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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千万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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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雪看着小只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睛,道明自己的秘密和目的:“我需要你帮我去一户人家卧底,他可能知道当年车祸的内幕。”小只的眼睛滴溜溜直转,看来还没有缓过神,陆沉雪不得不进一步解释,“你可以这么理解,相当于在他们家安装了一个不违法的窃听装备。”
不违法?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合着我每天灵魂出走去他们家站岗呗?
“你要想知道,直接用钱砸他,让他坦白不就行了?你不是觉得钱是万能的,只要数目到位,不存在不可能吗?”
小只就纳闷了,这个人怎么爱干这种舍近求远的事呢?
“确实,但他是个例外。再说,我也不想拿钱羞辱他。”陆沉雪的眼中流露出伤悲的意味,小只却一脸震惊,所以你就拿钱来羞辱我,我这么不值得尊重?
陆沉雪丝毫没注意小只红绿变化的脸色,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追忆中,“因为,他曾经,相当于是我大哥。”
兄弟情?听起来是个充满爱恨情仇的故事。目测艰巨系数不低。小只向来八卦,迫不及待想要找个机会刨根问底。
陆沉雪看向窗外,有点失神,想起那个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他。
他的背影好像被窗户框住了一般,一种凄然的氛围围攻过来,小只收敛起自己的好奇心。她看得出来,现在是陆沉雪的悲伤时刻,不适合多嘴。
圆月如盘,树影婆娑,时间流逝,陆沉雪沉默了很久,小只没有打扰他,不断地换着姿势打发无聊的时间。陆沉雪看着小只艰难的忍耐模样,突然被她暖到,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详谈二人的交易。
对他来说,这也是生意,他不喜欢在家里谈生意。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小只问。
“看月亮的好地方。”陆沉雪做了个手势,简单来说,滚,他要换衣服。
想着反正闲着无聊,不如参观参观他家的大别墅。
小只没住过别墅,不知道一般的别墅是什么样子,外行地看看楼层和布局,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前后的小院没有花草树木,而是各色各样的瓜果蔬菜,想必那是云姨的地盘,还挺有生活气息,同室内的性冷淡风装修风格有点格格不入。屋里的主色调依然是绿色,配合着金属和大理石,简直像是个贵族陵墓,冷清坚硬,处处滋生着克制的寒意。
绿绿绿,到处都是绿,饱和度虽然不一样,但是总体一片绿,这男的是杠上绿了吗?
小只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绿色了。她喜欢月白色,素素净净,还显得甜蜜蜜凉丝丝的。
虽然不看好这套房子的风格,但要是白送她,她也不会拒绝,立马转手卖掉,不然自己住,冬天得花多少暖气费啊。
没错,她就是那种小民思维,想着皇帝也是用金锄头刨地而已。
陆沉雪换好衣服,招呼小只,拿着车钥匙前往车库。
云姨正在熨衣服,看到陆沉雪手中的车钥匙如临大敌,赶紧把钥匙夺了下来:“你干什么去?大晚上开车,不安全。需要用车的话,我招呼阿丁。”
云姨很严肃,不容商榷,十年前的事已经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云姨唠叨个不停,像个老妈子,没说几句话哭了起来,想起陆沉雪出车祸的事觉得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赖在陆家不走,伺候了你四十年,估计你也早就腻了,你要是不爱听,我今天晚上就收拾收拾提前退休。”
怎么还威胁我起来?再说,我拢共也就35,哪来的40年,不带您这么四舍五入的吧?
“就在家门口溜达,成吧?步行!”
陆沉雪最见不得女人哭啼,不情不愿地放下钥匙。
云姨这才恢复笑容,拿起熨斗干她的家务。
没想到陆沉雪这样的人也有怕的人,有趣!
