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17、莫桑的选择

　　等洛凉凉被洛二爷安排着秘密送离醉生梦死，送回自己的家里，周末已经就要结束了。
　　时钟指向凌晨24点时，她才刚刚躺到自己的床上，眼睛睁着，在黑暗里炯炯有神，身体感到非常疲惫，可是精神上，却一直紧绷着，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总是反反复复地浮现。
　　她，要杀了莫涂三吗？趁莫桑没有发现这些肮脏的过往，趁莫桑对莫涂三还有美好的幻想，趁莫桑还保持着一颗对渴望父爱的赤心，就让莫涂三，停留在这里吧，定格成莫桑心里值得他爱的父亲，可是一切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当她还在挣扎的时候，莫桑在这晚深夜，打来了电话，铃声在黑暗里，听着的感觉是如此诡异。
　　“喂，莫桑，怎么了？”洛凉凉不禁急切，语气担忧。
　　接通的电话那边，很安静，安静到让她感觉毛骨悚然，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仿佛在诉说着冰山崩塌，火山爆发。
　　时针嘀嗒嘀嗒地响，她第一次感觉时间是这么的漫长，她集中听力，听着那边的动静，好像听到了液体滴答滴答地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莫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她不禁哽咽，双眼通红。
　　喘息的呼吸声传来，接着是莫桑无助地声音，一字一句轻声问：“凉凉，我...是怪物吗？父亲他说....我是怪物，不配有人...爱，不配有...未来，我是...怪物吗？所以他才如此...对我，是不是？凉凉，我...是怪物吗？！！！”
　　听着莫桑如此脆弱的质问，洛凉凉心里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她急切又悲怆地否定：“莫桑，你不是怪物，你有人爱的，我在爱着你呀，你忘了我说对你说的喜欢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对...不起，我...已经不敢..相信了...这个家...让我觉得...好恶心，这个世界...不欢迎我，凉凉，我觉得很痛苦...”莫桑声音嘶哑，无力地抱歉以及诉说着。
　　“噔”的一声，手机那边忽然中断了通话，巨响在她耳边炸开，她有一个猜测，却又让她不敢置信。
　　洛凉凉迅速起床，跑向外面，她想起电话里莫桑说的家，脑海里闪过邮箱文件，莫涂三现在的家庭住址，拼命地奔跑着，在大马路上拦下出租车，报出目的地，不断催促着司机开车加速。
　　外面大雨倾盆，她一身湿淋淋地坐在后座里，身体是冷的，但是心更冷，恐惧自己的猜测成真，恐惧自己将要看到的血腥画面，恐惧喜欢的人变成尸体。
　　然而，莫桑，真的自杀了。
　　当她闯入大门都没有锁，空无一人，四周黑暗的房子里时，打开灯后，迅速寻找浴室，就看见瘦弱的莫桑，赤裸坐在水龙头仍然开着的浴缸里，双眼紧闭，背靠浴缸墙，脑袋靠着身后的墙，水泡着他的身躯，右手搭在浴缸边沿，手腕上被割开一道裂缝，鲜血滴答滴答地坠落，地上因为浴缸满溢而出的水流淌着，和鲜血汇聚着，流往下水道口...
　　洛凉凉瞳孔剧烈收缩和扩大，前进的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莫桑，是死了吗？就这样，悲惨的死去？
　　“不可以！不可以！”她迅速走进去，撕下自己的裙布，包扎着他手腕上的伤口，用力地拍拍他的脸，急切呼喊着：“莫桑，快醒醒！你别睡！你快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洛凉凉！快醒醒！求求你！！”
　　为什么？她所爱的人不多，上天就这么残忍，连这一个她所爱的，也要带走吗？明明她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她不信神，可是这一刻，求求天上的神，不要带莫桑走。
　　洛凉凉在心里不断地祈求着，恳求奇迹可以降临，恳求神明可以悲悯。
　　莫桑没有睁开眼，呼吸越来越虚弱，她抱着赤裸的他，绝望、悲伤、愤怒、不甘、无助......
