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纳征 “这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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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如何跟咱闺女说？”叶夫人看着叶老爷犯了难，自打今早收到北夏来的一封信后，夫妻俩便愁眉不展，就连中午遇到自家闺女都绕着道走。
“这不都是你干得好事？难不成咱退婚？”叶老爷盯着刚从箱底拾掇出来的皱的不成样子的红色纸张恼火道。
二十年前，夫妻俩行镖至北齐京城平京，在平京郊外，见一女子投湖，叶夫人见状便冲入湖中将该女子拦下，拉到岸上，才发现这女子腹部已微隆起，约四五个月身孕。已有三个孩子的叶夫人不忍，看眼前这姑娘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怎会如此绝望，遂与其攀谈起来，从自己第一个孩子聊到第三个孩子，老大是如何淘气，刚出生的老三又是如何惹人怜爱，还把老三抱给这姑娘看，说着若老妹儿孩子出生，不妨结为亲家。叶夫人心理疏导了将近两天，这姑娘终于缓和了不少，得知她叫夏凝，丈夫是京城一小官，因家中矛盾一时想不开，才有此举。最后，夏凝丈夫寻来，将其接走，到了，夏凝与叶夫人还互通了住处。
数月后，叶夫人接到夏凝书信，称诞下一子，恐无缘结为亲家。
后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两人相谈甚欢虽知夏凝很多地方并未如实告知，但看这妹子秉性，也知其有难言之隐，叶夫人并未过多追问。
两年后，叶夫人诞下一女，夏凝欣喜之余，忙将自己儿子庚帖寄来，以续这亲家之缘。叶夫人也是高兴，未想那么多，便将蓁蓁庚帖回往，事后，才觉自己鲁莽了。
但是，自蓁蓁出生之后，夏凝就和消失了一样，叶夫人许久都未联系上，即使遣人去平京寻找，只听人道住的那户人家已经搬离。庚帖一事也就渐渐被淡忘。
如今十八年过去，突如其来的一封信将所有记忆唤醒，信中道：吾妻夏凝病逝，数年间，因各方原因未有联系，甚感歉意，夏凝临终前望犬子戚如严与贵府千金叶蓁蓁早日完婚，了却心愿。遂，北夏平京戚国公府先行遣信告知，后犬子戚如严携聘礼而来，邀各位前去平京共商婚事。
“还是夫人说？”
“不不，作为一家之主，这事还得你说？”
夫妻俩推辞着，叶纪明也就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算是一家之主。
府里小厮催促着子叔、子季、蓁蓁去前厅议事，子季想着自己不善处理镖局事务，想以温习功课推脱过去，哪知得来一句：“不想来便不来罢，以后这个家也与你无关了。”子季不解，何等事竟闹得阿爹说出这样的话。
叶夫人，叶老爷坐在前厅正中的椅子上，神情严肃，周围服侍的人已被招呼离开。
子叔、子季、蓁蓁则坐于两侧，蓁蓁低头看向子叔，低声问着：怎么了？子叔则微微摆手以示不知情。
“今儿，趁着你们仨都在，我和阿娘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叶纪明开口道，又望向身旁的叶夫人，手指忙不停在膝盖上轻敲。
叶夫人见身旁传来恳切的目光，却不管不顾地端起茶杯，拨动着杯盖，喝起茶来。
见夫人仍不开口救场，叶纪明无奈，转而对着三个孩子说:“你们大哥、二哥皆已成家立业，子叔、子季已行冠礼，而蓁蓁也已过了及笄年岁，是时候考虑考虑你们的婚事了。”
子叔、子季、蓁蓁听到这，皆心头一紧，原来阿爹阿娘是催婚来着。
“子叔、子季若有相好的姑娘，可以着你们阿娘准备准备，前去人家提亲，切不可耽误了人家姑娘。至于蓁蓁，阿爹阿娘总想着与蓁蓁多相处时日，竟忘了蓁蓁已有二九，不能再耽搁了，也是时候为蓁蓁寻处好人家。”叶纪明又看向叶夫人，示意叶夫人继续说，手心里已满是汗。
“爹娘，我虽已弱冠，但未立业，无所长傍身，待今年考取功名，再行婚配之礼，也是对姑娘家负责。”子季道。
子叔早已听透阿爹话中之意，这番话中他们只是铺垫，重点是在小妹身上。因而，子叔并未回话，而是饶有深意地看向叶蓁蓁。
“阿爹，阿娘可是嫌蓁蓁在家中扰了你们清净，才这么急着将女儿嫁出去？若是嫌弃，女儿出去自谋生路便是。”叶蓁蓁收到子叔传来的信息，故作委屈地说道。
