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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生君已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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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过生日那天,廊坊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晶莹的雪花,空气里都弥漫着下雪时特有的气息。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也许是因为晚上可以见到雁字。
“我要思考一下我该穿什么。”雁字说。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立刻回答。
“果然过生日了就是不一样,小孩说话我很喜欢。”
雁字夸我的时候总能让我的心也变得柔软,我像是过年发现了妈妈偷偷藏起来的糖一样开心。
那天雁字的生日来了很多人,有许多我不认识的哥哥姐姐,那些哥哥我无甚在意,可是那些姐姐在我眼里近乎都是明艳美丽的。
我试图从她们脸上看出她们和我一样对雁字不一样的心思,可是她们太会隐藏,或是推杯换盏,或是低头摆弄手机。我看不懂她们的心思,正如同她们也想不通为什么雁字的生日会上会请一个小孩。
“雁字来了。”李哲戳了戳我的手臂道。
雁字身形颀长,今天穿了一件ow的黑色外套,显得人很休闲随意。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我,对上我的视线后轻轻笑了一下。随即来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
“不坐中间吗雁字?”
雁字摆摆手,笑眯眯的从桌上端起了一杯酒来喝,“坐哪都能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雁字都喜欢坐在我身边。我很喜欢这种氛围里恰到好处的暧昧,是那种偷偷藏来的不同和偏爱。
那天我穿了一件月白色裙子,肩膀上是珍珠扣。
无疑我是想融入雁字的世界的,我像是只在井底的青蛙,雁字就如同那井口的月光,我只知道紧紧望着这轮圆圆的月亮,却不知道月亮永远属于天空。
“啪嗒。”就这么想着,我肩头的珍珠扣一松,衣服险些滑落。
雁字眼疾手快地拉住珍珠扣,“没事吧。”
我脸红了一圈,怎么可能没事,险些走光,真的好丢脸。
“扣好了。”雁字低头帮我调好珍珠扣的位置,动作轻而温柔。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旁边,痒痒的,让我脸红,我忍不住偷偷去看雁字。
雁字仍然是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衬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明明是做着与第一次见面无甚差别的事情,我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描摹刻画他的样子。
我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停驻在这一刻。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来真的存在,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永远觉得时间是不够用的。
生日会结束后,雁字送我们离开。
“礼物回家拆。”我笑着对雁字说。
“回时。”雁字叫住了我。
雁字很少这样叫我,平常他总爱叫我小孩或者是小朋友。
“没事,路上小心。”
我不明白雁字当时的欲言又止,也不知道那是我和雁字最后一次见面。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但终究没有说。
第二天我照常给雁字发消息,却看到了被拒收的消息。
我被拉黑了。
怎么会这样?
我并没有想通雁字这么做的原因,那个前一天还笑着嘱咐我路上小心的人,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我问李贺原因,他却只有疑问,雁字这是抽什么风?
雁字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就消失了。我尝试去联络他,可是了无音讯。
于是我开始报复性喝酒,我像是灵魂与身体分离一般,嘴里一口一口的喝下酒,可灵魂却飘在天上看着自己清楚的沉沦。
我会去雁字经常去的地方喝酒,我一次又一次的在那些地方的门口试图去寻找雁字的车,我无比幼稚地希望能再度和雁字见面,可是都是枉然。
我再也没见过雁字,我的情绪一次又一次地为他起伏,从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
那天带着朋友去蹦迪,为了照顾同伴女孩子的安全,她喝不下的酒我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恍惚间我又想到了第一次雁字阻止李哲给我灌酒说过的话,“我们喝多没关系,你别喝多。”
不知为什么我心头又是一酸,忍不住的想他。
我把自己喝的很难受,可始终保持着头脑的清醒。我将自己悲伤的情绪去抵抗酒精上头的昏沉。
如果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想呢雁字。
可伤害自己的行为终究是我的独角戏,雁字你在哪里,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
中途我难受的吐了两次,直到安全和朋友上了出租车,我才崩溃的大哭。
为什么雁字会这样,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拉黑我?
