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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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学油画太难，
相比隔壁的插画和水彩，油画数量并不算很多。
基本一小会儿就能全部看完。
场地也不大，
根本不需要走太久，就能到尽头。
所以空白处基本都被利用了起来，风格相同的画自然也就展示在一起。
因为叶璟澄的缘故，
穗特意在油画区待得很久，对每一幅画也都尽量仔细看过。
接下来的几幅，是简单的室内静物，色彩强烈；
有几个人推在一起，色调简单，五官都是朦胧的；
还有毫无轮廓，只有颜料的堆积，勉强有些中国古人的意向感；
甚至有几幅，穗怎么看都像小孩子画的………
她实在欣赏不来。忍着吐槽的冲动，往叶璟澄的方向靠近了些：“叶哥哥，这幅画好丑啊！”
“………”
很明显，叶璟澄完全没想过她会说出如此直接干脆地“丑”字，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好在穗的声音不够大。
应该不会被其他第四人听到。
叶璟澄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半蹲下来，轻轻点着她的笔尖，随口说道：“悦悦，可以不喜欢，因为每个人有自己的审美。但一定不要说……丑……好不好？”
“哦……”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穗愧疚地低下了头。
毕竟自己是个外行人，尽管所有感觉出自内心，但确实不该随意评论别人的心血。
“哪天哥哥的画也被别人这么说，哥哥一定会很难过的。”
“好，我以后不说这个字了。”
见她垂着头，叶璟澄自以为语气过重。
“生气了？”
“不生气……”
“那，怎么不说话？”
穗抿抿唇，这哪里是自己理解的油画，油画，不该是叶哥哥画册里的样子吗？静默了好几秒，她解释道：“感觉油画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以为就是简单的大海，树木，花卉什么的。”
叶璟澄想起送她的那本画册，内容基本都是她口中的东西，只觉得是自己无形中误导了她。
“悦悦，艺术是开放的，自由的，从来都不是局限于某种特定的标准。”
可能不仅是油画，像叶璟澄说的。
任何艺术它都是开放的，创新的……
像是真的听懂了似的。
穗装模作样说了句：“哦……原来是这样………”
叶璟澄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像是在逗一只小猫：“悦悦，你这反应太假了。”
居然被发现了，
果然还是得表现得更夸张些——
说着，穗的目光被另外一幅奇特的油画吸引。比起刚刚那种风格，眼前更刷新了她原有的视野。
“叶哥哥，这种也是一种派别吗？像……”穗很想直接说，像小学生画的，这可真就是欣赏不来了。
可她这次不敢随意置喙他人的心血了。
“有些偏野兽派！我们呢，管这叫做色彩的暴力美学！”
“啊？这就是野兽派？”这是穗之前，在美术馆，标签中唯一记得的名词。
穗深深叹了口气，象征性的赞赏。然后偷偷地转移了视线，隐约听见旁侧轻微的笑声。
是许蔚然在笑。
“叶璟澄，你看她这副不喜欢又不得不跟着你欣赏的样子，………”
叶璟澄看向她。
忍不住捂了捂唇角，话里含着笑。随即，他附下身来，“不喜欢的话，别勉强……每个人对于美的定义都不一样，不用逼迫自己违背本心……”
穗慌忙地解释。
“还，好！也不是一幅都不喜欢……”并不是很讨厌，只是个别有那么一点点欣赏不来。
大部分的画作，穗目光停留的时间很少，能想象出每一幅作品背后的付出，并非不够出彩，只是少了同频感。
忽然，穗被一幅极为惬意的画深深吸引。她的指尖轻轻落在边缘，又觉得不妥，缓缓落下。
女孩一身轻薄的白色纱裙，漫步在海边。
感觉，有一丝叶哥哥的□□背景图的影子。
海并不是纯粹的蓝，白与浅浅的淡蓝浑然一体，海鸥之处波光粼粼。
“叶哥哥，这幅……”
叶璟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嗯？”
“这个好看。”
“悦悦喜欢这幅？”
没有半分犹豫，语气满是欣喜：“嗯，我觉得有点点像你空间的那张背景图。”
“背景图？”叶璟澄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便特意进到动态页面，确实有一张，似乎是两年前上传的。
还真有些忘了——
“悦悦，说说你对这张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穗总感觉叶璟澄镜片之后的眼睛中，充满了一种浓烈的期待感。
“啊？我不敢说。”
“没关系，这一张随意你怎么评论。”
“真的？”害怕自己又说错话，穗带着犹豫问，“为什么？”
“因为是哥哥一个好朋友的作品，所以不管悦悦怎么讲，都不打紧。”
听到叶璟澄这样说，她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咬了嘴唇，原本沉思的脸上忽而有了答案。穗舒展了眉头，温吞地讲:“嗯……有点恬淡的感觉，充满了感情。”
“完了？”
“嗯嗯……大致就这么多。”
许久不出声的许蔚然此时忽然有了反应，他扫了一眼叶璟澄，好笑道：“你还指望她一个小丫头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是不是脑子有泡？”
叶璟澄忍了忍，没搭理他。
“要不你干脆直接告诉她得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没事一边待着去。”
“………”
两人在一旁持续僵持着。
原本盯着油画的穗忽然开口：“对了。”
“嗯？”
默契地看向她。
穗顿了顿，微微侧头，若有如思地看向叶璟澄的脸，似乎是想寻得一份鼓励。
“这个色调好淡雅啊，莫名地觉得很熟悉，感觉……感觉……有点……”
因为先前叶璟澄送过她一本画册。
