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9、为什么救他

　　病房里，一张病床上躺着被治理伤口后的莫桑，身穿病服，脸色苍白，洗掉脸上的血迹，展露出少年出色的样貌，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
　　洛凉凉专注地凝视着，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见莫桑的脸，被人人欺负的少年，其实长相很乖。
　　{好像，他和她有很多很多共通点，明明她一直不喜欢没有颜色的事物。}
　　她坐在莫桑病床旁边，思绪混乱，回忆往前翻…
　　“听说校霸刘三强带着一帮人把莫桑给拉到天台去了，有差不多20人了。”艾青儿找到在操场上正靠着大树、闭着双眼休息的洛凉凉旁边坐下，语气不明地念叨着。
　　假寐的洛凉凉，睫毛轻颤，睁开双眼，心情莫名烦躁，语气不悦：“所以呢？”
　　莫桑，又是莫桑，这已经是艾青儿和徐落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的第几百次了，莫桑被谁欺负了，在哪里欺负了，哪里受伤了，他的反应是怎么样的，哪怕她不在现场，都可以想象出当时所有过程的一一细节。
　　艾青儿神情调侃道：“我以为你这次会去救他，因为这次，情况不太一样。”
　　“青儿，他让你和落落想起了什么吗？”洛凉凉侧头看向死党的侧脸，直白地挑明她的用意，在烟熏妆下的那双眼眸如此透澈，仿佛可以看穿人心。
　　“凉凉，我不是在怜悯他，我知道，我们都是乖乖学生里的坏女孩，是老师眼中的学渣，是社会里被视为的败类，”艾青儿眼神悲凉，侧头与她对视，苍白陈述后，激动地说：“可是我想帮他，哪怕就只有这一刻。”
　　与自己对视的那双眼，悲凉散去，真诚与热烈驻满着瞳孔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有火在艾青儿的眼里燃烧着……
　　{如此神奇的一面，莫桑好像把她身边的人，也变得有颜色起来了。}洛凉凉沉思中再次感叹。
　　“那就开始吧！”她淡漠的脸上，渐渐绽放了和煦的笑容，简单的几个词，变得那么的动听。
　　“你答应了？！！”艾青儿还打算在继续陈述，听到她的赞同，有些没有晃过神来，不确定地再次追问。
　　她无可奈何地笑，说：“徐落在你来找我之前，已经号召其他小伙伴准备家伙去了。”
　　艾青二呆了下，迅速回神，也无可奈何地一笑，好像对徐落的默契行为，感到佩服。
　　回忆到此，洛凉凉被护士的一声询问打断。
　　“你好，需要去交医药费了。”穿着护士服的女士，走到她旁边轻声催促。
　　她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等下过去。”
　　看着护士离开病房，她视线看向病床上的莫桑，和一双温和的墨眸对上。
　　莫桑醒来了。
　　“饿吗？我买了温热的粥给你。”洛凉凉神情冷淡，语气清冷陈述。
　　少年莫桑轻微地摇了摇头，闭上眼帘，苍白的脸，红了起来，艰难地说：“对不起，我…要让你…破费了。”
　　“不用抱歉，自愿的。”洛凉凉无所谓一笑，对莫桑此刻的害羞、内疚等，难得地没有去拆穿。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疑惑万分：“为…什么？”
　　为什么救他？为什么自愿给他交医药费？
　　洛凉凉看透了莫桑的疑惑，表情仍然很平淡，很直白地说：“我，也不知道呢。”
　　这句让答案变得更加模糊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在怜悯他，没有因为怜悯，才救他的。
　　莫桑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好好养伤。”没有等待到莫桑的下一个问题，洛凉凉轻声嘱咐，转身离开了病房。
　　动用从洛二爷曾经给她的一张银行卡，交完了莫桑的医药费、住院费后，洛凉凉走出医院，在医院门口站着，点燃了一根烟，心情烦闷。
　　离那次最后见过洛二爷的时间，已经一年半了，这一年半的时间，洛凉凉从来没有动用过这张银行卡，仿佛在执着地遵守着某个原则，可是就在刚刚，她主动选择了打破自己这个原则。
　　医院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让她情绪渐渐重回平静，也不由地思考起刚刚莫桑的问题。
　　为什么救他？
　　或许是因为曾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两个死党心里还存活的一点“正义感”？
　　或许是她…久违地“心动”？
　　她好奇是什么，让莫桑可以把她身旁没有颜色的事物，在她眼里变得有颜色起来，即使他的存在，是她曾那么那么讨厌的黑白色。
　　随着手里夹着的香烟，慢慢燃烧殆尽，洛凉凉把烟头扔到医院门口阶梯上的水流里，接着抬起脚步，向雨中走去，任冰冷的雨滴坠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整个身躯消失在这场淅淅沥沥的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