叶纪明，叶夫人看着心疼。
“怎么会呢，阿爹阿娘恨不得将你一辈子留在家中作伴。可是～”叶纪明说不下去了，“这件事还是由你们阿娘说吧。”
叶夫人见自己被推出去，瞪了叶纪明一眼。
“蓁蓁，是阿娘的错。”叶夫人将袖中的红纸与信递与叶蓁蓁。
叶蓁蓁接过褶皱的红纸和信，子叔、子季也聚了过来。红纸是一张庚帖，上面写着北夏戚府的戚如严的生辰八字以及籍贯祖辈等。
“大致就是信中的情况，这个亲是你小时候轻率定下的，原以为已有十多年未联系，这桩婚事应是已经作废，没成想竟收到了这封信。”叶夫人自责地说道，后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所以，今日邀你们前来商议如何处理这婚事，还有几日，戚家便要抵达江都了。”
“自然是退婚，戚家在北夏平京，小妹这一嫁，不只是分隔两地，更是分隔两国，目前北夏和南江交好，可之后如何形势并不明晰，若生动荡，再见更是难得。阿爹阿娘怎舍得？小妹一人在平京又如何自处？我们就是有心，也远水难救近渴。”子季道。
“四弟说得是，况且多年未有联系，戚家情况、戚公子的情况，阿爹，阿娘可清楚，切不可让小妹入了狼窝虎穴。”子叔复议道。
“可这婚约已经纳吉，再行退婚可就是悔婚之举，这对小妹声誉恐怕不利，且若戚家闹到府衙，南江律法规定纳吉后纳征前，悔婚之人笞五十，纳征后悔婚之人杖一百。”子季想到此，忧虑道。
“你们所说，我与你们阿娘怎会没有想到，因此，才召你们过来商议个稳妥法子。”叶纪明说完，后又看向叶蓁蓁“蓁蓁，你可有什么想法。”
叶蓁蓁看到庚帖上的名字，一时慌了神，戚如严与那本书上画的人有何联系？
“蓁蓁”见叶蓁蓁愣了神，叶夫人觉得女儿许是太过吃惊，便轻声唤着。
“阿娘，我未曾见过这戚如严，也不知其秉性，我是万万不会嫁的。若是以后夫家如此在乎声誉，那么也并非良人。”叶蓁蓁虽对戚如严好奇，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就在此处嫁给从未见过之人。
“子叔，你妥善安置戚公子，聘礼，我们是万不可收的，安置好后，便邀戚公子来府上议事。子季，你再想想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私下解决此事，将影响降至最小并且写信给你大哥二哥，让他们前去平京之时携重礼拜访戚家。”叶纪明安排道，虽知此事可能影响到整个叶家，可较于女儿幸福来讲，又算得了什么。
“四哥可知江都公主刘细君，戚家与我们家分处于南江和北夏，四哥可知北夏律法对退婚是如何规定的，若是两国律法有了冲突，又该用何国律法呢？”叶蓁蓁明白若要退婚，大概率受南江律法约束，难逃惩戒，但求有可行之法可以争辩一二。
子季听完蓁蓁之话，若有所思，便差人去寻北夏律例，并回屋仔细梳理。
这几日，叶蓁蓁与子季两人研究律法，子叔则在包了周家酒楼以安置戚家。周子戎解了禁足，几次前来邀叶蓁蓁前去看戏，都被蓁蓁赶了出来。
五日后，戚家车马已行至江都城外，车队浩浩荡荡，惹得不少江都民众侧目。
“不知哪家好福气？”
“听闻是叶家镖局千金。”
“那个在周家酒楼打架，经常喝酒看戏的姑娘？”
“可不就是，她能得这门亲事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子叔虽一再降低此事的影响，但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很快整个江都都知晓了。
子叔携府内下人于城门处等候，见戚家车队进城，并忙上前迎接。
“戚公子此番舟车劳顿，子叔已备好酒菜，安置好住处，便让下人带公子车队前去。另，这几日，因家中房屋修缮，公子所带之礼恐先行放置周家酒楼。”子叔客气道。
“叶公子客气了，我家公子在途中因有要事，暂不能前来，公子着我告知叶公子，若他回来，便登门拜访，以示歉意。”林婴站在车队前，鞠躬示意。
子叔以礼回敬。
已近四月，春江水暖，柳叶随汴河水缓缓飘往城郊，花开地烂漫，零落的花瓣很快融入泥土，化作春泥，好似未曾来过。
叶蓁蓁这几日忙活得紧，便想着今日去郊外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纳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