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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了 这波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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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肆虐,暴雨如注,浇在屋顶上,打的噼啪作响。
正是乍暖春寒的三月,地里的活没法做,又是下雨天,村里人就更不愿意出门,踩一脚泥不说,湿了衣裳那可了不得,一场风寒能要人命呢!
就比如那村尾老李家新娶的儿媳妇,失足落水,烧了两天两夜还没醒。
“娘,明明她嫌弃玉哥儿,都嫁过来了还不安分,偷了家里东西想逃反而落了水,我们凭什么要救她?”
“二姐儿,别说了,不管咋着,酒娘是你嫂子。”
“娘!”
苏玖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就听到了这样的几句对话。
她浑身无力,想睁眼却睁不开,脑子深处一疼,塞进来一段记忆。
原来她穿书了。
书名叫《假郡主咸鱼后躺赢了》。
十四年前,先皇外放就藩的平王一家奉诏回京,半路上,恰逢大雨又在荒郊野地,孕晚期的平王妃忽然发动。
附近连个屋子都没有,最近的只有一个破庙,里面正好是童生试通过来还愿的苏文一家,好巧不巧,苏文妻子张翠花不小心踩空早产了。
破庙狭小,只容两个孕妇躺在里面,一个无人问津,一个奴仆环绕,两厢对比,着实惨烈。
泼天富贵迷人眼,平王妃生完孩子大出血晕倒,张翠花趁乱将两个女婴调换。
两个人的一生也因此置换,作为平王嫡女,假郡主云锦饱受宠爱,锦衣玉食长大。而童生后屡考不中,又重男轻女的苏文一家,穷困潦倒,生活拮据,又因为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张翠花对原主非骂既打,各种磋磨。
可原主毕竟是平王妃的女儿,天生一副好相貌,哪怕人瘦弱穷酸,随着越长越大,美貌的名声还是传遍了十里八乡。
张翠花害怕原主那张脸暴露了多年的秘密,本想毁了,但谁料镇上的富户公子看上了原主,想要过去当妾。
张翠花的贪财叫原主逃过一劫,但苏家女儿众多,还有一个被卖给了隔壁村的病秧子冲喜。那女孩平时就爱欺负原主,怎么愿意原主嫁的比自己好,直接给原主灌了迷药,趁黑自己上了软轿。
等原主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成了隔壁村最穷的老李家的儿媳妇,嫁的还是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被折磨扭曲了十四年的原主崩溃了,裹了老李家仅剩的三百文想跑,却失足落水,感染了风寒。
书中原主也被救了,结果又第二次逃跑,却因为貌美被拐子抓去卖进了青楼,在男人身下辗转多年,十八岁时原主倾城容貌传开,又被京城的蕊香楼买去,结果碰上了女主云锦的追求者,隐瞒多年的身世也就此解开。
可原主并未获得迟来的亲情。
风尘女子肮脏不堪,平王府并不想要。奈何政敌曝光,原主被平王府捏着鼻子带了回去,府里人嫌原主给王府染了污点,害他们仕途有碍做不了官,女子们怪原主让他们名誉有损嫁不了好夫婿,仿佛没有原主他们便可以加官进爵,婚姻美满一般。
在加上原主总是各种‘陷害’‘下药’‘暗杀’女主云锦,虽使得云锦逢凶化吉越过越好,可原主恶名愈广,饱受非议与打骂,不过一年就病死了。
回顾原主这凄惨扭曲的一生,只有嫁进李家的这几天,才活的像个人样。
苏玖慢慢睁开了眼。
入目是斑驳的木梁,栓了根麻绳连着窗棱,上面搭了几件带补丁的古代衣裳。
床边上侧坐着个瘦小的中年妇人,穿着浆洗的发白的斜襟夹袄,胳膊和膝盖也都打了补丁,面容愁苦,正低头绣花。
旁边围了两个半大女娃,瞧着面黄肌瘦,可怜的紧,却都在认真的打络子。
靠门位置是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瘪瘦削的老妇人,她身上衣裳的补丁更多,一双巧手却极其麻利,翻来转去犹如穿花蝴蝶一般,三两下就编了个小筐。在她身侧,阴影里蹲了个人,长发枯黄,瘦的骨节突出的手指,正用力的搓着木盆里的衣服。
一家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写满了穷字。
“酒娘,你醒了?”
绣花妇人最先发现苏玖睁眼,惊喜的低呼了一声,小心的伸手摸她额头,“还好,不烧了。快三天了,可算是醒过来了,酒娘,你觉着如何?身子可还有不适?”
额上的手温热熨帖,试了温度后帮苏玖揭去颊边的碎发,还顺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这人,是个对原主好的。
苏玖没有立刻回答,先从脑海里找了一圈,好对上人。
眼前这中年妇人叫赵荷香,是病秧子的娘,也是她的婆婆。
书里面婆婆待原主还不错,哪怕知道她偷钱,也为她说话,后来听到原主死讯,还为原主立过坟。
她口中的酒娘,原名苏酒,李家人都喊原主酒娘。
嘁,老童生和张翠花重男轻女,儿子是心肝,名字取的个顶个的寓意好,什么怀瑾,致远,轮到女儿,童生在喝酒,就叫苏酒,梦到月亮,就叫苏月,便宜的狠。
不过,以后她就是苏酒了。
“好些了。”苏酒慢慢张口回话。
嗓音出乎意料的软糯甜美。
苏酒微讶,没想到原主竟还有这样一把好嗓子。
她心中一动,在被子下摸了摸原主细的一手能掐过来的腰,后知后觉的发现,穿书这事,似乎还不错。
毕竟穿来之前,她得了胃癌,只剩下半年时间,如今不仅能活,还得了倾城容颜,好身材好嗓子,真算起来,她还赚了。
只是再往上摸,嘶,好家伙,这平的能在上面开跑车吧?
苏酒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
“哼!醒了就说清楚,为什么偷钱?”
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忽然出声,打断了苏酒的沉思。
“二姐儿!住口!再说你今天就别吃饭了!”老妇人语气严厉的呵斥。
二姐咬咬唇,愤恨的瞪了苏酒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两个女娃娃也咬唇气愤的看着苏酒,不过可能比较胆小,没有开口。
老妇人望向苏酒,她咧咧嘴,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皱的像树皮的脸终年饱受穷困折磨,好像连咋笑都不记得了,努力半天,只得放弃,干巴巴道,“醒了就好,以后和玉哥儿好好过日子。”
顿了顿,她又补充,“玉哥儿是个好的。”
苏酒垂下眸子,没吭声。
她从记忆里寻出,赵荷香和陆玉都是李大山从河里捡来的。
李大山两口子一直想生个男娃养老,可接连生了四个,都是女娃,而老妇人孙苗年纪大了,不能生了,刚好李大山捡到了逃荒来的玉哥儿母子,就认了他为儿子。
很难想象,还没到四十岁的孙苗,看上去就像现代八十岁的老人了。
记忆中李大山也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如今又多了三张吃饭的嘴,儿子又是个病秧子,一大家子都靠着李大山,最近几天他老的更快了。
都是穷闹的!
苏酒叹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叹完,外面就响起了男人的大叫声。
“快来人,大山腿摔断了!快开门!”
苏酒愣了。
这下,李家的顶梁柱,也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