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15、视频与致命点

　　走进醉生梦死，洛凉凉就看到了曾经教自己防身术的洛斯堂，他身穿黑色西装，但是脖子上、手上露出来的纹身，却很明显地
　　表明了本人不属于善类，他身上的纹身图案是古老传说中的凶兽之一——饕餮。
　　洛斯堂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他是洛二爷手中最得力的下属，手上人命无数，但是很奇怪的，她在这个人的面前，没有那种防备，从当初初见到现在再次重逢。
　　“洛小姐，二爷在楼上等您，他让我带您上去。”洛斯堂神情恭谨，语气谦卑。
　　谦逊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致。
　　“你，以后不用这样了。”她从过往回神，看向洛斯堂，语气淡淡要求，接着陈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她是什么身份，没有权利拥有这种待遇，今天站在这里，不过都只是她的父亲生命换来的罢了，人情消散，终是陌路。
　　“洛小姐，您是二爷的客人。”洛斯堂没有遵从，而是斩钉截铁地陈述。
　　在洛斯堂的带领下，她坐上了专属洛二爷乘坐的电梯，往醉生梦死最高层而去。
　　穿过一道长廊，站在一间办公室大门前，洛斯堂轻轻敲门，神情严肃，语气恭敬：“二爷，洛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洛二爷在里面回应。
　　话刚一落，洛斯堂推开关着的门，侧身让开，对她依然恭谨道：“洛小姐，请进去。”
　　洛凉凉踏入里面的那一刻，身后的大门随着之关闭，她直接与打量她的凌厉视线迎上，又再次看到了洛二爷。
　　洛二爷长着一张很平凡的脸，就是那种藏在人群里，如果不注意去看就很容易被忽略，最不平凡的，就是那一双变幻莫测的眼眸，可以很温顺，可以很邪恶，性格也是那种亦正亦邪，他的皮肤状态保养得非常好，明明年龄接近五十，但是给人感觉，就像才三十出头的男人。
　　“二爷，”她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先移开了视线，望向沙发后面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油画，上面画着耶稣被众人绑在十字架上，进行火刑燃烧，而耶稣却闭上了眼睛，微微一笑，她淡淡询问：“您什么时候买了这幅画？”
　　行为举止，非常的冷静与淡定，让坐在靠椅里的洛二爷有些不太肯定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做莫桑的少年。
　　收到调查的一切信息，他心里很惊讶，洛凉凉，会因为喜欢上一个少年，变得不再无所谓地活着，因为他觉得，这是笑话，对于他，也对于她。
　　“这是你要的视频存储器，”洛二爷手指着桌上摆放的U盘，然后看向油画，温声道：“前2个月买的，在意大利。
　　“谢谢二爷。”她一边道谢，走向办公桌，拿过U盘，转身准备离开。
　　“凉凉，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叫做莫桑的少年吗？你要知道，你不是救世主。”洛二爷语气警告，视线如冰。
　　感受到他话里的警告，洛凉凉转身凝视着他，眼神闪过一念嗜血的杀戮，语气冰冷：“二爷，我没有慈悲心，但是莫桑，是我的人，莫涂三，他动了我的人。”
　　面对洛凉凉的决心，洛二爷温和一笑，神情难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伤感：“凉凉，不要让莫桑成为你的致命点，否则你很容易被打败的，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莫涂三，你在这里看视频吧，我电脑里有复制了一份，看完之后，你再重新思考一下怎么做，砍草不除根，是很容易被反噬的。”
　　说完这段长长的话，洛二爷起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只剩下紧握着手里U盘的洛凉凉。
　　从他伤感的语气里，她听到了他对自己的担忧。
　　没有人这样担忧过她，就像从她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她注定了不被父母爱，不被同学善待，不被大人关心，然而这一刻，她好像得到了来自大人对她的第一次关心，心里莫名的颤栗，如此陌生。
　　还来不及感受，她迅速走向办公桌，在办公桌靠椅上坐下，看向电脑屏幕上呈现一个个视频文件，洛凉凉心情变得沉重，随机地点击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的播放键，瞳孔瞬间收缩。
　　播放着的视频里，是在一间全是粉色刷墙、粉色家具、被单、蚊帐的房间里，一个赤裸的五六岁的男孩，安静的躺在床上沉睡着，他的身躯，正被一个成年男人笼罩着，而成年男人，正在吻着男孩，从脸、唇、脖子一直向下延伸，男人气息紊乱，发出恶心的呻吟，而熟睡的男孩毫无所觉，一动不动，任其为所欲为。
　　床上男孩那张精致的脸庞，把现在莫桑长大后五官分明的脸重合在一起，依稀可以看到很多相似感，洛凉凉身体里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心脏处像被人用大刀绞着，撕裂的钝痛，一股一股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
　　是莫桑！是她喜欢的莫桑！！！
　　她意识里非常确定，却又想否定。
　　怎么可能是莫桑呢？如果是莫桑，那当他知道他在懵懂的年纪里，被他爱着的父亲这样猥亵着，该会有怎样的表情呢？痛苦的？悲伤的？麻木的？还是没有表情？
　　连想想都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她的双眼却无声地湿润了。
　　凝视着视频里的男人，从开始到结束，然后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回头看向摄像处，展现出一张儒雅的脸，他戴好放在桌面上的眼镜，满意的对着镜头笑，仿佛在欣赏自己，或者是欣赏身后安静沉睡的赤裸男孩。
　　洛凉凉努力克制着自己，手里的指甲刺入了手心，渗出血迹，但是此时此刻，她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心里更痛，她从停止播放的视频里，退出后又点击另外一个，神情苍白。
　　她不敢再细看，而是选择倍数播放，但是却不影响她要知道的，那些视频里，有男孩被男人逼着穿公主裙的，被男人用竹藤鞭打的，有男孩吃着男人剩饭剩菜的，有男孩跪在地上一晚不准睡的，有男孩被男人手打脚踢的....一个又一个的视频，唯一变化的，是男孩在长大着，然后逐渐成为了莫桑的模样。
　　放完最后一个视频，洛凉凉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当她以为自己很快，然而现实揭露了她的自我欺骗。
　　窗外夜景灯光闪耀，从高处往外看，可以看到这个县城的边际处，那是一片完全被黑暗覆盖的荒芜之地。
　　如果选择杀一个人，就能救另外一个人，那选择的那个人，是好人，还是恶人？
　　脑海里闪现这样的念头，洛凉凉发现，原来她开始把自己放在了选择者这个角色里，而这个角色，或许就是洛二爷和她说的致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