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招魂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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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上午才抱怨过的谜题下午就得到了答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上帝投下的一枚骰子呢？”有栖苍真一边听从怀中男孩的指挥绕开了几个提着扫除工具的仆人，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系统君，这位‘津岛修治’就是太宰治吧？是吧是吧。当初在读完他的书之后，我就特意查过他的资料并记下了里面的内容呢。”
【确实如此。】系统点开津岛修治的资料，看见他名字后面缀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太宰治”三个字。和有栖相处了这么久，它对他的一些小习惯也有所知晓，【您是他的书迷？宿主不是一向不会去了解自己喜欢的作品的作者吗？】
“啊，是这样没错。因为通常来说都会搜到一些令人意外的黑历史嘛！我可不想在阅读有趣的书籍的时候脑中还回荡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的下巴。有栖低下头，看到怀里那个把自己当作声控坐骑的孩子略带不满地指出：“你在走神。”
“抱歉啊。”经常双线程处理事务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揭破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在想一件困扰了我很久的事情。”
黑发男孩仰起头。和浑身萦绕的压抑气质不同，他拥有一双暗沉但锐利清醒的眼睛，它们镶嵌在一张柔嫩的孩童的脸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你是从横滨那边来的。”津岛修治像是一瞬间看透了有栖的身份，表情未变，就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恹恹，“我父亲真会挑时候呢，不会有人顶着被富有‘同情心’的民众讨厌的风险拉下脸面来攻击一个‘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的可怜人’，他有充足的时间把对他不利的痕迹证据抹掉......”
“这位......唔，路过的好人君，你知道吗？你们的合作者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厌倦了这段关系，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打算把你们甩开咯。就像甩掉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脏东西那样。”
有栖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算是对此有所猜测，毕竟首领在派我来之前便告诉我最近收到的货物成色不太行。”他没能忍住，伸手揉了揉津岛修治那头一看就很好摸的蓬松短发，“不过，修治君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真的好么？”
“我没有为他隐瞒的义务吧。或者，你可以认为这是我对他的报复。”男孩打了一个哈欠，擦掉眼角边溢出的生理泪水，“昨天晚上押着我和其他人一起守了一整晚的夜，不过是想让我看起来更接近他预设的演出背景板该有的样子，还假惺惺地说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真过分啊，这种父亲太失格了。”来自Madia的少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记得他身边有一个比你看起来更小的孩子。”
“我有十个兄弟，排行第十。”津岛修治轻声说道，看着碎石铺就的路径逐渐变稀，四周的院落里出现了打理不善而滋生的杂草，“多亏了他们，很多时候就算大人发现我不见了，也不会花太多心思来找我，毕竟用来展示的乖孩子有那么几个就够了。”
他轻轻挣扎了两下，便被会意的有栖放了下来，“到这里就没问题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目的地——一座低矮而陈旧的两层和式木制建筑，“这个杂物室好几年前就被堆满了各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重见天日的东西，加上这一两年来总是会有经过的人听到怪异的声响和摇晃的影子，渐渐也没有什么人平时会往这边来了。”
“是你做的？”男孩解释中不加掩饰的得意语气令有栖一下子意识到了闹鬼的真正缘由，他看见津岛修治走到长有块状苔藓的青石支撑的椿木门廊前坐下。
“你差不多该回到前面去了哦。告别仪式就快要进行到尾声了。”
津岛修治前后晃了晃双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眼睛忽地亮了起来，“作为你帮我藏起来的报酬，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喔，无论什么都可以。比如我父亲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弱点啊、他最害怕什么、最讨厌什么、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他就范......”
