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狂响——相亲避坑指南》一九一六

8、领导强扭的瓜（二） “叫我Le

　　本章男主：小姜总，英文名Leo，90后，狮子座，某大型证券公司经理，有车有房，代入感极强，想结婚。

　　那一年入冬之后，邹总接了个出远门的差事，又遇上春节放假，前前后后得有两三个月没在公司露面。我也总算过了段清闲的日子，不用挣一份工资打两份工。

　　开春后不久，邹总一通电话将我召了去，表面是询问我与杜sir的相亲进展，实则早已知晓结局，只是喊我来训话罢了。

　　“吕吕啊，你在我们公司待得不开心吗？怎么听说你之后不打算待在北京啊？”

　　我回想着当时给杜sir编排的拒信，略感心虚，遂没打算吭声。

　　“其实人家小杜挺看得上你的，年纪不大，学历高又有共同爱好，”邹总战术停顿，看我没有反应，接着说：“但你怎么跟他说你之后要去上海？”

　　我多少有些后悔，终究是我相亲经验不足，不知道对方竟然能把相亲不成的理由全盘怪在我头上。杜sir问我对他的意向时我回了个简短的拒信不假，但他明显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愿，现在竟都成了我的不是。

　　面对严肃的领导，我只能继续瞎编：“这个其实还得看家里安排，北漂实在太难了，我确实有可能不在北京，但是咱们公司在上海不是也有分部嘛，要是去上海我肯定是申请调动的！”嘴上无奈地表忠心，内心在骂那位话剧黄牛杜sir，您到底懂不懂“宁毁一桩婚，不砸一碗饭”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小杜条件还不够好咯，没事，这个不行就算了，我再帮你留意。”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但您是领导，您说的都对。

　　过不了两天，邹总又推了个名片来。

　　“某大型证券公司经理小姜总，清华硕士，年入百万，在京有车有房，寻一温柔贤惠女性共建幸福家庭。”

　　这段话像是从婚恋网站直接复制的一样，一个字不带多余的。但是会不会推错人了？我看起来和“温柔贤惠”可没有半毛钱关系。给领导这种错觉该不会是因为我会打饭吧？而且，我一个年轻小姑娘看着这么恨嫁吗，还是嫁过去当阔太太的那种，更何况要真是这么好的条件，这个小姜总还没有女朋友不太可能吧……

　　果不其然，邹总又补充了一句：“小姜总条件不错，就是个子不算高，不到一米七。”

　　“谢谢邹总关心，感恩的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我后槽牙咬得直疼。

　　这位小姜总实在热情，仅仅是线上聊天就自然而然代入了男朋友的角色，无论是起床三餐睡觉，还是开会出差落地，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相应地他也要求我时时刻刻报备行踪。想来他是结婚心切，起早贪黑努力打拼是为了早日实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

　　我有些不解，如若只是奔着结婚去的，感情岂是说有就能马上有的？更何况他还没见过我呢，怎么能把男朋友的角色演得那么真实？偶像剧里先婚后爱的案例也有不少，但说实在话，大多都是建立在有钱有颜的基础上，偶尔满足其中一个条件也可成立。不巧的是，我这人就算没有经历思考爱情这个命题，也不把结婚当作人生在世的终极目标，说到底还是学不来小姜总那天生的代入感，终究不是一路人罢。

　　小姜总约了几次见面我都没有时间赴约，彼时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招聘、新人入职和培训工作一个接一个，我忙得跟狗似的，白加黑的也几乎不回消息，还以为他能就此放弃，谁曾想竟然坚持等到见面。

　　见自然是要见的，出于礼貌，出于对他执着的反馈。

　　不过狮子座的小姜总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不问我的任何意见，他定了吃烤肉就是吃烤肉，定了东直门就不会去西直门，定了六点就是六点。我寻思一生大概也就跟他见这一面，没有反驳，但是大哥，那可是离我二十公里开外，那可是加班狗的周六！

