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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青丘灵脉枯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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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沸沸扬扬之际,青丘王宫忽然传出消息。
月瑶瑶公主现身王宫露台,亲自驳斥谣言。
当日午后,沈沫身着月瑶瑶常穿的素色纱裙,覆着同款轻纱,身姿纤细温婉,一言一行都模仿着月瑶瑶的模样,缓步走上露台。
她立于栏杆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围观的侍卫与宫人,声音清柔却掷地有声:“近日流言蜚语,皆是无稽之谈。本宫自染病以来,始终在王宫静养,从未踏出过青丘宫门半步,何来私闯神木林、被魔族掳走之说?”
话音刚落,魔族那边便传来呼应。
魔尊姜焱亲自派人送信六界,言辞恳切地澄清:“本座与青丘尊上有约,向来敬重瑶公主,岂会纵容手下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流言恶意挑拨妖魔两界关系,其心可诛,魔族愿与青丘联手,彻查造谣之人。”
姜焱的助力来得及时,加上沈沫“现身”的铁证,原本喧嚣的流言瞬间没了声息。
那些绘声绘色的细节,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六界众人渐渐明白是被人误导,纷纷转而斥责造谣者居心叵测。
一场席卷六界的风波,就这般不攻自破。
青丘王宫寝殿内,沈沫卸下伪装,褪去轻纱,眼底的温婉瞬间被凌厉取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声道:“月姨,流言虽破,但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神界费尽心机布下此局,没能挑拨妖魔关系,定然还藏着后手。”
月蘅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狐眸中满是凝重,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神界心思歹毒,天帝又觊觎青丘灵脉,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以瑶瑶的身份行事,务必加倍小心,切勿露出破绽。”
“我明白。”沈沫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月姨放心,我如今的实力,寻常神、魔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他们若是敢再动手,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月蘅望着她坚定的模样,心头稍稍安定了些。
沈沫历经数次雷劫,灵脉愈发纯净,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有她坐镇,暂时无需担心被人暗算。
可这份安心并未持续太久,月蘅的思绪很快便飘到了凌旭身上。
这些日子,凌旭始终守在王宫之外,寸步不离,却又不敢靠近寝殿,只偶尔透过窗棂,默默望着里面的动静。
他脸颊上的五指印早已消退,可眼底的愧疚与落寞,却愈发浓重。
月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始终未曾松口让他进来。
她并非还在恨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将他支开青丘。
凌旭本是神界神君,不该被卷入妖族的命数纠葛之中。
这些年,他为了她,为了瑶瑶,为了青丘,早已背离神界,付出了太多太多。
如今瑶瑶不在了,六界风波又起,她不能再让他继续留在这棋局之中,承受更多的伤害。
她只想让他远离这一切,平安顺遂地活下去,不受命数的波及。
可支开凌旭谈何容易。
凌旭对青丘、对她,早已情深似海,绝不会轻易离开。
月蘅皱着眉,沉思许久,始终没能想出合适的借口。
与此同时,寝殿外的凌旭,望着紧闭的殿门,心头满是苦涩。
他以为月蘅还在恨他,恨他没能保护好瑶瑶,恨他让她承受了失去女儿的痛苦。
那日那一巴掌,那声冰冷的“滚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失职。
他想进去道歉,想进去安慰她,想告诉她那日被沈翊算计的始末,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勾起月蘅的伤痛,怕她会再次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将他拒之门外。
侍卫见凌旭整日守在殿外,日渐憔悴,忍不住上前劝道:“神君,您已经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尊上她……或许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您别太自责了。”
凌旭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我没保护好瑶公主,是我的错。只要能让你们尊上消气,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望着寝殿的方向,眼底满是执拗,“我不会走的,我要守在这里赎罪。”
凌旭以为,只要他一直守着,总有一天,月蘅会原谅他。
却不知,月蘅此刻心中所想,竟是如何将他送走,如何让他脱离这纷争的漩涡。
夜幕降临,青丘王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寝殿外的那道身影,依旧固执地伫立着。
月蘅坐在殿内,透过朦胧的窗纸望着那道熟悉而孤寂的身影,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
凌旭,对不起。
这一次,她依旧只能瞒着他,亲手将人推开。
只愿对方离开青丘后,能远离六界纷争,安稳度过余生。
月蘅轻轻闭上眼,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师尊沈翊离开时曾在她识海留下的传音,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那是对她命数最精准的断言,亦是最残酷的谶语。
灵脉碎裂之日,便是她魂飞魄散之时,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是的,月蘅比谁都清楚,青丘灵脉如今虽鼎盛到极致,却早已暗藏衰颓之兆。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天道法则,无人能逆,只是不知何时到来。
她早已做好了以身殉脉、魂归天地的准备。
可她不能拖累凌旭,绝不能让他陪着自己,一同走向那万劫不复的结局。
月蘅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而殿外的凌旭,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之中,满心期盼着月蘅能原谅他的那一天。
两心相望,却隔着无法言说的苦衷。
这结局的到来,远比月蘅设想得更早,快得让她猝不及防。
沈沫始终记挂着为月瑶瑶报仇,更放不下神界奸细未除的隐患,终究还是踏上了那片埋葬着瑶瑶性命的神木林。
偏偏她身负雷劫体质,每逢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雷劫便会如期而至,灵力紊乱之际,正是最虚弱无助之时。
那神族奸细趁沈沫受困于雷劫、灵力濒临枯竭之际,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偷袭。
