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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幕 夜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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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林深处,树影交织,风簌簌穿过密林,马车声响愈近,车夫拉动手中缰绳,急促地吆喝,侍卫林婴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车内一男子闭目,轻叩手指,似成竹于胸。
林婴微掀幕帘,目光仍流连于四周,于内轻声说道:“主子,人手皆已安排妥当,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到平京。”帐内男子颔首,只听一声清脆的哨响,密林在片刻热闹后又重归于死寂,唯那风声不绝于耳。
乌云已去,月亮正当空,周遭明朗了许多,隐约可见几处身影倒伏在林木旁。
马车行过京郊,入了城,于戚国公府停下,府门已紧闭,林婴扣动门扣,府内管家戚汜怏怏地打开门,见眼前黑衣男子,蓦然一惊,遂佯起笑脸:“昨日老爷吩咐大少爷要回京,小人便将一切打理妥当,原估摸着两三日的路程,没想到大少爷今日便到了京,是小人的错,未有接驾,还请大少爷原谅。”见男子未出声,又继续说道:“少爷一路可还顺利?”
林婴见状答道:“今日脚程快了些,便早些抵了京,天色已晚,少爷两日赶路已有些许疲惫,劳烦管家带路。”管家戚汜笑着应着,又着下人速去通知老爷戚怀德。
戚怀德倒是不以为意,而戚夫人则是紧拽着被角,不敢相信。
戚如严随府里下人去了西厢房,房内陈设老旧,书案上满是刮痕,还留有子弟们幼时刻画的印子,四面墙冷冷清清,无一挂饰,这房子乍一看倒像是给临时投奔的亲戚所住。
如严不甚在意,料这戚相也未曾想到他能活着回来。毕竟他可是戚相一大心结。
但表面上还得过得去,父慈子孝总得装装样子,次日清早,戚如严便走到前厅给戚相及其夫人行礼问安。戚相见着自生下来只见过一二次的孩子,并不惊喜,只是习惯性地寒暄着:“如严此番回来,一路可还顺利?”
“劳父亲挂心,这一路还算平安,只不过路上遇到几个匪寇,不谋财,只害命,幸得南江王庇护,这帮匪寇已解决干净。”戚如严直直看着戚相,试图寻找某些答案。
戚相眉头一紧,目光瞥向身旁之人,继又聚拢目光,重新看向戚如严:“那便好,家中长辈可都记挂着你。”
“如今回来,儿子有二事相求,一则母亲离世前写了一封信拖我交于王上,二则母亲最放心不下儿子婚事,希望儿子早日成家立业,听闻儿子幼时便有了订亲之人,庚帖尚在父亲处,还请父亲将庚帖交于我,我好迎娶新妇,了却母亲遗愿。”戚如严俯身,恭敬地请到。
“这两件并非什么难办之事,庚帖,我让夫人替你寻来,为你操办婚事,至于这信,还是需由我亲自交于王上。”戚相道。
戚如严双手将信递上:“多谢父亲。儿子许久未回平京,还想多看看,这便退下了。”
相府书房内,戚相怒斥着戚夫人“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瞒着我私自差遣人追杀如严。你可知若被发现,结果将如何?如严再怎么也有着皇室血脉,况且谋杀亲子,让世人百官如何看待我?”
“那如严不过是老爷您一污点,老爷不也想早早除了他,了却后患。我所差遣之人皆为死士,不会轻易暴露行踪,只是可惜这次没能得手!”
