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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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穗被闹钟叫醒，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
门把手上不知何时挂了个纸袋子。
里面是崭新的几条粉色小裤，粉色的充电暖宝宝，最底下，还有画着红枣的小零食，穗拿出来才知道那是姜枣茶。
“这是……谁放的？”
她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穗便笃定，这种细微的事只可能是叶璟澄。
她高兴到手足无措，她的父亲从来不曾这样温柔细致地待她。
穗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还好是昨天发生的，那种窘迫与尴尬稍稍淡了些。
想到今天还得去补习班上课。
穗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仔细检查了书包里的东西便出了门。
上午，还有两节英语课。
一节口语，一节知识点补习，下课刚到中午。
下午并没有任何安排，作业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要不……要不……去找叶哥哥？
昨天因为自己的事，墙画一定还没来得及完成，干脆去帮忙好了。
穗在心里这样盘算。
她在小区附近买了面包和牛奶，放进书包后便开始等车。
5路公交准时到站，穗拿出公交卡，选了靠后的位置。
因为距离不远，目的地很快到了，公交车门打开，穗下了车。
抬眼，此时太阳光的颜色由开始的清冷变为柔暖。
补习班就在马路对面，商场尚未正式营业，楼下进进出出的，皆是学生。
她这才想起给叶璟澄打电话。
“叶哥哥，早啊！”穗啃了口面包，“你今天还去幼儿园吗？”
“我跟许蔚然已经在这边了！”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叶哥哥今天怎么去得这么早？”穗觉得很奇怪，电话那边忽然变成了许蔚然的声音：“那是……老叶为了给你送东西，天不亮就拉着我——”
穗的喉间一涩，
铺天盖地的暖流从心底涌向全身，温热了她初冬的小世界。
脚尖划着圈圈，她问：“叶哥哥，我上完课，能去找你们吗？”
“上课？怎么不请假休息一天？”
“我不想缺课，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上完课就回去休息！这几天是你身体抵抗力最差的时候……”簌簌的风声裹挟着他的声音，吹进穗的耳朵，“你乖乖在家写作业。”
“可是，我不想回家……而且作业都写完了。”几乎像是央求，“我想跟你和许蔚然哥哥画墙画。”
那端静了几秒后还是拒绝了。
“悦悦，今天这边风大，你还是别来了。”
叶璟澄很少会拒绝她，
这是第一次。
尽管明白他是处于关心，可穗仍旧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没有胡闹。
毕竟去了很可能继续给他添麻烦。
半天没听到声音，叶璟澄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穗没有挂电话：“嗯？怎么不说话？”
“好！下课我就直接回家。”周围悄无声息，静到能听到空气在缓缓流动，那短暂的叹息声瞬间散去，叶璟澄还是听到了。
“悦悦，这样……”叶璟澄打开免提，打开□□群消息，确认了一眼时间，“下个月，美院会有个青年艺术展。悦悦要是感兴趣的话，哥哥带你一起去？”
“好，叶哥哥，我要去！”
“嗯。”听到她心情大好，叶璟澄退出□□界面，打开备忘录，添加到重点提醒，“那行，就先这样，哥哥先挂了？”
“拜拜。”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按部就班。
除了即将到来的生地会考，也没有特别忙碌的事情。
因为有了去看画展的念想，时间过得也不算很慢。
美院艺术展开放时间有两天，从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
穗上完绘画班已经接近四点，她直接打了车过去。
或许是高峰期已过，去展院方向人渐渐地少了。
叶璟澄因为忙不开，来接她的人就成了许蔚然。
穗看着校门口那尊极具标志性的石狮子，想起了第一次单独找过来的情景。
也没有太久的停留。
她很快被一张特大的宣传海报吸引过去。
“学院青年艺术家作品展……”
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参展青年艺术家:肖一天，梁铮宇……
看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叶璟澄或者许蔚然的名字。她不太接受这样的结果，反复又看了几遍。
确定没有叶璟澄。
许蔚然没有在里面很正常，毕竟也不了解他的水平。
可为什么没有叶哥哥呢？
莫名有些失落，难道像叶哥哥这样厉害的，也不算青年艺术家吗？
“小丫头在看什么？”许蔚然在校门口寻人不到，四处张望这才找到了海报前的女孩。
穗指了指青年艺术家这刚大字，问许蔚然：“青年艺术家是不是画画都很厉害？”
“你纠结这个干什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玩笑道，“你该不会在找老叶的名字吧？”
穗满眼天真的点点头。
“艺术又不仅限于画画，它分纯艺术和非纯……”想了想，许蔚然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初中生说这么多。
可见着穗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写着“你怎么不往下说啊”的表情，许蔚然想了个能让她理解的说法。
“反正你认为的艺术家，不仅陷于油画这一个领域。还有版画，水彩，雕刻………欸，总之很多啦！”
“那……”
许蔚然挑了下眉，语气有些欠揍：“再说老叶想艺术家的话……还差得远哪。”