我泪水决堤似的涌出来,无以复加的痛苦和伤心将我淹没。
出租车司机师傅看着不由也动容,他从前面递过来一卷抽纸,“姑娘,别伤心啦。男人没什么好想的,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嘛!”
当时他安慰我的很多话我都不怎么记得了,我只知道他说让我别难过,要靠自己走出来。
可是我真的走得出来吗?我不知道。
清晨六点,学校宿舍的大门开了,我失魂落魄的走进去,确实腿脚一软,跌坐在水泥路上。
早晨的阳光已经有点微微刺眼,我却一直凝视着它。似乎想要想明白为什么会和雁字走到这一步,是我执念太深吗?
膝盖上的疼痛感将我麻痹,我苦笑起来,也许爱与被爱这件事情一直是我这个人的一厢情愿。
我抹了一把泪水,从新从地上站起,回宿舍洗了个澡,闷头爬上床。
睡觉。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心脏剧烈的跳动几度我以为快要爆炸,可这一觉竟然连梦都没有一个。
直到下午四点我醒了过来。
泪水迷蒙了我的眼睛,打开手机是李哲发来的消息。
“雁字他要结婚了。”
我愣住了。
似乎一切都有了理由和原因,那我算什么呢?小丑还是怪咖?在雁字眼里,顶多算一个酒品好一些的酒友,似乎连朋友也称不上吧。
“不是的回时,你不了解雁字这个人,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也许吧。
我不明白李哲是想安慰我还是怎么样,我并没有回答他。
似乎是没有得到我的回应,李哲又发来了消息。
“回时你知道吗,在雁字遇到你的时候,他就和我说你很可爱。我从来没见他这么说过一个女孩子。”
是吗?回想第一次遇到雁字,我并没有觉得我有什么给他留下可爱的印象。
“你还记得第一次在KTV的时候吗?雁字中途离开了一会儿,你就急冲冲的担心他去哪里了,他回来之后是不是就连出去上厕所都会给你比一个wc的手势。”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雁字说,如果他以后娶一个这样的小朋友,一定会变成一个妻管严。”
我心有所动,暖意浮上来眼睛,原来他也想过我们的以后。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他可从来不对别人这样,处处偏袒你,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帮你兜底,他对你和对别人就是不一样的,我相信你感受的到。”
是,我正是因为雁字对我的这一份不同才喜欢上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拉黑我?又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拉黑你是因为,喜欢你啊。”
李哲打完这些话如释重负,“你好好想想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原来是这样......
他早就到了家里人希望他稳定下来的年纪了,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原来他对我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我来我不只是小朋友,原来他拉黑我是因为喜欢我......
原来故事的开头就已经把结局写好了。
“我今年读大二,你说我多大?”
“我靠!这么小!我比你大半轮还多!”
以前总觉得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问题,可在我们之前,阻隔的是七年的光阴,我终究只能是他短暂相遇里的一次意外。
生活永远比你看的狗血电视剧还要精彩,但它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有朋友和我说如果换做是她,那她虽然会欣慰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但还是会非常不甘心,可是那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该怎么去计较,这半年的故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就像生命中有那么多的不期而遇,也有那么多的怦然心动,我们无法阻止相遇,也无法避免离开。
我只知道在我心里已经喜欢过雁字三千次了。
“你好呀,我叫回时。”
“你好,我叫雁字,喝酒吗?”
......
“雁字,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是。”
之前因为撒贝宁的那一段话感动,雁字回时,实际上是她在等着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回来,因为大雁排出了人字。
李清照这首词并不仅仅是沉浸在哀怨的思念中,她也有期盼,就如我们的生命,总是需要点期盼而活的。
可是雁字无回时,月不满西楼。
这是雁字和回时的故事。
雁字终究没有和回时在一起,而明天的生活还需要继续。
你是选择伤感,还是带着勇气继续。
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