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絮语。 ...
-
[六]
或许是远处传来的歌声太过令人唏嘘，也许是时断时续的烟花还是要到户外观看才能获得更好的感受，两人决定到欢闹的人群中去看看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一路上没有言语，手冢牵着萤的手，用不是很大却牢固而温暖的力度，刻意配合着她缓慢的步子，但心中却有犹豫。他对下午的事情还是有些在意。
而萤见他抿紧的唇，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表达方式。
“你应该感谢一下不二。”
手冢疑惑地望着她。
“他的姐姐，由美子，在两个星期前病逝。所以，你应该感谢他在这样的时候还可以来这里。”
念及不二昨天丝毫未变的笑容，手冢眉头微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观月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还是他在怀疑你？”
“你猜到了？”萤有些惊讶。
“啊，观月……像是会这么想的人。”特意用了比较客观的措辞。
“换做是你，你不会这么想么？”
“我不太喜欢运用虚拟语态。”手冢顿了顿，“观月显然是在逃避责任。我并不认同他的这种做法。”
萤望向他的眸子，那里面是坚定的岩石，晶亮透明。她很想问他，所以当我不在了之后你会怎样做呢。可是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望着他，用他并不理解的目光，之后低下头思索能够将对话持续下去的回答性质的话语。
“恩，初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手上的力道一紧，萤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改变，停住脚步的瞬间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好像找不到路了。”
目的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近，听得到歌声，但是无法知晓准确的位置，无疑是一件令人迷惑的事情。道路上冷冷清清，显然人们都聚集在了节庆的地点，没有可以询问的人。
见女生的神情恍惚，手冢的手抚上她光洁的额，温度并不是很高，但此时有不大的风，如果她因此而感冒，那他真的难辞其咎。于是他停下脚步，“回去吧。”
她便也停住脚步，而此时已没有了烟火，歌声也停止了，有一段时间再没有声音，大概是已经结束了。她想了想，说：“有一个地方想去，离这里不远。”
他点点头，她便感激地一笑，眸中是很轻很浅的颜色，不似以往那样的清泠，而透着些暖，是黑夜中的闪烁着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晃过神来，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小酒吧。Les Feuilles Mortes。
太大意了，竟然又到了这种地方。手冢环视四周，这个酒吧的人很少，驻唱歌手似乎并不在，小小的舞台被黑暗笼罩着，只有用音响播放着的爵士风情的欧美歌曲。
萤似乎与这家店的老板熟识，那是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大叔，正笑得酣畅地与女生交谈着，语速很快，带着一些南部的口音，手冢无法捕捉到每句话的明确意思，但能明确感受到萤虽然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是眼角眉梢都是温润的颜色，神情极为舒畅。
眼尖地看到酒吧老板将一杯酒放在女生面前，手冢决定不再沉默，走到两人面前，在酒吧老板终于停顿时，说了一句简单的“晚上好”，之后干净利落地将那杯酒放到桌子的最远端。
老板挑了挑浓密的眉，快速地说了句什么，之后笑了起来。那或许是句谚语，字面意思根本风马牛不相及，手冢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微蹙了眉，暗自决定日后还是要更加深造法语。而萤则会错了意，以为他生气了，便收起过多的笑意，却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他是说……”
“没事。“手中摇摇头，看到对方伸手将那杯酒拿回，刚想阻止，却看到她温和的眸子直视着自己，“只一杯而已。”无奈下也只好默许。
没有打扰两个人的谈话，手冢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去抓住一些重点的词语，简练的句子。萤今天说的话，算是很多的了。
后来萤抱着老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吉他唱了首歌，伊迪斯•琵雅芙的《Milord》。
手冢曾经在街上听到过这首歌，琵雅芙的嗓音如同夜莺一般，清甜明亮，而这又是一首格外欢快的歌曲，歌声时常夹杂着独白，单单听到歌声就可以让人想象出歌手在世时演出者首曲目全场的欢快与热闹。
这实在不是适合萤唱的歌，略带些沙哑与慵懒柔弱的嗓音显然支撑不起琵雅芙的明媚，但这样完全不同的风情，还是令在场的人纷纷侧目。
那是一种极其放松的神情，手冢从未见过。拨弄着琴弦的间隙，萤的眸子迎上他的，微微勾起了唇角，刻意放慢了语速，笑着念白，“Bien voyons，milord.Souriez-moi，milord.”
他这回听懂了，她说振作点，先生，对我微笑，先生。他便真的笑了，眸中只有她的影子。
这样真好，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