冰冷的神刃裹挟着凌厉杀意,直逼沈沫要害,誓要将她彻底斩除在神木林深处,并嫁祸魔族。
雷劫的轰鸣与神刃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沈沫拼尽全力抵挡,可雷劫缠身的痛苦早已耗尽她大半力气,灵力紊乱得无法凝聚。
神刃穿透胸膛的瞬间,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少女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身体软软倒下,恰好落在那株溪沐幻化的还魂草旁。
沈沫终究还是死了。
她体内磅礴纯净的灵脉之力,随着生命的消散尽数逸散而出,却并未融入天地间,反而被那株看似平凡的还魂草疯狂吸收。
幽微的金光从草叶间流转而出,贪婪地席卷着每一缕灵气,连沈沫尚未彻底冰冷的身体,都在灵气被抽离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干瘪。
虚空之中,沈翊的残魂悄然悬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却掩不住眼底的沉痛与复杂。
他静静望着自己的女儿魂魄茫然离体,望着她的灵力与血液被那位大人附体的还魂草彻底吸收,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出手阻拦。
这便是改变命数的契机。
宿命的齿轮,终究还是循着既定的轨迹,一步步走向了早已注定的终点。
沈沫的死,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波及到了青丘灵脉的根基。
青丘王宫寝殿内,月蘅猛地心口一窒,浑身灵力骤然紊乱,一股强烈的心悸席卷全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维系青丘命脉的灵脉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原本充盈在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稀薄,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死寂。
她早就知道,沈沫便是青丘灵脉的内核。
当年沈沫投奔青丘,师尊便曾暗中提点,此女与青丘灵脉息息相关,相生相伴。
沈沫在,灵脉便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鼎盛不衰。
沈沫亡,灵脉便会失去根基,分崩离析。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月蘅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瑶瑶已经不在了,如今连沫沫也离她而去,接二连三的打击几乎要将月蘅彻底击垮,可她不能倒下。
她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悲痛,指尖飞快掐算,灵力顺着指尖流转,瞬间锁定了沈沫最后的气息所在。
正是那片让她痛失爱女的神木林。
下一瞬,月蘅的身影便从青丘宫殿内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神木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想快点赶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护住沈沫。
可当她抵达神木林深处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沫的身体早已不见踪影,原地只留下数具神族奸细的尸体,尸体上还残留着浓郁的神元气息,显然是刚死不久。
而在那株还魂草生长的地方,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着素色纱裙的女子。
对方眉眼精致,容颜清丽,竟与月瑶瑶长得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温婉,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月蘅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着女子走去。
可刚走两步,她便停下了脚步,狐眸中满是复杂与了然。
眼前女子的气息陌生而清冷,既没有沈沫身上纯净的灵脉之力,也没有瑶瑶身上熟悉的狐族气息。
她既不是沈沫,也不是月瑶瑶。
月蘅不明白,对方为何要以瑶瑶的容貌出现,是别有用心,还是另有隐情?
可此刻的她,早已心力交瘁,连追究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脉消散,爱女与亲徒相继离世,她的世界早已崩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月蘅缓缓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你不是她,也不是她……姑娘,好自为之。”
月蘅说完这句话,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灵脉消散的反噬之力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身躯,魂飞魄散的预兆,已然越来越清晰。
另一边,凌旭正守在寝殿外,心神突然剧烈震颤,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
青丘灵脉的气息骤然衰败,原本充盈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连空气中都透着刺骨的荒芜与死寂。
他心头一紧,瞬间察觉到不对,定是灵脉出事了!
凌旭再也顾不得避嫌,身形一闪便朝着青丘灵脉禁地疾驰而去。
沿途侍卫见他神色凝重,皆不敢阻拦。
唯有灵脉入口处,几名妖族精锐侍卫早已严阵以待,见他到来,立刻上前一步,手持兵器将他拦下。
“神君,请回吧。”为首的侍卫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尊上有令,灵脉禁地即日起封锁,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还望神君体谅。”
凌旭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凌厉起来:“灵脉气息紊乱,分明是出了变故!放开,我要进去见阿蘅!”
他伸手便要推开侍卫,指尖却被侍卫手中的兵器挡住,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禁地入口格外刺耳。
“神君息怒,这是尊上的死命令,属下不敢违抗。”侍卫们齐齐躬身,却依旧牢牢守住入口,不肯退让分毫。
“尊上特意叮嘱,无论何人前来,哪怕是神君您,也绝不允许踏入禁地半步。”
凌旭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侍卫,又看向禁地深处那片渐渐黯淡的灵光,心口一阵抽痛。
他知道,月蘅是故意拦着他,可灵脉危在旦夕,她独自面对这般凶险,他怎能袖手旁观?
“让开!”凌旭声音沉冷,周身神元疯狂涌动,威压席卷而出,让侍卫们身形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
“神君,您若是强行闯入,便是违背尊上旨意,属下只能得罪了。”侍卫们握紧兵器,眼神坚定,显然早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凌旭看着眼前忠诚的侍卫,又想到月蘅连日来的冷漠与排斥,心头的焦灼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