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离家出走了》木白鲸

8、第 8 章 小命差点撂

　　小只气得站起来，反正这里离家也就不到三公里，不如腿着回去，懒得杵这里受他的窝囊气。

　　唉，怕就怕到时没控制住自己，又骂了他回到原地。

　　“陆沉雪——”小只临走时又开腔了，话没说开始说，陆沉雪就皱起了眉头。

　　“你能安静一点吗？”他有点不耐烦了，很反感别人打搅赏月的清净。

　　小只被吓到了，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低着头拿手指戳戳陆沉雪的手。原来，她是想提醒陆沉雪手上的伤又出血了。

　　“多谢。”陆沉雪好像是极不情愿道谢，见小只又要说话，赶紧先下手为强，“没什么大碍，你也别同我说话了，我自生自灭不关你的事了。”

　　他就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明明被关心，也不想和小只有什么过多的交谈。

　　陆沉雪的眼神很落寞，也很倔强，小只猜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忧伤，好像把整个世界锁在一道无形的门之外。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嘴：“谁稀罕和你说话，还不是因为没有旁人，将就一下。”

　　陆沉雪抬起手指，绕了一圈，指向南边，“不止，你可以去找她。”

　　小只腾地站起来，顺着陆沉雪手指的方向看去，二百米处有一个奶奶，她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身材瘦削，竟然趴在地上啃草。

　　“陆沉雪，那个，奶奶好像不对劲啊。你要不跟我看看去。”小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心。

　　别人的生死，关他何事？陆沉雪没有理会。他从不爱多管闲事。

　　“求求你了，陪我一起呗，我不敢一个人过去。”小只哀求道。

　　陆沉雪转过身去。“你是个别人看不到的灵魂，谁也伤不着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

　　命不是你的，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求求你了，同我一起行不行？”小只摇晃着陆沉雪的胳膊。

　　陆沉雪无可奈何，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服，保持力所能及的整洁，“这个地方留给你了。别跟着我。”他选择走为上策。

　　那倒也不必，好像我在道德绑架一样，小只拉住陆沉雪。“你不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行了吧。”

　　她看向奶奶的方向，发现人已经不知所踪。

　　“陆沉雪，奶奶不见了！”小只有点着急。

　　“正好。但不影响你，去别的地方。”

　　陆沉雪真是把这个地盘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了，对小只含蓄地下了逐客令。

　　“要走你走！都怪你，磨磨蹭蹭，耽误事。”小只见奶奶不见，心情烦躁，把气撒陆沉雪身上。

　　反正现在是灵魂，也不怕得罪谁，干脆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和战战兢兢，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陆沉雪只觉得好笑。“自己墨迹，错失良机，反过来怪我。”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叽里呱啦烦死你。”小只威胁陆沉雪。

　　陆沉雪不屑与之争辩，选择离开。

　　小只蹲下来，坐在台阶上，没有去看渐行渐远的陆沉雪，只是学他的姿态优雅专注地看着夜空。
　　可她方才没有太过仔细留意，忘记他具体的造型了，尝试半天好像也觉得不是很对劲，复原不了那种装蒜的品相，瞎瞅半天只觉得更加无聊。

　　不学了，他就是故作姿态，摆谱！谁学他啊。

　　小只穷极无聊，看着头顶的银杏，黄绿色的树叶被路灯照得像一只只精致的铃铛，迎风招摇，还挺曼妙。

　　一张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小只的后摆，小只以为陆沉雪回来，掉头一看，却看到一张嗤笑的脸。
　　小只被吓得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在地上啃草的奶奶。

　　没等小只彻底反应过来，奶奶发狂一样抱住了她，痛哭流涕道：“壮壮，奶奶终于找到你了，奶奶终于找到你了！”

　　天呐，她也能看到我？还能抱我？

　　“这位奶奶，您，您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奶奶充耳不闻，兴奋地欢呼，“壮壮，壮壮，你不许再乱跑了。”

　　小只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奶奶没有松开的迹象，她奋力挣扎着，遗憾的是未撼动分毫。

　　主要对方用尽了全身力气，而小只生怕用力过猛造成误伤，也不敢使出浑身解数。

　　“你放开我！老奶奶，你放开行吗？”小只惊恐地呼喊起来。

　　陆沉雪没有走远，听到了小只尖叫声以为她又在故弄玄虚，没有理睬，但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救命传开，他来不及犹豫，赶紧折回，往银杏树下跑去。

