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21、残忍的慈悲（一）

　　时间回到洛凉凉诞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晚，大雨倾盆，雷声轰隆隆巨响。
　　在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整时，洛凉凉啼哭声响起，手术室外的洛天，正忐忑不安的踱步走着，既担心妻子的安全，又期待等下见到儿子的时刻，他已经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会拥有儿子。
　　然而，当他发现抱出来的婴儿是个女孩的时候，他错愕不语，甚至怀疑医生和护士是不是调换了他的儿子，可是医护人员纷纷和他确认，生下来的就是女孩。
　　自此之后，洛天没有再看一眼还是婴儿的洛凉凉，连取名字的事情，也给了还未醒来的妻子去取，洛凉凉从一出生，就没有得到父亲的欢迎。
　　1岁到4岁的时间里，洛凉凉很少见到父亲，她被安排了保姆照看。
　　小孩子的记忆通常是模糊不清的，洛凉凉记事起，是从4岁才正式开始，但是她对一些事情上的意识，仍然是天真的。
　　明明父亲看着她的眼神，是不在乎的，她却觉得，父亲喜欢她，所以她总是在父亲出现时，飞快地奔向他，紧紧抱着他的腿脚，嘴里喊着一声声爸爸，即使父亲从未回应。
　　5岁，父亲总是带着她去玩，他时常会消失不见，然而洛凉凉记住了保姆的电话、家里周围的一些标志性建筑，所以警察叔叔，总是能够带她找到家，但是这个年龄的洛凉凉，没有想过父亲的用意，只是以为他在和她玩捉迷藏游戏。
　　6岁过生日的那一天，洛凉凉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是想抛弃她。
　　她穿着红色裙子，坐在家门口上，看着隔壁邻居的孩子，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耍，眼神羡慕地盯着他，对于游乐园，有着强烈的憧憬，但是想到父亲的冷淡、吴女士的厌恶，她不禁失落，眼神黯淡。
　　“凉凉，你想去游乐园吗？”洛天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对隔壁孩子的羡慕、到之后的失落，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我带你去游乐园吧。”
　　“爸爸，”洛凉凉转身，惊喜地看着父亲，站起身，想靠近他，脚步却顿住，她敏感地能够感受到，父亲不喜欢她太过靠近他，语气软糯地说：“我没有，凉凉可以不去的。”
　　洛天眼神诡谲，嘴角上扬，温和念道：“不要说谎，小孩子说谎，是会被讨厌的。”
　　“爸爸，不要讨厌凉凉。”她快速的摇了摇头，神情害怕，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表达：“凉凉想去的，游乐园有好多很好玩的，我想去玩。”
　　“乖，我带你去玩。”洛天用手抚摸了她的头发，眼神温和，语气温柔。
　　父亲难得地温柔，让她受宠若惊，却发自心底里感觉温暖，她满是天真稚嫩的脸上，绽放了开心的笑容。
　　父亲，只是不善于表达，但是他是爱她的，深信着这一点，让洛凉凉对这个世界，仍然充满着期待与希望，即使吴女士不爱她，她也觉得没有关系。
　　她被父亲的手，牵着前往游乐园，阳光灿烂，路上的鲜花芳香四溢，树叶沙沙，裙子以漂亮的弧度摆动着，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追赶着父亲的脚步，乐此不疲。
　　进入游乐园，父亲非常温和地问她:“凉凉，你想先玩哪个？”
　　此刻的洛凉凉，视线早已专注在琳琅满目的游戏项目，正应接不暇的到处看着，其他小朋友和大人们的欢声笑语，让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期待的激动心情，不由地降了下来。
　　“爸爸，为什么吴女士不让我叫她妈妈？她是不是不爱我？”她趁着父亲现在温和的态度，抬头凝视着他，说出了自己的不解之处，眼神好奇，语气疑惑。
　　男人突然被年幼的女儿，问到这个问题，神色一愣，接着半跪下来，和她平视，眼神幽暗，语气淡淡陈述：“凉凉，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你不用去强求什么，好好活着，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在嘈杂的环境里，洛凉凉听着父亲的陈述与叮嘱，懵懵懂懂，按照自己对话语的理解，眼神欣喜雀跃，语气快乐的念道：“爸爸，您允许我叫您爸爸，是不是表明您爱我这个女儿呢？！”
　　男人没有回答，一脸错愕地看着她，面对这张天真快乐的脸，这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他忽然不想否认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即将打算再一次很残忍地丢弃她，就当作是他最后的慈悲吧，给予他血缘上的女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点了点头，撒谎道：“我是你的父亲，我当然爱你。”
　　“爸爸，我也爱你，非常爱非常爱。”洛凉凉脆声表达自己对父亲的感情，眼神真挚无比，接着她手指向高高转动的摩天轮，喜悦地说：“爸爸，我们去坐那个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洛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并出声：“好，我带你去坐，今天你想玩什么，我就带你去玩什么。”
　　“呵呵...”洛凉凉感觉现在的自己，得到了全世界那样的高兴，不禁傻笑着。
　　在父亲的带领下，她坐了摩天轮、旋转木马、碰碰车等等，玩得忘乎所以、兴致高昂。
　　休息的时候，洛凉凉坐在凉亭子里，看到了其他小朋友在吃红色的糖果，她不禁嘴馋起来，视线一直叮嘱。
　　“凉凉，你要吃一串冰糖葫芦吗？”洛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方向，轻声问道。
　　洛凉凉侧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父亲，眼神渴望，贪心地回答：“要，我要吃两串！”
　　“那你在这里乖乖坐着，等我回来，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洛天神情温和，语气温柔地叮嘱。
　　洛凉凉信任地看着父亲，郑重地点头，声音软糯：“好的，爸爸。”
　　洛天温和一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然后站起身，涌入人潮汹涌的队伍里，直至消失不见。
　　穿着红色裙子的洛凉凉，心里坚信着父亲会带糖回来找她，安心地坐着，视线一直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抱着父亲的谎言，抱着父亲的叮嘱，执着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