白生生的指骨寸寸上移,落到那张尚未张开,却风华初现的脸上。

      因为瘦,她脸还不足巴掌大,衬的那双眼更大了几分,天生一副好皮子,脸上白皙干净的不见一颗痣。

      细看之下,黛眉如远山,逶迤绵长,雾蒙蒙的桃花眼,眼瞳澄澈清透,此刻犹带着几分迷蒙,似香醇美酒,欲要人溺毕其中。

      她纤长睫毛卷翘,如展翅欲飞的蝶翼,琼鼻小巧如玉珠,樱唇不化而朱,微微张开露出细糯洁白的贝齿,呵气如兰。

      两人距离很近,近乎他拥她入怀,鼻翼间是她身上的木兰幽香,呼吸间能嗅到她唇齿间的清香甘甜。

      俯视望去,少女身量娇小瘦弱,肩背小巧笔直,香臀微翘,腰肢盈盈,细的一手就可掌控,虽然穿着半新不旧的藏青夹袄,可偏偏看起来却……

      活色生香。

      陆钧心中忽然划过这个词,但很快就被他压下,他面上无甚表情,不动声色观察苏酒。

      苏酒眼前黑色终于褪去,她也在瞬间看清了自己身处何方,手握何物。

      初见就扑倒人怀里还抓人命根子?!

      这是什么社死瞬间啊!

      面皮豁然滚烫,苏酒尴尬的头皮发麻,简直想就此死去,她看都不敢看人脸上是何种神色,忙不迭松开手,身子也避嫌般死命后撤,结果撤的过猛,直接仰面倒下,可她却来不及起身,直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后退。

      退到门口还犹不停歇,抓着门框就滚了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叫人心疼。

      陆钧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脸到脖子,一瞬间,由白到粉,又有粉到红的全过程。

      刚才她扑来时,他还以为又遇到了试探刺杀。

      可她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从迷蒙中清醒,惊讶,震惊,尴尬,无地自容等神色一一闪过,那般的灵动清妩,纯真赤诚,和以往那些人风格迥异,截然不同。

      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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