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37、吴女士的葬礼（一）

　　吃完热粥，洛凉凉望着莫桑纯澈的眼，微微一笑，轻声喊着：“莫桑。”
　　“嗯？”他迅速回应。
　　“莫桑啊。”她不由再次轻呼。
　　“我在呢。”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回应。
　　“一直在我身边吧。”她轻声请求。
　　“好。”他马上应允。
　　“一直喜欢我吧。”她恳切请求。
　　“我会的。”他毫不迟疑地承诺。
　　红了眼的洛凉凉，眼睛氤氲，悲伤一笑，无奈地陈述：“莫桑啊，你这样，我会更贪心的。”
　　“凉凉...哭吧，我知道...你很伤心，在我的面前...可以放心的大哭。”他温声哄劝，凝视着强忍落泪的洛凉凉，感觉很揪心。
　　“我大哭大叫的样子，很难看呢，会吓到你的。”洛凉凉摇头，委婉地拒绝。
　　“凉凉...真是个笨蛋。”他无奈道，站起来走到她身旁的沙发坐下，把她抱进怀里，轻声诉说：“现在...你可以哭了，我...不会看见的。”
　　脸埋在莫桑的怀里，洛凉凉抱紧着他，鼻子嗅着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放声哭泣，眼泪沾湿他胸口前的衣服。
　　\"她一边哭，一边嘶哑地陈述：“莫桑，好奇怪，我明明说过，不会再为她流泪了，可是我一想到，这个世界，从今天开始，确确切切的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了，以后回家，再也没有对我厌恶、憎恨的这个人，我就好难过，明明她从未爱过我，
　　明明我知道，但是当我发现，这个人永远停留在了昨天，我再也看不见她，触摸不到她，感觉一切都似幻如梦，连我自己，好像都是虚幻的。”\"
　　“凉凉...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莫桑抱着颤抖哽咽的她，双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打着，轻声安慰。
　　“可是，我却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洛凉凉声音哽咽，语气颤抖。
　　一切都是假的，吴女士没有死，她没有不被母亲疼爱，或许，会是另外一种生活呢。
　　她在脑海里假设着，心里却嘲笑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
　　莫桑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抱着她，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哭了很久的洛凉凉，因身体的极度疲倦，不知不觉里，就睡在他的怀里，抱着温暖的莫桑，安稳地陷入睡梦中。
　　莫桑感觉怀里的她，变得安静，低头发现她睡着了，轻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里平躺着，把头部放在他的腿上，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即使现在她的妆容花乱，但是姣好的面容，仍然可以看得很清晰。
　　他用右手手指，轻轻触碰她的面容，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一一抚摸过，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唇部上，用拇指摩擦着。
　　“凉凉...是个心软的女孩。”他纯粹的眼眸，珍视地凝视着她，心疼地陈述。
　　窗外的黑夜，越发漆黑。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时钟指向凌晨零点，发出“咚”的一声，睡着的洛凉凉和莫桑，都睁开了眼。
　　手里握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她看向手的主人，有点慌张：“莫桑，我不小心睡着了，我赶紧送你回去。”
　　真是糟糕，都凌晨零点了，莫桑还在她这里，莫桑的父亲，以后知道是她带他夜不归宿，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心里有点抱怨自己的大意，她抛下杂念，赶紧起身，准备送他回家。
　　“凉凉...我给父亲留言了，今晚在同学...家里睡。”莫桑拉住起身后的她，轻声解释，接着直白地请求：“今晚...让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和莫桑真挚的眼睛对视，洛凉凉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安排他在自己的房间睡下，她卸下凌乱的妆容，洗了个冷水澡，穿好睡衣，走到吴女士的房间，第一次睡在了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女人的床上，闭上了幽暗深邃的眼眸。
　　陷入黑暗的瞬间，她心里清晰地知道，七个小时后，等她再度从睡眠中苏醒，就要出发去殡仪馆签字，进行焚烧吴女士的遗体。
　　寂静的黑夜，在悄悄的流逝，然后夜晚与白昼更轶，月日轮换，黑夜彻底被白昼吞噬。
　　躺在床上的洛凉凉，早已睁开了眼，视线看着这间房的天花板，神情呆滞。
　　白色的天花板上，贴着无数颗星星，在微暗的房里，发着点点光亮。
　　吴女士，竟然有这样的童趣爱好，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个生前憎恶她的吴女士，也爱孩子的玩意。
　　或许，吴女士是爱孩子的，只是，不爱她这个孩子而已。
　　意识里再次明确到这样的事实，她悲凉一笑，眼神越发冰冷。
　　起床迅速收拾好自己，穿着黑色的裙子、靴子、帽子，未上一点妆容，走出房间。
　　刚打开房门，一走出来，就看到了门口旁边坐着的莫桑，正困意满满地靠着墙壁，身躯左右摇摆。
　　“莫桑，你怎么不在我房里睡觉？”她蹲下，轻声喊道。
　　听到她的呼唤，莫桑从困顿中彻底清醒，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道：“我...不想离你太远，我...想陪你，已经...和李老师请假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舍不得对他生气，只能温声软语地询问：“竟然这样的话，莫桑，你愿意陪我去进行吴女士的葬礼吗？”
　　“我愿意！”莫桑立即回答，眼神紧张，仿佛怕慢了一秒，她就会抛下他，一个人前往一场悲伤的告别行程。
　　这样温暖的莫桑，她怎么舍得，让他不在自己的身边呢？
　　她，再也不想踽踽独行了。
　　心里肯定着，也否定着，洛凉凉向他伸展开自己的右手手心，对他温柔地开口：“那么莫桑，从此刻开始，抓紧我，跟紧我，好吗？”
　　“好。”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把左手放到她的右手手心上，迅速握紧，坚定地应肯。
　　她微微一笑，拉着他站起来，视线扫过他身上的衣服，正是肃穆又沉重的黑色，应景地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这个时刻里，眼神悲怆，
　　握着莫桑的手，洛凉凉转身和他一起，走出家门，准备往殡仪馆的方向而去，为吴女士的葬礼拉开序幕。
　　门外的天空，一片蔚蓝，像忧郁的画家，画下的点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