小只跟在身后,见二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才敢和陆沉雪说话:“你家阿姨对你真好,就跟妈妈一样。”
“不要用那俩个叠词侮辱她。”陆沉雪冷漠地说。
这是什么话,你妈和你有仇吗?小只想问,又觉得自己碎嘴,更担心不小心这揭人家伤疤,只好保持沉默。
二人在灯光下走了半小时,来到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马路像是一条分界线一般,隔开了城市与自然,左边是黄渠村小区,右边是野生公园。路上的车辆稀薄,人烟也稀少,静寂又幽邃,让这里的夜色显得仿佛要比其他地方更为深厚和浓郁。
陆沉雪熟络地前往一棵银杏树下,下面刚好有一块大石头,他不客气地悠然地落座,把一只晾在一旁。
什么人啊,一点都不绅士,这样的人也能找到媳妇?有点臭钱,就跟能上天一样。
“你在说我坏话?”看她那小表情,陆沉雪一下子识破。
“你管得着吗?不是要对我说正事嘛。”小只算是默认了,说了又能怎样?有本事别求我办事。
装爷,谁还不会嘛。
“别急,等我先看会儿月亮。”
陆沉雪旁若无人地看着那轮明月,小只却没有半分兴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长那,有空不如去看看家里的菜碟,有白又圆。
“你不说我走了啊。”小只嘴上说这话,但实际并没有这么干,反而往马路牙子上一坐。
她大致能猜得到,陆沉雪不是真的在看月亮,而是在寻思该怎么对她说这件事。追忆不堪回首的往事,需要酝酿。
陆沉雪看向黄渠村的方向。“他就住在哪里,离得不远,你家在定福家园,距离不到三里地,办事也方便。”
什么,你连我住在哪里都知道了?这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而已!小只目瞪口呆。
“查你的底细,很难吗?”陆沉雪掏出手机,点开邮箱中的文档,小只的信息一览无余,包括她失业这件事。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小只抗议。
“行,那你去告我。”陆沉雪轻描淡写地说,态度十分嚣张。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你太过分了。”小只夺手机,要把信息删掉。
“为所欲为和钱没有直接关系,你这么穷,不是也为所欲为,当街抢劫别人手机。”
陆沉雪用抢劫这个词吓唬小只,小只赶紧把手机丢给他,算了,反正他也看过了,无效删除,不如躺平。
“不对啊,你既没有我的照片,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查我的?”确实,监控也捕捉不到小只的影像。
陆沉雪滑动手机,里面有一张她的手绘,形神兼备:“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脑子。”
画是陆沉雪按照记忆画出来的,小只上看下看,仍然不敢相信他还有这门手艺。
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老板,不好好挣钱,学画画干什么!看来,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真卑鄙!
“好了,切回正题。说重点,我要你去卧底的人,是我以前的保镖兼司机,在我手下干了三年,除了过年,364天全勤。一天他说家里有点事,临时请了假,我便自己开车回家,半路上出了车祸,经检查是由于轮胎老化引发的。这是个非常低级的纰漏,按照他的性格,永远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沉雪克制着情绪,尽量用最精简且不带感情的语言来说清楚状况,可小只还是从他的眼睛中捕捉到一丝痛心和不解。
“所以,你怀疑他干的?”
“可是不存在动机,这才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车祸后我成了植物人,他也辞职了,一年前我醒了之后去找他,他总是避而不见,说话也只闪烁其词,不管怎么旁敲侧击,就是一口咬死了,毫不知情。”
听起来确实是挺可疑的,小只怀疑是为了钱,陆沉雪除了钱也没有旁的东西,“他后来富了吗?”
“没有,日子过得挺清苦的,一个人开货车养着一家子,母亲和妻子,有点精神问题,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着。”
“他不会是个变态吧?”小只最近看了不少暗□□新闻,有点盲目恐男,不禁怀疑这个人是个变态虐待狂,那加害陆沉雪的事就可以逻辑自洽了。
“不关他的事,母亲和妻子状态不好,是因为丢了孩子。”陆沉雪说了这里,似乎有些惋惜,“所以我想不通,如果和他无关,他不会害怕见我,如果硬说有关,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会不会是情感纠纷?比如说,他嫉妒你,爱上了爱上了你的人?”
真是狗血,陆沉雪再次觉得话不投机。
“他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这年头,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了,不存在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软肋啊?比如说受人指使或者协迫?”小只从另一个思路展开推理,兴致勃勃。
“他这个人很有骨气很倔强,金钱和权势从来不当一回事,能命令动他的只有他老婆。他老婆也是个少有的好妻子,我见过一面,典型的贤妻良母,没有任何问题。”陆沉雪再次推翻了她的所有假设。
那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怎么感觉密不透风深不可测!
“我以前,很敬重他,所以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会来硬的。”陆沉雪自嘲地笑了,“就算是真派个人跟踪或者绑架威胁,也未必能成,他是特种兵出生,警惕性很强。”
小只的想象力一下子泛滥,脑海中出现一个彪悍威武,不苟言笑,足智多谋的大汉形象。
合着你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万一被发现了,我这不是送死吗?
“别往下说了,这活我没法干。”小只赶紧表态。
陆沉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卡,干脆地塞到小只手中:“五百万,预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