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36、吴女士的死亡（二）

　　洛斯堂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从一辆低调黑色的汽车走下来，一双深邃冷漠的眼，凝视眼前一栋白色的独栋房子，闪过一丝悲哀，接着瞬间就熄灭在黑色的瞳孔下。
　　站在门口，身旁是一位三十多的女医生，身后是殡仪馆里的五位工作人员，他按了按门铃，神情肃穆。
　　随着“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躺在地上的洛凉凉，睁开清醒的双眼，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大门的方向，按下开锁键，把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当她戒备的看出去，从缝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情肃穆的洛斯堂，正恭敬地看着她，语气抱歉道：“洛小姐，久等了。”
　　“带了人过来吗？”她轻声问。
　　洛斯堂点了点头。
　　她不再迟疑，打开大门，就看到他带着的六位陌生的人员。
　　在她提问之前，洛斯堂轻声给她介绍道：“洛小姐，这是县医院请来的法医——吴医生，另外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视线一一扫过，最后直视着吴医生的双眼，她眼神清冷，语气礼貌道：“接下来，麻烦各位了。”
　　“请节哀！”吴医生安慰道。
　　她让开身子，请他们进来，最后是洛斯堂关上了大门。
　　吴医生很专业地用器具抽取了吴女士的血液，然后让开位置，给予殡仪馆人员进行收尸，装进黑色的袋子里，轻抬着往门口的车上搬。
　　“我这边先到医院进行化验，确定是吸食过量而死，我这边会打电话给殡仪馆，让他们进行焚烧。”吴医生走到她面前，一一陈述并告别。
　　“有劳了，吴医生。”洛凉凉再次礼貌地说。
　　不到二十分钟，家里，只剩下她和洛斯堂，坐在沙发对面，互相沉默。
　　“洛小姐，二爷这边，让我和您说声节哀顺变，他，就不过来参加葬礼了。”洛斯堂率先打破沉默，轻声传达上司的叮嘱。
　　“她的葬礼，有我就行了。”洛凉凉凉薄一笑，语气冰冷，接着对他低沉道谢：“洛斯堂，谢谢。”
　　“不敢当，小姐客气了，我这边先回去了，和二爷汇报现在的处理情况。”洛斯堂恭敬道，并表达准备离开的意思。
　　“好，转告二爷，我很谢谢他，希望他，身体康健。”她低沉地表达对洛二爷的感激与祝福，轻声嘱咐。
　　“斯堂，领命。”洛斯堂恭敬道，起身踏步，走出这间独栋的住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望着彻底安静的房子，洛凉凉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眼睛失去了焦距，陷入了黑暗里。
　　等她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是被饿醒的。
　　打开手机，很多信息未阅读，有洛斯堂的，有艾青儿的，有徐落的，有李老头的，最后是莫桑的。
　　一一回复信息，最后到莫桑的时候，她没有发信息，而是选择了拨打莫桑的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通，手机里传来一声焦急的询问：“凉凉...你今天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
　　洛凉凉有点惊讶，冰冷的心，因为听到这句话，仿佛一下子被一股热流涌上，使她此刻强硬的外壳出现皲裂，然后瞬间崩塌，露出最脆弱的自己，不由语气委屈地倾诉：“莫桑啊，今天是吴女士去世的第一天，她彻底的...不要我了。”
　　“需要我...去你的身边吗？有没有...吃饭？”莫桑语气低沉，轻声发问。
　　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洛凉凉诚实地回答：“非常需要，还没有吃饭，现在很饿。”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微信发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带上热粥。”莫桑温和地道。
　　“你可以吗？要不我让青儿带你过来？”她不由担忧地说。
　　“凉凉，我...可以的，相信我...好不好？”莫桑软声祈求。
　　洛凉凉沉默了一下，才出声应肯并叮嘱：“好，如果一个小时，你还没有到，我就去找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的。”莫桑声音喜悦。
　　挂断电话后，洛凉凉看着一室的凌乱，起身一一清理，把桌上剩余的□□，扔进马桶冲走，接着拿扫帚拖地，抹布擦桌子，再关上开了一天的窗，重新打开空调，看向手机的时间，发现差不多1小时了，准备出门，按照约定的去找莫桑。
　　刚打开门，就发现了站在门外的莫桑，他左手提着一袋食物，右手正准备敲门，在她出来的时候，一脸雀跃。
　　“凉凉...我到了。”他神情骄傲，自信地陈述，仿佛做成了一件特别自豪的事情。
　　直视着莫桑真挚又明亮的眼睛，洛凉凉突然欣喜一笑，身上的疲惫和心里的冰冷，瞬间一扫而光。
　　眼前的少年，是克服了多大的困难，是承受了多少的恐惧，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孤身站在她的面前，来到她的身边呢？她不敢想象，但这一颗为她勇敢的心，却又无比可贵。
　　她神情温柔，细细打量着莫桑的眉眼、轮廓，仿佛要把他刻进心里的最深处，珍藏着，只属于她的宝藏。
　　“莫桑，你真的...很棒很棒呢。”她夸赞道，神情柔软。
　　被夸的莫桑，右手挠了挠脖子，眼神躲闪起来，耳朵发红，左手递给她那袋食物，转换话题，语气颤抖地说：“快...快吃粥吧。”
　　她愉快一笑，拿过袋子，转身进屋，同时轻声喊着：“莫桑，你也快进来。”
　　身后的莫桑，握着即将关闭的大门，迈步踏入，关好门锁，跟在她的身后，走向大厅的位置。
　　在沙发上相对而坐，洛凉凉打开装着热粥的盒子，低头看到的是虾仁玉米粥，正冒着热气。
　　“我记得...你喜欢吃虾仁，所以买了...这个粥。”莫桑坦率地解释。
　　洛凉凉鼻子一酸，不禁红了眼，抬头凝视他，声音哽咽地讲：“莫桑，你怎么这么好？”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记住她吃的爱好；下雨天的时候，为她倾斜着大半的伞；明明自己害怕和陌生人交流，还勇敢的一个人去买粥、坐车来陪伴她，这些细节，总是轻易的打动着她，让她冷硬的心，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是我好，是你...太过美好，让我...很珍惜。”莫桑腼腆地道。
　　在这样珍重的话语里，她眼睛湿润，潸然落泪。
　　在他珍重的眼神里，洛凉凉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她的存在，是美好的。
　　擦掉眼泪，她苦涩一笑，声音喑哑：“笨蛋，也只有你会这样觉得。”
　　“不...我想艾青儿...和徐落，都是这样...觉得的。”莫桑摇头，语气否定，说出他的判断。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她们的笑脸，忽然点了点头，小声认同：“好像是呢。”
　　结束对话，洛凉凉一口一口地吃着粥，任温热的粥进入空空的肠道，填满因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而饥坏了的胃，但安静喝粥的她，散发着一身寂凉的悲怆气息。
　　莫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喝粥，无声的陪伴着，此刻脆弱的、易碎的、悲伤的洛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