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狂响——相亲避坑指南》一九一六

9、关西先生的爸爸 下次跟人相

　　本章男主：关西先生，90后，星座不详，工作是他爸爸给找的，他爸爸很厉害。

　　我与关西先生见的第一面是在下午六点零五分，仅是见这一面我就知道我俩不可能成。不是因为介绍人定的是六点而他迟到了五分钟，也不是因为他颜值不高我一眼定生死，仅仅只是直觉，女人这不可忽视的直觉。

　　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交换社交账号，介绍人只是发了一张他的照片来，而后问我：“吕吕，这个双亲都是老师的男孩你考虑嘛？”

　　出来相亲，先晒双亲？错愕了几分钟之后，我应允了。

　　“那我这周安排你俩见个面？正好找几个老乡一起吃个饭。”

　　“都行。”介绍人甚是热情，我也不好拒绝，正好速战速决。

　　看着介绍人发来的订座信息“湘雅阁四楼汉江厅”，我以为这会是跟博士局那次老乡聚会一样的大场面，实在不想去太早苦哈哈地等客人们到，便踩点到了。谁曾想我仍是到得最早的那个。

　　偌大的汉江厅似乎并不是小包间，除了上好的樱桃木实木沙发之外，包间内还摆了张麻将桌，而餐桌边只摆放了四把椅子。

　　“原本打算多约几个老乡的，可惜今天都有事来不了。”介绍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有四个人。只不过，四个人……我，介绍人，相亲对象关西先生，以及关西先生的叔父（以下称关教授），这么近乎一对一但又有长辈观战的相亲局，怎一个尴尬了得！

　　开局算是正常，除了因为谁点菜这事僵持了半天，菜单在转盘上反复转了几个圈，除了关西先生在有两位长辈在场的情况下一股脑地坐上了主座也就是我的正对面，我有些错愕之外，算是正常。

　　饭局上的自我介绍环节虽迟但到，长辈们都先行自我介绍打了个样，不得不说两位长辈北漂了三十年白手起家成为某些领域的大拿实属不易，我内心不由升起佩服之情。

　　我仍是那句简短的自我介绍：“吕吕，奔三女青年，北漂四年有余。”

　　就剩下关西先生了，在介绍人和关教授的催促下，关西先生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叫关西，北京211大学本硕连读，毕业后去了国企，干了两年辞职去朋友的公司，我爸现在正在帮我找关系看能不能回国企……”

　　后面他再说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因为光是这一句就让正喝茶的我差点喷出来——相亲介绍先抛出父母的职业，自我介绍也不忘带上父亲，看来关西先生的爸爸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你还是要回原来的单位是吗？”关教授彷佛也不知道自己的侄子会有这么个操作。

　　“对，现在我朋友的公司效益不太好。我爸还在想办法。”关西先生又强调了一遍。

　　之后话题就转到了关西先生的专业，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学地球科学的。介绍人平日里也常跟学校或是研究院打交道，她听完不由得疑惑了一下：“那你得去研究所上班呀？”

　　只听关西先生解释道：“我学的就是探测类的，主要搞的是月球啊火星这些，也不是不去研究所，当时录取了我没去。主要是那个不挣钱，我最早本是要学编程的，但是我爸给我找关系调到学校里最好的专业了。要不就说他不懂行情呢，当时要真学编程，这会儿可就挣钱了。”

　　恰逢服务员上菜，是大羊排，我抓起一根就开始啃，想着只要嘴里塞满肉就可以不用说话，毕竟我这智商和情商都有限，关西先生这段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难不成我还要夸夸他父亲？

　　寥寥数语便知道我跟关西先生不是一路人了，我北漂的这四年多从未换过工作，即使公司的某些操作实属恶心，即使收入随着公司的效益跌宕起伏，也大约是因为我懒，或者说心软。自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谁，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同甘者众、共苦者寡，也不能就此论谁是谁非。更何况，世人皆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能像他这么赤裸裸体现出来的，我见识短，自是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

　　又聊到曾经就读的高中。虽然是名副其实的老乡，但是老家至少有五六个高中，我就读的一中是省重点，关西先生就读的高中距离我六十公里之外，介绍人之前没说，我还一直以为他应该是我学长来着，没想到就这个话题他也能说道说道：“因为我爸在我们高中教书，所以我就没有去你们一中读。”

　　我记得我们高中每年的录取分数线都很高，这几年更甚，我那学霸型的弟弟妹妹也是费了好些努力才考上的。我想怼他来着，又转念想，既然你有个当高中老师的爸爸，既然你最终也考上了211（如果真的是自己考上的话），那你说什么都有理。

　　但是刑法上说能而不欲是中止，欲而不能是未遂。“能”和“欲”多少还是有区别的不是？

　　又提到在京好友，关教授问我怎么没有什么朋友在北京，我解释说因为大学不在北京读的，他又追问：“那研究生同学呢？”还没等我答话，关西先生先答了：“英国的研究生就一年，他们同学之间能有什么感情？”言语中满是嫌弃。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感觉长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我可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我的学历，也没有显摆过什么“能而不欲”的，况且，留学时间不长怎么了？你从大陆法系跨到欧美法系试试！你去全英文听课试试！你去没日没夜地赶DDL试试！你去跟那些歧视中国人的欧洲同学现场battle试试！你去拿个一等学位再来表达你的嫌弃吧！现在，闭嘴，吃你的菜吧！

　　“一个班也没几个人，放到全国都分散了，肯定没什么人在北京的吧。”介绍人再怎么找补也无济于事了，我只笑笑不搭话，以此表达不满。

　　相亲的讲礼貌原则我一直都在遵守，但如果对方是个泼皮无赖的话，破一破规矩倒也无可厚非。谁还不是爸妈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宝贝了？谁还不是十年寒窗苦读独立闯荡社会的成年人了？

　　为了避免暴脾气发作，之后我一直努力配合长辈们的话题，聊聊养生聊聊孩子的学习，跟关西先生再无交流甚至不再看他一眼，活活把那句“下次跟人相亲记得带上你爸”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