“以后休得轻举妄动。”
戚怀德为戚国公兼右丞相,爵位享世袭罔替,戚夫人想着若戚如严活着,自己儿子如何争得,应早做打算,除了那贱人之子。
南江叶府,庖屋内,烟雾缭绕,叶老爷穿着襜衣,笨拙地掂着锅,叶夫人在一旁,不忍直视,“啧啧,以前可是做得一桌子好菜,怎得日子过好了,便将这些通通忘了,女儿病了,难得想吃一次你做的菜~”叶蓁蓁不过随口一提,夫妻俩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叶蓁蓁受宠若惊,这以前的叶蓁蓁除了不喜读书外,倒是自己发展的好,没被娇惯成什么样。
乍暖还寒时候,不过外出小走片刻,叶蓁蓁便染了风寒,连着春瑛被罚了半个月月钱,叶蓁蓁不忍春瑛,便悄摸将银钱塞与她。近些天,府里平静了许多,除了叶老爷、叶夫人围着蓁蓁转之外,大家也都各自忙活了起来。
大哥二哥已出门走暗镖,因这次所镖之物贵重,又是直接上门找的叶纪明,叶纪明便派两个儿子亲自护送上路。
大嫂偶尔带着儿子叶琰与蓁蓁聊天,二嫂有孕在身,又临近产期,娘家不放心,便接回去养胎。
四哥子季一心想走仕途,正将自己关于房中苦读,准备九月的秋试。昨日,蓁蓁与子季闲聊,听子季对着当今时事政治侃侃而谈,特别对于宣法之见解,便鼓励四哥参与科考,将自己所思所想实践出来。子季向来便不认同“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这一古语,敬佩于邓析不畏权贵制定“竹刑”,使百姓有所依,有所为。然而,时至今日,仅有书生学子能够浅浅一窥律法之真容,平民百姓仍难以接触,难以了解,受人摆布,若如此,何来公平一说。人人知律法,尚能守法,用法,谈及此,子季情绪激动,希望于此能有一番作为。
至于子叔,已有两日不见踪迹,叶蓁蓁怕阿爹阿娘担心,先未告知,便派人寻往各处,也未能找到,叶蓁蓁担心,遂去锦山走了一遭,只见偏僻处躺着周家酒楼那几位的尸体,也未发现子叔,更是忧心起来,子叔武功并不高,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午时,饭已做好,叶老爷吆喝自己子女们吃饭,叶家本是苦出身,倒没有那么多规矩。
“阿爹,你可知三哥去哪了,好几日未曾见到?”叶蓁蓁望着正布置桌子的阿爹道。
“昨日忘和你说了,那混小子差人来送信,与几位好友出游去了。你不必担心,他皮厚着呢。”叶老爷说着。
“阿爹又是在诽议我?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这不一桌好菜。”子叔从门口走来,依旧是那么不着调。
叶蓁蓁安心了许多,饭后,便把子叔拉进了房间。
“三哥,可是去了锦山?可有受伤?”饭中,叶蓁蓁见子叔右臂伸展困难,觉得不对劲,便轻轻按上子叔右臂。
“你怎知?无妨,一点小伤。”听蓁蓁这话,子叔更是惊奇。
“快让我看看”见子叔右臂已包扎好,也无血水渗出,应是伤口已经愈合,“那日,你与我说那几人以金赎刑,我便觉不对劲,一群市井无赖怎会有如此多的钱,想起酒楼那日,他们穿着并非大户人家或其下人,又怎有财力来周家酒楼且行事不端,想来定是发了笔横财,前两日我去仙肴坊购买糕点,听闻嘉妃陵墓便在锦山,便猜出了六七分,料到三哥是想坐实他们谋大逆的罪名。但见三哥几日未归,我便忧心去锦山寻你,却只看见他们尸首,便怕你也出了事。”
“确实,不过也算他们愚蠢,倒是碰见了不该遇见的人,死得早了,若按照我的打算,他们还有半个月的活头。”子叔听完叶蓁蓁的见解,疑惑了几分“倒是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究竟还是不是那顽劣的妹子?”
叶蓁蓁也未想着继续瞒着子叔:“三哥,其实我不是叶蓁蓁”
“这等胡话,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子叔打断了叶蓁蓁的话,是与不是,子叔已经知晓,九岁那年她也曾这么说过。
见叶蓁蓁默不作声,子叔继又说道“仙肴坊糕点如何?”甚是引以为傲。
“别说了,就连糕点还限量售卖,我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吃上。不知谁想出的主意,再好吃,这么一弄,搞得我兴趣全无。我可不是都城那些附庸风雅的小姐公子,不知人间疾苦,非要吃这糕点,装点样子。美味之物,人人都能吃,可吃,那才最好。”
听蓁蓁这么一说,子叔原本满脸笑容脸,立刻垮了下来,“镖局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