穗眼睫动了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叶哥哥这么优秀也不行吗？”
“优秀……我倒也承认。”许蔚然顿了顿，忽然变得格外正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从都不缺优秀的人……”
穗想起在油画村的人山人海，叶璟澄说：会画画的人太多了，你想想我们的人口基数，出类拔萃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正出神着。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叶璟澄唤了她好几声穗都没听见。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
“悦悦？”叶璟澄这才注意到她目光定格在海报上，他没有继续说话，站在旁边陪着她静静的看。
她回过神才发现叶璟澄，神色一惊：“叶哥哥，你忙完了？”
“没，半天没见你，还以为许蔚然没接到人。”
想起刚才的问题还没有作出回应，许蔚然故意强调：“她在看艺术家名单里有没有你，来回看了几遍了。”
穗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将视线从海报中移开，凶凶地瞪向许蔚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叶哥哥我没看……”
叶哥哥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明明他那么优秀。
这个许蔚然，专在人伤口上撒盐！
叶璟澄却完全地不在意，嘴角上扬，反而安慰她：“悦悦，我会加油的！”
“……”穗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馈他一个微笑。
“走吧，不是说想看画展？快结束了，我们得赶快了。”叶璟澄接过穗的书包，笑盈盈地看向她。
“谢谢叶哥哥！”她这才想起包里的两瓶酸奶，“叶哥哥，喝酸奶，这是我们学校门口卖的最好的那款。”
叶璟澄也没好拒绝。
许蔚然一脸受伤的神情。
cao！这也太区别对待了，我是空气吗？再说，好歹跑了那么远的路来接人，居然不给他一瓶。
有些怨气。
太气人了！
穗拿出剩下的那瓶，正打算自己喝掉，动作忽然缓慢下来。
“蔚然哥哥，给你喝吧！谢谢你来接我！”看着他手机里提着东西，穗摇晃瓶身，又将吸管插进瓶子，递到他嘴边。
许蔚然没说话。
方才的情绪散去大半。
“你们女孩子家家买的东西，我吃不习惯，拿着自己喝。”
穗“哦”了声。
右手立马收回。
三人一路往前，直奔绘画区。
叶璟澄在某栋楼下前停下，门口，曲线的放着画架，看来画展就在这了。
她没有细看。
因为叶璟澄说油画和国画基本都在室内。
进门的第一眼，她便被这充满艺术色彩的环境惊呆了。有一种全身毛孔收紧的感觉。
穗看不懂。
但也折服。
她走近，映入眼帘的第一幅，是她个人认为很普通很普通的妇女肖像，也没见得比叶哥哥的画强多少啊？
穗尝试弯着身子细细观赏，可终究是外行人，她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叶哥哥。”穗转头，疑惑爬满了她的脸，“是不是能展示出的画，都是最好的？”
“可以这么说。”
“那是谁评定这个标准呀？”
叶璟澄停在这一幅他个人很是喜欢的油画前，回答：“一般是学院的专业老师联合相关人士选出的。”
“哦……好吧。”
“怎么问起这个？”
“我看不懂！”她指了指眼前，“这个为什么是优秀作品啊？”
叶璟澄盯着她懵懂的表情，忽然低下头，笑出了声。
“这幅画，就好在色彩，动态，虚实……”叶璟澄默了默，大脑飞速运转，他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穗听得懂。
“悦悦，你仔细看看这幅画的整体色调，有什么感觉？”叶璟澄试着慢慢引导她。
“……嗯，很亮，暖暖的，感觉看着心情愉快，像……像家人的那种感觉。”穗认真的回答。
“嗯！你再走近再看看，有没有感觉她随时要动起来？”
动起来？
怎么看怎么看也没觉得人在动啊……
“啊？没，没感觉……”穗没有撒谎，这个她真的没看出来，难道要遮住一只眼？她换了左眼，又换了右眼，还是没看出什么门路。
女孩挣着圆圆的大眼，疑惑仿佛随时都要溢出来。许蔚然失笑，看不出来才正常，他也看不太出来。
同是画画，非要讲的简单通俗些，大概就是叶璟澄属西方画派，自己学的国画。
总归是有很大差别的。
“那，虚实方面？能看出什么？”动态感好这块，小白确实很难理解，而且这幅表现的偏于含蓄，就不强行解答了。
穗对着画里的细节左看右看，想了许久:“嗯……是不是就是，有的地方清晰，有的模糊？这么理解，对吗？”
她紧蹙双眉，没敢看他，像极了课上被点名时硬着头皮说的样子。
“这么理解，也行！”叶璟澄知道这属实难为她了，穗没有学过油画，能理解成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啊？原来这么多学问啊！我以为，要画的好看，逼真就行了！”
“悦悦，你说的那种叫超写实，像照片一样的，做到极致的逼真，也是很厉害的。”叶璟澄语气平静而耐心。
穗将头往上仰了一个角，他眼里的光亮，像是畅想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只是不知道，叶哥哥，追求的是什么派别。
她记得叶哥哥讲过一个外国画家，米开朗基罗，但他好像不仅仅是画家。
穗搜过这个人。
是哲学家，建筑师，也是诗人……似乎还是雕塑家。
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已经不能用普通赞扬的词来形容了。
她特意了解过这位历史人物，尤其是他的画，大多很露骨，尤其是叶哥哥的□□头像，是大卫。
很奇怪，像叶哥哥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这种风格。
到底是因为他本身的才能而喜欢，还是因为被他的画作吸引而喜欢？
她并不晓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