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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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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里风吹的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把一切要全掏空。”
林忆莲的野风,总是能让我听出些时光荏苒的味道出来。陈雀常常笑我,总爱回忆过去,太爱做梦了,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我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怎么会,我只是怀念我们的曾经。”
陈雀笑着吻了吻我的嘴角,“傻瓜。”
是啊,曾经多好啊。并不是我多爱回忆,而是曾经的陈雀实在让人心动。
我和陈雀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大学,我主修经济学,是个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而陈雀来自于北方,是一种不同于上海南方的气质,给人感觉爽朗大气,他有一口流利的英语,念起来时总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我是个很娇气的人,姆妈说希望我在大学可以好好改改我的臭脾气。
遇到陈雀是个雨天,那天我和室友闹了矛盾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校园里。
走到操场的时候,天色变得十分不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心情荡到了谷底。冰凉的雨滴落在衣服上,有些黏腻,让人讨厌。
可是一个高大的影子撑着伞帮我挡住了雨,我疑惑地抬头,对上了陈雀满含笑意的眼睛。
“谢谢。”我迟疑的表达感谢。
陈雀没有说话,仍然微笑的看着我。
难不成是我的脸上有东西,我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除了几滴雨水,什么都没有。
陈雀被我逗笑了,“送你回去?”
想到宿舍里那种奇怪恶心的氛围,我摇了摇头。
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回答,陈雀有点发愣,但他很快又说,“那去食堂坐会儿。”
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陈雀为我打着伞,由于他个子很高,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雀,你呢?”
“程鱼。”
“听你的声音像是上海人?”
“嗯,我家就在上海。”
“离家近真好。”陈雀笑了笑。
食堂里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星星点点,稀稀拉拉的几个。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看着陈雀。
陈雀问,“你饿了吗?”
还不到饭点,可是想到刚才和舍友吵架,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很快陈雀端来了两碗牛肉粉丝汤,“吃吧。”
我小口抿着,一边吃一边观察陈雀,可他面色如常,只专心吃着碗里的粉丝。
“你怎么会在操场?”陈雀突然发问。
“和舍友吵架了跑出来的,你呢?”
“正好路过,看到一个倒霉蛋孤零零的淋雨,有点unbearble。”陈雀说。
“unbearble是什么意思?”
“不忍心。”
什么嘛,没事说个英文单词,欺负人英语不好是不是。可是陈雀说起英语来很好听,我就这样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翻看陈雀的朋友圈,一无所有。
难道这个人没有生活的吗?
我本以为我和陈雀的交集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命运的纠葛并没有就此结束。
“诶你知道英语学院那个成绩第一的陈雀吗?”
“怎么了?”
我是工商管理学院的,对英语更是不感冒,当年考上这个学校英语可给我拖了不少后腿。
“前两天学校篮球联赛,你是不知道,他们英语学院终于赢了一次,还是学院冠军。我有朋友去看比赛,说陈雀可帅了,真是一举打破英语学院万年垫底的称号。”
印象里我只觉得陈雀很高,长相中等偏上,方方正正的样子,并没有很出众,兴许是打球这件事给他加了分也未可知。
那几年因为舍友对陈雀近乎狂热的喜爱,让我对他渐渐关注了起来。
每周三下午的英语课,我和陈雀正巧是一墙之隔。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出教室散心,遇到从前面教室后门出来的陈雀。
“程鱼。”他很快看到了我,叫住了我的名字,向我跑来。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陈雀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暖宝宝就跑开了。
我愣了愣,直到朋友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才反应过来。
“那个男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手里的暖宝宝有点烫,因为前几天和陈雀说冬天好冷,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我并不是感情上后知后觉的笨蛋,如果说是因为女生的虚荣心也好,又或许是水到渠成的感觉,我和陈雀谈起了恋爱。
但我很清楚我喜欢的并不是陈雀,而是当时想去谈一段恋爱的感觉。
我真正喜欢上他,是在大四的冬天。
谈起恋爱来我一直很任性,更加不知道怎么去体谅别人,好在陈雀从来不计较这些。
有时候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
陈雀说是一种想去保护的感觉。
大四我们宿舍的人都去实习了,我却不想去,每天缩在宿舍里混吃等死。也许是天生的娇生惯养,我真的不太喜欢被人像狗一样的指挥来去。
那天天气很冷,我感冒的厉害,头昏脑胀的感觉让我想死。
陈雀来给我送药,可我只会抱着他哭。
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逗我笑,“程鱼,你要开心点哦。”
“开心不起来,你也感冒试试,真的很难受!”