穗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久了也就发现了一些起初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叶璟澄很喜欢用白色加一点淡蓝色来渲染，过渡。
“有点？”
“和叶哥哥的画有点像。”
听到这个答案。叶璟澄的心忽然就满了半拍，胸口涌上的温热久久的荡漾着，如同画里平静的碧海上略过的白鸥，有一片悸动和波澜。
这种感觉很久违，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忽然的造访，让人猝不及防，又让人雀跃连连。
叶璟澄许久没有回应她。
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能从众多的作品中，抓到了属于他的蛛丝马迹。
“小丫头，眼睛挺毒啊！这画，还就是老叶画的！”许蔚然这次是真服了，他本是答应了叶璟澄不会提起这件事，可居然就被她看出来了，她居然真的看出来了。“牛逼啊老叶，你真没提前说起你也有作品展示的事？”
“我说这干嘛？”
“那确实震惊我一脸啊，兄弟。”
难道真的是因为空间动态的那一幅画？叶璟澄翻出相册给许蔚然看了眼：“像吗？”
除了都是白裙子，没看出来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八竿子打不着啊？”
最后的谜题还是落回了穗的身上。
到底是毫不自知的天赋，还是被忽视的默契，许蔚然无从知晓。
“？？”穗有些喜不自胜，“真是叶哥哥画的？”
“嗯！”
“哇！那，叶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很厉害吧！”
“非常厉害！”叶璟澄不吝赞扬，“这次你真让哥哥另眼相看！”
持续的激动过后，穗总算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跑。
毕竟叶哥哥此刻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那样毫不掩饰地笑意，穗之前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
总是客客气气的，像一种习惯性的面部表情。和这次，完全不同。
剩下的，穗没有继续细看。
她跟着两人离开油画区，忽然想起了那张海报。
“叶哥哥，想成为艺术家是不是特别难啊？是不是学很久很久才行？”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叶璟澄有些猝不及防，他默了默，不够肯定地回答：“嗯……哥哥也不确定，毕竟哥哥没有成为艺术家。对于天赋异禀的人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那……”
“不过也有很多凭借自己努力的美术生，经过不断的磨练，提升，战胜了重重的挫折，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叶璟澄说得意味深长，眼神不自觉飘向远方，然后变得坚定。
梦想……
梦想好像从来都不是能轻易实现的东西，哪怕像叶哥哥这样优秀的人，也完成付出极大的努力。
“叶哥哥的梦想，是成为画家吗？”
叶璟澄弯着唇角，认真道：“不一定，但起码，是能成为油画中的佼佼者。”
“嗯，叶哥哥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她这次终于理解。
为什么叶璟澄曾说，很喜欢意大利。
意大利作为文艺复兴的起源地，在画坛，杰出的画家如雨后春笋，创造了世界美术史的奇迹，也奠定了它在艺术史中的地位。
那个地方，穗并不向往。
可那是叶哥哥的想去的地方，或许，那真的是个美丽的天堂吧？
看完画展，已是黄昏，此时夕阳西下。
六点，
负责画展的哥哥姐姐陆续进去到不同的场地，开始提前做起了收尾的工作。
因为时间关系，
穗没有看到国画。
但好在遗憾并不多，至少……她感觉这次好像离叶璟澄又近了那么一些些。
“悦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叶璟澄将拿出手机，正打算叫车。
穗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家或许是避风港，可永远不会对她。
“我想再玩一会儿。”穗从来没有在夜晚出去过，“而且我已经跟爸爸说了在这里看画展，就算晚些回去也没关系的……”
“悦悦，虽然是可以……”那句“太晚了，也不太好”还没来得及出口。
“可以什么可以，小丫头，快回家。”一旁哈欠连天的许蔚然陪同他们看了一路自己并不感兴趣的油画，早就不耐烦了，更加管不得叶璟澄的顾虑，“都这么晚了，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穗丝毫没把许蔚然的话听进心里，语气悠悠然：“难不成还怕你们把我拐跑啊？”
反正回去了也只是闷在房里，难得可以见识一下大学的夜市，穗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拐跑？”许蔚然故意吓她，“也不是不行，趁着月黑风高把你卖了信不信？”
“我才不信，叶哥哥才不会允许你卖掉我。”什么啊，谁还会怕这么老套的恐吓。
“小丫头片子……你小叔还说你胆子小。“许蔚然狠狠捏了捏她的脸，好不客气道，“我看你胆子大的很。”
穗最讨厌被人捏脸了。
尤其在学校经常被谢朗这样欺负，早就对这个动作厌烦至极。
“许蔚然，不要捏我脸!”
许蔚然盯着她，眉毛扬起：“没礼貌，现在哥哥都不叫了？叶璟澄，都是你惯的！”
叶璟澄只当没有听见，转而对向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力道更重了。
“靠！你居然捏我脸，你幼不幼稚！”要不是因为有穗在场，许蔚然很想爆粗口。
“谁让你欺负悦悦的。”
“到底你是她小叔还是鱼二是她小叔。”许蔚然轻嗤一声，“嘁，狗逼~”
穗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有趣了，这两个大哥哥，像小孩一样。
她跟在身后，欢蹦地像只兔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