　　只见小只在奶奶怀中抗争着，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陆沉雪飞扑上前，一把将奶奶推开。“没事吧？”而后赶紧摔在地上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的小只。
　　小只惊魂甫定，强撑着摇摇头，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惊恐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短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就像是一张纸，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陆沉雪扶着小只，小只吞咽着喉咙，有气无力地道谢：“谢谢你啊陆沉雪。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来……”

　　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趁二人不备，猛地向陆沉雪扑了过来，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发狂地大声嚷叫：“不许抢我壮壮，不许抢我壮壮。”仿佛要同归于尽一般。

　　小只被吓坏了，赶紧拉扯奶奶，“住手，你住手！”奶奶不为所动，更加孤注一掷，小只使劲掰她那双干枯有力的大手，却于事无补。奶奶像是一头被灼烧的野兽，愤怒大喊着“不许抢我壮壮！”
　　陆沉雪眼看就要翻起白眼。

　　不能看他被活活掐死啊，小只无奈，只能大喊：“奶奶，壮壮想回家，奶奶带壮壮回家吧。”

　　奶奶听到小只喊她，赶紧收手，转头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慈眉善目地向小只走了过来，“壮壮乖，不怕，奶奶带你回家啊。”

　　小只的心砰砰直跳，看着奶奶一步步走近，只觉得一层乌云覆盖在了自己头上。陆沉雪一跃而起，挡在小只面前，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

　　“没事的，她好像认为我是她孙子。”小只将陆沉雪推开。

　　奶奶牵起小只的手，小只没有反抗。她的手宽大温暖，虽然有点硌人，小只却能感首其中的脉脉温情。

　　陆沉雪从地上搬起转头想要偷袭疯婆子，小只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陆沉雪判断出，奶奶好像确实对小只有一腔爱意，只好悄悄将砖头放回原地。

　　“我和奶奶散散步，她不会害我的。”小只的意思是让陆沉雪不要跟来，说着她也紧紧地握住奶奶的手。

　　陆沉雪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小只和奶奶的身后。他不爱管闲事，但是小只救了自己，不得不还。

　　奶奶牵着小只走在银杏大道上，目光如水，仿佛要融化了一般，表情和正常上了岁数的老奶奶别无二致，安详而沉静。

　　四野无人，天地间万籁俱寂，小只不但不紧张，反而觉得很踏实，她喜欢被别人这样紧紧牵着。
　　奶奶欢快地走着，时不时侧着脸，乐呵呵地看着小只，突然眼珠子一转，“壮壮，咱先不回去，去买麦芽糖给壮壮吃好不好，壮壮不是最喜欢吃麦芽糖吗？”

　　买糖吃？有生以来，从来没有长辈为小只买过糖吃，他受宠若惊。

　　小只点点头，不好说是在满足奶奶，还是满足自己，陆沉雪用英语和小只对话，让她甩开这个老不死的手赶紧走，小只摇头拒绝，大晚上的她不放心奶奶的安危。

　　陆沉雪真是醉了，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傻白甜的人设！

　　没想到奶奶情绪稳定下来，非但还和常人无异，还能听的懂英语：“年轻人，怎么能把老人家叫老不死的？”

　　陆沉雪一下子无言以对。小只咯咯笑，幸灾乐祸起来，就喜欢看陆沉雪被年纪长的人训。

　　“不学礼，无以立。”奶奶意味深长地念了一句，还是古文。

　　陆沉雪有些无地自容，寻思着这老太太怎么还没完没了了？看起来疯疯癫癫，骂起人来清醒得很，还不带脏字。

　　奶奶前往的糖店小只再熟悉不过了，她隔三差五也常去，那是一家老字号，有着三十年的光景。斑驳的木雕招牌古色古香，写着甜计二字，一看就有了一定的历史。小只第一眼看到这家店就觉得很亲切，好像之前来过一般，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就爱吃甜，小时候馋家里的白糖总会忍不住偷偷往嘴里塞，没少挨揍。

　　糖店关门了，里面却还亮着灯。外面两把藤椅被垛堞在一起，让小只感到有点不习惯，之前就算是刮风下雨椅子也一直都在。老板甜叔说放那两把椅子守望着店面，只当作已故的妻子还在身边一样。

　　“奶奶，关门了。”小只拉着奶奶要走，看来是白来一趟了。也是，深更半夜，早该打烊了。

　　“亮着灯呢。”奶奶非要走上前敲门。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甜叔在躺椅上睡着了。

　　正常人睡觉时都会做梦，直接表现在眼睛上就是隔着眼皮可以看到眼珠在滚动，甜叔的眼珠子却一动不动，似醒非睡。

　　陆沉雪注意到这个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