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狂响——相亲避坑指南》一九一六

7、领导强扭的瓜（一） “我给你优

　　本章男主：杜sir，90后，星座不详，职如其名，有车有房，有不少艺术圈的友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同事介绍相亲对象的经历，反正在我单身的这四五年里是常有的事，只是一般都能在言语上拒绝，除非领导强行安排。

　　我在公司一直努力当个小透明，一是因为公司人多嘴杂，不想成为谁的谈资，二是因为我吃过亏。在企业文化的“熏陶”下，大多数一线员工都相处得很融洽，但领导一般都不是善茬，见到领导我向来是绕道而行，唯一绕不开的是公司的一个闲散领导邹总。

　　认识邹总实属偶然。有多偶然呢？仅仅是有两次在饭点路过他的办公室，被他逮到，理所当然地递给我两个便当盒，让我给他跑腿罢了。

　　邹总这个领导当得有多闲散呢？仅仅是领着俸禄坐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毕竟公司习惯性养着不少这样的散仙，据说都是在老板创业初期拉过他一把的恩人。他们往往独居一隅，恨不得把办公室装修成茶室或是书房，看不见那些在开放办公区蜷着身子挤工位的打工人。

　　送完两次膳，为了避免第三次见面，我刻意换了下楼的方向去食堂。毕竟在人力资源部这样的人精堆里，要是我跟领导走得太近吃瓜群众恨不能分分钟给写出本《职场的诱惑》来，我必不可能活到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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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总却是不肯轻易放过我，有天我正上着班呢他一个电话喊我过去，郑重其事地打听了下我的个人信息。

　　“二十四岁呢？跟我女儿一样大。”
　　“月份呢？哦，那你月份上大一点，她是冬天生的。”
　　“诶，你还算是我的老乡呢。”

　　我一一应和，老乡？一个省的，也算是老乡吧。你是领导，你说啥都对。我努力想要结束对话，害怕长时间脱岗会让我那无所事事的领导四下找我。毕竟在这个公司，脱岗十分钟就跟失踪五年似的，得去法院宣告失踪了，甚至有可能给你直接宣告死亡。

　　“邹总，您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了，手头上还有些要紧的活儿。”我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催他直奔主题。

　　果不其然，他一介散仙能有什么正经事，这又不是饭点。认识我没几天，他就开始给我张罗找对象的事儿了。

　　当时的我才二十四岁，对于相亲可谓是有多远躲多远，不过职场菜鸟可以什么都不懂，但一定会懂“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领导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即使对方只是个散仙。

　　卑微如我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句：“邹总……我觉得吧……我还小。”

　　但领导就是领导，没有什么话能堵住领导的嘴。没想到邹总接着我的话说：“你现在是挺小的，但你看公司有多少人当时都觉得自己年纪不大，现在都三十好几了也还没有对象。这个单身问题啊，我早就发现了，之前我还让那个……那个什么部门准备一些联谊活动，来解决你们这些大龄青年的问题，你懂我意思吧，我们公司这么多人，多少都能内部消耗点，说了好长时间他们愣是没点动静。我一会儿再跟他们强调一下……”

　　邹总继续叨叨了半天，为了避免他再从小我上升到整个公司甚至人类文明的发展，我只得违心地应了声：“您费心了，听您安排。”

　　领导在“扭瓜”这件事上效率极高，不久就先后介绍了两个男生。当然如果把他俩放到现在来看的话，相对于前几位“章抛”男主，槽点并不算突出，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第一位的职业是阿sir，据说他是邹总的忘年交，比我大个三四岁的样子，姓杜，姑且喊他杜sir吧。加上联系方式之后，我俩浅浅地聊了几次，杜sir极度热情，爱好也挺广泛，工作像是不忙的样子，言语间甚至有些鄙夷我这种加班族。

　　见面则是邹总安排的，那是在北京的深秋，除了我们俩还有他的两个朋友。这个局组得就很迷，四个互相不认识的人聚在一起全靠邹总一线牵，年龄也呈阶梯状分布，奔五的邹总，看不出年纪的大学教授（听描述得有四十），三十出头的牙医和奔三的杜sir，以及二十出头的我。

　　杜sir本人看着挺老成，五官算得上周正，身高略超过中国男性平均数值，只是啤酒肚微挺。

　　陌生人打开话匣子的利器非酒莫属。我和牙医姐姐不约而同要了热饮，三个男人则是敞开了肚皮喝酒。话题无非是车子、房子和票子（股票），我搭不上话，就顾着吃喝，偶尔跟牙医姐姐请教一些护牙常识，旁的倒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酒过三巡，邹总仿佛突然想起这是个相亲局，开始撺掇杜sir跟我聊天：“小杜阿，你别光陪着我们两个老头聊天，你也跟人吕吕熟悉熟悉。”

　　杜sir多少有些酒精上头，白胖的脸上微微泛红。我俩坐在可容纳十多人的大圆桌的两端，他软软地靠坐着又拉大了距离，声音不大我只能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说了许多，我不懂唇语只能微笑点头，悄悄往前挪一挪屁股，仍是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突然他停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我不明所以只能瞪大眼睛。

　　牙医姐姐看出其中的尴尬，她附耳过来，小声说：“他说你这么忙，有没有培养什么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和工作忙有什么关系？工作再忙也可以追剧磕CP呀。有领导在，我倒不好硬刚，笑着回复：“话剧，我喜欢看话剧。”怕他听不见，我努力字正腔圆且声音洪亮。

　　杜sir一听倒是来了兴趣，他坐起身来，音量也提高了不少：“诶，巧了巧了，我有好些朋友是话剧演员、配音演员什么的。”

　　巧吗？我只是喜欢看话剧，并没有这样的朋友。书读多少没关系，别偷换概念。

　　见我只是笑着没有回应，杜sir继续道：“我不怎么爱看那玩意儿，时间又长，有时候又演得不好，就是我那些艺术家朋友总是喜欢给我票，免费的不去白不去啊。”

　　邹总附和了句：“时间长的我可坐不住，也就小姑娘喜欢。我家姑娘啊有时候还专门追星要签名。”

　　这话像是说到杜sir心坎里去了，他越发兴奋：“签名我家里一大堆，一般去一趟就能要到一套全员to签。”像是怕我们不信，他甚至拿起手机就要给人打电话，仿佛要艺术家们来做个认证，被邹总的一杯酒给拦下了。

　　第一次相亲没见过世面的我惊呆了，原本以为杜sir是个接地气的邻家大哥，即使相亲不成也能做个朋友，没想到咱俩竟然不是一个圈的。原本无感，现在全无好感。

　　“小吕，你具体喜欢哪一部话剧呢？”一杯酒下肚，杜sir又问。他咬着话剧这个话题，我猜大概是因为他总算体现出了所谓之优越性。

　　“最近海淀剧院上的几部都还不错，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如梦之梦》。”

　　“如什么？”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像是从未听说这部名作。

　　我笑笑不再作答，起身给邹总敬酒，不再理会这个自诩有许多艺术家朋友，实际上对文艺一窍不通的大哥。

　　散场后，邹总让杜sir送我回家，他喝了酒，只能叫代驾。上车后强壮的杜sir便把副驾驶座往后一放，原本就狭小的后座空间愣是容不得我吃胖两斤。

　　我一路假寐避免交流，愣是没躲过下车时杜sir的那一句：“你要是看话剧找我啊，我给你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