　　感受怀里他的温度，渐渐变凉，她放在他胸口上的手心下，莫桑的心脏，好像渐渐停了，她感觉非常窒息，灵魂麻木，世界一片虚无。
　　“洛小姐！”着急赶来的洛斯堂，想把她怀里的莫桑抱走，却发现她抱得很紧，大声喊她，接着简言陈述：“洛二爷让私人医生也过来了，我带莫桑出去治疗。”
　　“医生”二字，唤醒了她的神智，松开了手，任洛斯堂把莫桑抱走。
　　时间回到洛凉凉在出租车上坐着，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她非常地不安，预兆太多了，她无法再否认，她再次拨打了洛二爷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洛二爷语气欣喜：“凉凉，你改变主意了？”
　　“二爷，救救他，我现在需要医生，在莫涂三的家里，马上需要！！！求求您！！！”她急切地请求。
　　对面很安静，在她的耐心等待下，电话里传来一声“好”，就被挂断了。
　　得到洛二爷的肯定答复，她神经里紧绷的弦，忍不住舒缓了一下，却又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死亡，真的可以结束一切痛苦吗？莫桑选择自杀的时候，他的痛苦是怎样的痛，以致于他不得不选择自杀呢？明明他在这么多人给他制造的身体伤害下里，都努力的活了下来...
　　今夜，莫桑会死在这里吗？
　　洛凉凉不敢再想，不愿再思考，她感觉一切都太沉重，她不能面对，她也不敢去面对。
　　分分秒秒，秒秒分分，她坐在这间浴室里，紧紧地拥抱着自己，脸埋在臂弯里，任眼泪肆意流淌，自责的心，充满着悔恨。
　　“洛小姐，莫桑醒来了。”洛斯堂通知着浴室里的少女，语气淡淡。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双眼通红，神情自责，转变成惊喜，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力气。
　　一次、两次、三次，洛凉凉试到第三次，撑着墙壁，才完全让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跟着洛斯堂，走向莫桑现在被医治的房间，心里对能够失而复得的莫桑，充满着喜悦与庆幸。
　　“凉...凉凉。”踏入房间，她就听到莫桑脆弱地呼喊她的名字。
　　“莫桑，你终于醒过来了。”她迅速跑过去，想拥抱床上的莫桑，却在床边前，胆怯地停下自己的举动，床上的莫桑脸色还是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虚弱，仿佛一用力，他就会被摧毁掉。
　　莫桑躺在床上，瞳孔倒映着她，却又好像透过她，看向了虚空里的某一个方向，眼神潋滟，嘴角上扬，语气愉悦：“我好像看到妈妈了，她来接我了。”
　　她眼里强忍住的眼泪，又再次夺眶而出，汹涌而下，她跪在床沿，手轻轻地触碰着莫桑被缝好伤口的手，喉咙哽噎，嘶哑地祈求：“莫桑，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为了我，好好活，好不好？”
　　迟迟听不到他的回应，她把自己的侧脸，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上，让他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眼泪，她的颤抖。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洛凉凉轻声安抚着莫桑，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莫桑因为太过疲惫，沉睡过去后，她看向洛斯堂，眼神释然，看来洛二爷已经给她安排好了。
　　“洛小姐，莫桑的伤情，在这里不适宜养伤，二爷让我告知您，您可以带着莫桑，到海边的别墅里养伤，二爷的医疗团队也会一同陪护的。”洛斯堂轻声在旁边一一陈述，如她所料。
　　“我们走吧。”她说完，不再想停留在这间差点让她就失去了莫桑的房子里，因休息了一会，力气也已经渐渐恢复，她双手抱起床上的莫桑，动作温柔，脚步沉稳，让莫桑继续沉睡着，抱着他一步又一步的离开这里。
　　黑夜里，大雨仍然倾盆而下，甚至雷声阵阵，洛斯堂在给她撑伞，遮掩着她和她怀里的莫桑，进入巷子里停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在司机启动发动机后，迅速又平稳地驶离这条长长的暗暗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