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16、怪物没有未来

　　生活里若全是苦难，有的人选择坠落深渊，有的人选择逆风而上，剩下的人，静静地等待死亡，却又不甘心一个人死去，而是把身边的人拖着，走向末路。
　　莫涂三，是一个真正的怪物吗？
　　看完所有视频后，洛凉凉带着这个疑惑，登录上了自己的□□邮箱，把私密文件下载，点击“打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汇成一条长长的河流，向她涌来，也让她走进莫涂三的过往。
　　莫桑的父亲，真正的名字是叫做——许羽，出生时，母亲难产，父亲是个瘾君子，好赌成性，对他，总是动辄打骂，静则无视，后面发现他读书很厉害，利用他的学习笔记在外面赚钱，然而还是填补不了家里的负债，开始盯上了他渐渐长开的脸，把他卖到了地下黑店，成为了少爷，但是赚来的大笔钱，还是填不上家里的无底洞，他开始走极端，通过一场安排的意外，他的父亲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这年，他才17岁。
　　后来，许羽隐姓埋名，更名为莫涂三，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小学数学老师，儒雅的外表，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25岁那年，娶了莫桑的母亲，一位山村少女，可惜结婚不久，莫桑出生了，莫涂三在众人眼里成了被戴绿帽子的人，也随着莫桑的出生，才过了3个月，那位山村少女就抑郁而终了，莫涂三自此成为了鳏夫。
　　带着一个孩子的鳏夫，在又一个17年里，从无数个地方搬家，就业，生活，渐渐的成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学数学老师，对邻居的小孩子关切，对自己教导的学生们慈祥，被孩子们的家长尊敬着...如果没有看过视频，或许洛凉凉就会觉得，莫涂三已经成为了自己人生的赢家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由。
　　然而，人性是贪婪的，当没有自由的时候，就只渴望自由，但得到了之后，却会是巨大的空虚，然后会想要得更多，要曾经没有拥有过的，要曾经自己鄙视的....欲望的堆砌，使莫涂三成为了“怪物”，接着他在制造着另外一个怪物，以自己的孩子献祭。
　　莫桑，是莫涂三的目标，通过暴力、通过病态的父爱，然而他没有直接成功，莫桑和正常孩子不一样，他有亚斯伯格，所以只能通过漫长的时间，去进行这场仪式。
　　时间在往前走，莫桑遇到了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爱，所以把一切呈现在了她的面前，以至于这场仪式，被她彻底看透。
　　洛凉凉关闭文件，退出邮箱，准备从醉生梦死离开，因为她现在只想马上看到莫桑，带他逃离莫涂三的掌控。
　　“洛小姐，二爷说让您一起吃个饭。”洛斯堂看着神情急切的她，挺身拦在她面前，语气严肃，没有了恭谨。
　　“滚开，我要马上离开！”洛凉凉眼神冰冷，语气愤怒。
　　洛斯堂没有让开，而是一字一句道：“洛小姐，二爷说了，您得吃完饭才可以离开。”
　　想到洛二爷的固执性子，洛凉凉冷静下来，感到非常无奈，但是当她感受到自己的肠胃空空，却心里一暖，语气变得平静：“带路吧，我确实饿了。”
　　坐在醉生梦死专属于洛二爷用餐的地方时，洛二爷已经在吃着他面前摆放的切割好的牛扒，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一丝在意，仿佛习惯了她的存在。
　　就座后，洛斯堂为她摆上了一盘牛扒，牛扒倒上了黑椒汁，并且切割均匀，她用叉子吃上一小块后，能够品尝到肉质柔嫩，带着一点鲜血，显然是七分熟。
　　“凉凉，怪物是没有未来的，”洛二爷语气冷漠，视线诡异，冰冷质问：“看了那些视频，你觉得那个叫做莫桑的男孩，没有变成怪物吗？”
　　“莫桑，不是怪物。”洛凉凉听着洛二爷对莫桑的质疑，反驳道，并且坚决维护：“如果他是怪物，那我会变成更强大的怪物，去保护他。”
　　“凭什么呢？”洛二爷觉得她还是很天真，残忍地直白道：“凭你这一身瘦弱的躯体吗？还是你这无用的意志？亦或者你这一腔孤勇？别天真了，不要以为在学校里做校霸，你就有能力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你会成为失败者，变得和你父亲一样蠢。”
　　洛凉凉听他谈起自己的父亲，彻底没有了进食的胃口，眼神倔强地和他对视，语气淡淡：“那就用我的生命，去给他换一个美好的未来。”
　　“愚蠢至极！！”洛二爷把餐桌上的器具甩到地上，非常愤怒地呵斥：“你好不容易活着，竟然为了一个患有亚斯伯格的少年而不要自己的命，你疯了吗？”
　　她悲怆一笑，语气悲伤：“二爷，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莫桑他有什么错呢？他凭什么就被他人直接视为怪物呢？我只是想要他远离黑暗，回到正常的世界里，被正常的对待，作为一个孩子。”
　　“可是凉凉，他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孩子啊，他患有亚斯伯格。”洛二爷无奈道，揭示了一个非常残忍的现实，语气如冰：“就算在正常的世界里，他也会成为异类的，你知道这个永远无法改变。”
　　天生的残缺，洛凉凉无法补填，就像一个瓷娃娃，碎了用胶水粘贴着，裂痕仍然存在。
　　“那我该怎么办？”她神情痛苦，语气无助。
　　她，也只是17岁，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绝对的权力，面对这样的局面，她是如此的贫瘠，只剩这一腔爱意。
　　“要我处理莫涂三吗？”洛二爷忽然出声，神色在夜色里，分辨不明。
　　在洛凉凉的手上，还握着因为父亲得来的第三次人情，但是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用在这里，因为还有更重要的时机还没有来到，莫名的，她又这样预感。
　　“不了，二爷，莫涂三，是我的目标。”她迅速平复心情，重回理智、冷静，语气直白地拒绝并宣告着。
　　莫涂三，应该在她的手上被终结，唯有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看向外面的夜景，重拾叉子，继续把面前盘子上的一块块牛肉，吃进嘴里，用牙齿上下咀嚼。
　　醉生梦死楼下，人群涌动，在灯红酒绿里，遵从本能，摘掉面具，肆意释放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