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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遇 已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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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四月,春江水暖,柳叶随汴河水缓缓飘往城郊,花开地烂漫,零落的花瓣很快融入泥土,化作春泥,好似未曾来过。
叶蓁蓁这几日忙活得紧,便想着今日去郊外散散心。
褪去了厚重的冬衣,叶蓁蓁觉得浑身轻便了许多。她着浅紫色的对襟齐腰襦裙,头发已尽数绾成发髻,扯了一个素色的发带绑于发上。蓁蓁身形高挑,如此打扮,倒显得婉约了不少。
见眼前的小姐,春瑛疑惑,小姐许久未曾这般打扮。
叶蓁蓁蹲在岸边,用手轻轻撩动河水,任波纹扬起又散去,这个时候,三哥应是已经安顿好戚如严,明日便可见到,但不知怎么,心中竟不安起来。
相比江都城内,城郊清净了许多,陆上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水上时常有商船驶过,但距离太远,也没有什么声响。
“姑娘,小生叨扰了,敢问静安门在何方向?”叶蓁蓁起身准备离开,被一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叫住,这男子形容枯槁,虽穿着得体,但可见脚上的布鞋已磨损严重。
“直走便是,离这最近的便是静安门。公子是赴江都赶考吗?”还有三日便是春试了,有不少人进京赶考,但是也都早日到了江都安置住处,如此掐着时候的倒是不多见,叶蓁蓁不解便问道。
“多谢姑娘,我从榆城来,赴京参与春试,可在途中遇到草窃,盘缠都被偷了,便只能一路行走至江都,耽搁了些许时日。”男子面色憔悴,应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
见眼前男子,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学习也许真能改变命运,叶蓁蓁想起高考时的自己,心生怜悯,便安排随行的家丁先送这男子进城安置,并备一些考试用具。
书生推脱不已,叶蓁蓁道:“公子可是寻好落脚之处,可是备好用具,还是准备到这江都做工几日再去考试,眼下离会试不过三日,公子还是安心备考,待他日蟾宫折桂之时再行道谢也不迟。若是公子觉得不妥,等春试结束,我也有一妥当事情请公子帮忙,这人情便也还了。”
“谢姑娘好意,小生名唤方文裕,敢问姑娘?”见叶蓁蓁如此说,方文裕内心暖流缓缓淌过,他抬起头,瞧着眼前女子,眉目清浅,眼含笑意,让人不觉想亲近几分。
“叫我于兮便是。”说罢,叶蓁蓁便让随行家丁送方文裕进城。
走了数十步,方文裕回眸正巧对上叶蓁蓁,两人相视一笑,微微颔首,叶蓁蓁朝他挥挥手,示意他早点回去。
“小姐,为何不用真名?”春瑛不解。
“行走江湖,想有个化名”叶蓁蓁回应道,不过是不想丢弃伴随自己很久之名罢了。
方文裕走后,叶蓁蓁又四处走了走,见有一林间小道,花开得正盛,便想稍留些片刻。
往深处走了走,忽然听到些许动静,叶蓁蓁轻轻扯开遮挡的树枝,见有两人正在私语什么,便觉不妥,准备离开,却突然瞧见一黑衣男子微转身,轻瞥其侧颜,竟有几分熟悉,待到看清之时,已然震惊,“戚如严”。
叶蓁蓁一时大意,手上没了轻重,身旁的树枝竟被撇断发出声响。
声音不大,但眼前俩人许是听到了。如严示意身旁的男子迅速离开,转过头朝树林中望了一眼。
见眼前男子眼神锐利,朝自己走来,叶蓁蓁紧张地握紧春瑛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并未感觉到身旁的树枝已将手背蹭破,泛出红色印子。
戚如严向叶蓁蓁逼近,右手已在袖中持住刀柄,等待林中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戚如严,是我,叶蓁蓁”性命攸关,叶蓁蓁也只好赌一把,说完,叶蓁蓁便从遮蔽处走出来。
见只有两个女子,戚如严将袖刀塞了回去:“我与叶小姐可曾见过?”
戚如严一身黑色深衣,领口有织金图样,头发束于冠内,萧肃俊朗,轮廓分明,相比之前少了几分锐利,却也清冷得叫人不敢靠近。
跟画中一般,嘴唇微抿,好像有谁得罪他一般,近近打量了戚如严,叶蓁蓁只觉得相较于书中所画,戚如严可怕许多,倒不是样貌上,而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前几日,阿爹阿娘与我说我有个从小定亲之人,我便差人了解了公子的情况,也看到了画像,适才认出你。”叶蓁蓁说道。
“是吗,那明日去贵府,也请叶小姐将我的画像容我观摩一二。”戚如严倒是不知自己竟有画像流出。
戚如严目光看向叶蓁蓁身旁的春瑛,吓得春瑛慌张地躲到叶蓁蓁身后,蓁蓁握住春瑛的手,示意她没事。
“我与丫鬟在城郊散步,见这里景色宜人,便来了此处,听到前面有动静,就瞧了眼,没想到碰上了戚公子与友人聊天,这不刚认出戚公子,就被发现了,希望戚公子莫怪罪。”叶蓁蓁对上戚如严的眼睛,解释道。
“自然不会,我也是恰巧遇见多年未见的故人便多聊了两句,你我将要成婚,我的好友你之后自然也会认识。”戚如严也是紧紧追随着叶蓁蓁的目光,含有深意,“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府。”
“不必——”还未等叶蓁蓁说完,只听一声口哨,一匹棕色骏马奔驰而来。
戚如严翻身上马,道“那明日府上拜会!”,便扬长而去。
“姑爷好可怕。”躲在叶蓁蓁身后的春瑛见戚如严走远,才敢稍作发声。
“姑爷什么姑爷,你真想让他当姑爷?”叶蓁蓁责备着春瑛。
春瑛想着戚如严刚才的模样,赶忙摇摇头。
看着戚如严的样子,恐怕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家里逼得紧,应该也不会来下聘,叶蓁蓁心里想着,那这婚应是好退一点了。
回家时,日头已落,余下的霞光散落在各处,街市也热闹了起来,散学的散学,归家的归家,夕市的商贩也已出了摊,贩夫们或布置摊面,或与衙役打点市金。
叶蓁蓁和春瑛刚到府上,便见叶老爷叶夫人已在门口,叶夫人急急地拉过叶蓁蓁,上下查看,见叶蓁蓁手上仅有几处红色印子,才安下心来,让春瑛去寻些冰块过来。
叶蓁蓁见叶夫人手里有一白色瓷瓶,便问道:“这是?”
“戚如严送来的?说什么敷于伤口,止痛消肿,这有一句没一句地吓得我与你阿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便匆匆出门寻你?”叶夫人抚上蓁蓁的手,慌忙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几天在家闷得慌,便想去郊外散散心,恰巧遇上戚如严,又不小心被树枝蹭破了点皮。”叶蓁蓁想起戚如严冷漠的神情,洒脱离去的背影或是如今虚伪的关心,心中不满更是加重了几分。
叶子叔安置好戚如严及其随从,也赶回来与家人商议明日之事,乍见戚如严时,正值其归来,时候不早,便也只是打了个招呼,攀谈了两句,但叶子叔总觉得戚如严好似在哪见过?
深夜,风扬云散,月影斑驳,窗外,竹影摇曳,光斑掩映。叶蓁蓁没有睡着,翻来覆去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她起身点燃蜡烛,走到书案前,拿着之前凭着印象所画的戚如严的画像出了神,想起今日种种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心中更是不安。她不想在这个地方无缘无故就成了亲,她亦不想像梦中一般绝望无助,她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