　　小姜总对得起这个“总”的称谓，确实一派老总风范，西装革履，皮鞋蹭亮，平头，刻意收敛却收不住的啤酒肚，第一眼见到我只想鞠躬并掌声欢迎：“欢迎小姜总莅临指导。”对，应该去掉“小”字以示尊敬，与他本身的气质也更贴切。

　　“谢谢姜总……谢谢……感谢姜总”，他倒是挺会照顾人，点菜，烤肉，夹菜（不问人吃不吃的那种比如我对牛鞭欣赏不来），除了谢谢我无话可说。

　　“叫姜总多生分啊，咱们都这么熟了，叫我Leo吧。对了，你不是留学生吗，你英文名叫什么？”他一脸正经，我一脸震惊，听着周围的或京片儿或东北话，确认了自己是在中国，是在一家也许还是中国人开 的韩式烤肉店里。

　　“当时胡乱取的，平日大家都喊我吕吕。”算是把英文名这个话题给带过了。为了避免“Leo”这个称呼，在后来的三个小时里，我没有提到称谓。毕竟面对面坐着，话总不会是对着空气说吧！

　　除了让我交换英文名之外，小姜总还把控整个话题走向，比如说他这些年去了哪些城市，喜欢吃当地的美食什么的，絮絮叨叨地说了得有一个多小时。

　　当然有可能这是相亲的必备话题，毕竟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无非就是扯闲篇。但我以小人之心来看，总觉得这是有钱人在凡尔赛。

　　“你呢？去没去过？”小姜总阐述完自己的经历，开始问我。我突然觉得刚刚也许不是“小人之心”。

　　“去过哪儿？”

　　“你留学期间没有周游列国吗？我很多留过学的朋友基本都把欧洲玩遍了，什么巴黎呀，罗马呀，巴塞罗那……”他一脸得意，仿佛玩遍了欧洲的是他本人。

　　“没有，学业任务比较重，我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这是事实，没有瞎编。

　　“一次都没有出去玩吗？是因为没有钱吗？”他倒是直接，我却深感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嗯，是没有钱。很想这么敷衍他，但若是这么回了，他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正巧我也快吃饱了，于是一本正经地回复他：“钱倒也够花，只是我去的地方少，你要问最好吃的，我觉得德国的猪蹄饭也就是那大猪蹄子不错，贼有嚼劲，还有马赛的青口不错，一吃都是好几斤……”别问，问就是喜欢吃。

　　“有马赛这个国家吗？”

　　“马赛是法国南部一个港口城市。”我想起来邹总说他是清华硕士，大概是理科生吧。

　　“你喜欢吃猪蹄？”

　　“嗯，挺喜欢的。”

　　他像是才消化完我的回复，表情突然凝固。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说喜欢吃大猪蹄，也有可能是提到了他刚刚反复强调的最不喜欢的海鲜，还有可能是他觉得起初烤肉时我说不吃牛鞭，那个拒绝的劲儿很温柔。

　　既然你要温柔贤淑，那我就给你来一个率真粗犷，饭局果然就平静地结束了！

　　虽然是在周六的晚上二十公里开外我打车回家还花了小一百，但这顿饭吃得还挺值，本着行侠仗义世界和平的理念帮助小姜总出戏，自此他再找我也不会再以男朋友的口吻，几次碰壁之后便识趣地放弃了。

　　半年后，公司在股市一路飘零，为了节省成本老板把食堂给关了，自此我再也不用替邹总跑腿了。而后老板仿佛是突然想起了公司养了许多年的散仙们，一言不合全给遣散了。

　　彼时我偶然看见小姜总的朋友圈动态，是九宫格的婚礼照，强调哦！是婚礼不是结婚证！不久后，小姜总的朋友圈再次更新：“小子，以后和我一起守护你妈妈哟。”配图是一张婴儿照。不到一年的时间结婚生子，想必新娘是一位比我聊的还早的相亲对象吧，小姜总不愧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挺好，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