他从来不嫌弃我的娇气,只是把外套披到了我的身上,“那你就多穿点,笨死了。”
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现在想起来已经不觉得那是一种心动,而是经过岁月洗礼之后的安心感。
大学四年,看着身边的朋友分分合合,我很庆幸身边的人一直是陈雀,那一刻我很奇怪的生出一种想法,就是他了,就是陈雀了。
我并不是没有和陈雀吵过架,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我爱吃醋。
因为一点小事我就爱发脾气,我总觉得陈雀上辈子一定是欠我的,才会对我这么好。
过了大学事的热恋,我和陈雀一起踏入工作。
我喜欢窝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是我喜欢的牌子,有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
我喜欢在他犯困的时候偷偷亲他的脸颊,然后等着他笑着看向我,把我压到床上。
我喜欢陈雀带给我的熟悉感和安全感,让我觉得他永远都会在我身边不会分开。
很多朋友羡慕我和陈雀的感情,我也觉得自己好幸运能遇到陈雀这么好的男人,细心温暖。
结婚的时候,我最好的闺蜜哭了,拉着我的手说,“陈雀对你真好,鱼鱼你好幸福,要一直幸福哦。”
是啊,这场婚礼从计划到实施,陈雀花的心思比我多太多了。
从求婚到我穿上婚纱,婚纱照是我喜欢的拖尾长裙,婚礼选址在南京路,是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请来的朋友是我们相遇相知的见证人,就连捧花都是我喜欢的粉色玫瑰。
我们就像是朋友们眼中的模范夫妻,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说,鱼鱼,看到你这么幸福我都不恐婚了。
在第三年的时候,我生下了我和陈雀的宝宝。
整个孕期陈雀一直很妥帖地照顾着我,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很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我仍然记得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帮我做饭,我偷偷绕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老公,做饭的男人好帅哦。”
“怀孕的老婆也很漂亮。”
陈雀笑着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憧憬未来我们孩子的样子,将一个吻送上我的额头。
他俯下身子亲我,有些和他高大身影不一样的笨拙可爱。
我相信那个时候陈雀是很爱我的。
生陈遇程的时候我难产了,当时在产房里我看到整个27岁的男人握着我的手流眼泪,我的心都软成一团,我想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好好和他走完剩下的路。
好在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母子平安。
我惊喜于自己竟然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人妻,再变成一个母亲,我对我自己的成长感到惊叹,仿佛我遇到陈雀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陈雀是一个好老公,也是个好丈夫,我一直坚信我嫁对了人。
结婚的第七年,陈雀成了他们部门的主管,我很为他高兴。儿子在今年也进入了幼儿园,我顿时觉得生活都松了一口气。
“陈雀,过几天我们休年假出去玩好不好?”
“呆在家里不好吗?”
“可是我想出去玩嘛,拜托拜托。”
陈雀一向抵抗不了我的撒娇,可这次他犹豫了,“恐怕不行,这个季度的工作挺重要的,要不然你和儿子去吧,我报销,好不好?”
陈雀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安抚我,可女人的直觉让我觉得不对劲。
“陈雀?”我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些委屈。
迎接我的并不是他的言语,他用一个吻堵住了我的嘴。
火热的接触,轻柔的动作。我仿佛回到了我和他热恋的时候,我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的动作让我感到愉快。
这一刻的沉溺让我忘记了所有,陈雀是爱我的,我这么回答自己。
也许是到了七年之痒的担忧让我变得多疑,可是不可能,因为陈雀是爱我的。
我带着这份盲目的自信欺骗着自己,可是我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告诉我,有些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