“什么都可以？”
“是哦，尽情向无所不知的我发出请求吧。”
【宿主？】
棕发少年的意识海在波动，这通常是情绪短时间内出现较大起伏变化才会产生的现象。
有栖苍真对这个每一根头发尖都在散发恶意的孩子很感兴趣。不只是因为他的名字，而是他的经历和黑泥一样污浊的精神状态触碰到了某些对于有栖来说相当遥远、不甚愉快却又无法普通地丢掉的记忆。
这让有栖歪了歪头，不禁想逗一逗他。
“获得了允许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请问——”
“你为什么想躲开那场葬礼呢？”
原本身体前倾，正期待着有栖提问的津岛修治在听见问题的具体内容后骤然后仰，差点倒在潮湿的木制地板上，“什么嘛，居然把机会这样浪费了！你不担心回去之后会被骂吗？你所在的不是良善得可以原凉重大失误的组织吧？”
“是啊，但是修治君应该也猜得到，像这样的暴力组织，面对有了背叛嫌疑的合作者会有怎样的反应。”有栖蹲下来，用平视的角度看向他，“可本该使出激烈手段的一方，却只派出了一个，嗯，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未成年人。”
“排除那个组织的首领脑袋进水了的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两种：要么这个人会成为对面正式发难的理由，要么他本身就是展示暴力的手段。”黑发男孩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坐了起来，表情恢复了最初的漠然。
不如说，方才的“期待”也只是蒙在他面上的一层轻纱。
“我没有问你怎样处理津岛氏这个烂摊子，说明我是后者。”
津岛家的第十子完全不在乎自己也被归进了烂摊子的范围，反而露出了真正的好奇的神色，“所以，你是异能者？”
能以一人之力胁迫身居高位的政客继续签下协议，他想到的答案也只有这个了。
有栖点了点头。“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么，一个问题的约定还作数吗？”
“欸——那种明显踩在别人雷点上的提问你竟然是认真的？”
“因为确实没有其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就问出来了。”在这个过分聪慧又敏感的孩子面前，他没有撒谎的打算：那估计会立刻粉碎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很难说究竟存不存在的“信任”，“而且，修治君并不讨厌母亲吧，我感觉是这样的。”
尽管看上去像是打赌一样毫无根据的揣测，但他相信自己的推断不会有错。
“是直觉系啊，真犯规。”津岛修治嘀咕着，“就算理由很普通，你也坚持要把珍贵的提问机会花费在这上面？”
“好像是这么回事。”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和这个宅子里的其他人相比，我也不是很讨厌。”有着鸢色眼眸的男孩说道，“我只不过是不想摆出一副虚伪的悲伤模样，去接受到来这里的那些人的安慰罢了。”
“毕竟死亡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循规蹈矩地伪装伤痛呢？”
有栖眨了眨眼。他走上前，挨着转瞬间阴沉下去的津岛修治坐下，张了张嘴：
“——”
时间拨到十五分钟后，津岛家的家主，同时也是这个华族的顶梁柱的津岛右卫门送走了最后一名参加告别仪式的客人。他撩开衣袖看了看手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群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犬还没有来？正当他冒出这个想法，便有仆人无声地进入屋内，恭谦地报告：“老爷，有位客人拿着信物说约好与您今日见面，现在正在茶室，请问是——？”
“给他上些茶点，我马上过去。”津岛右卫门先是吩咐，而后又确认，“只有一位？”
“是的，只有一名客人，年纪不大。”
港口Mafia在搞什么鬼？他抹平眉间的纹路，换上惯常的体面庄重的面具，对家仆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向待客用的那件和室。天色尚早，院中移栽的名贵树木被徐徐的微风吹得树枝左右摇摆，树叶相互摩擦的白噪音令人安心。
他拉开门扉，看见了那个被派来和自己谈判的Mafia成员。
果真是一个年轻到反常，让津岛右卫门顿时升起警惕的少年人。他身着和其他悼唁者无异的白色衬衫，外穿黑色西装，浅棕色的发丝在穿透纸窗的阳光照耀下泛起淡淡的金色，如雨后天空一般颜色的眼睛此时正盯着手里的茶碗，看里面的茶叶因热气上下漂浮。
少年和他在外作秀时所见过的学校里的那些年龄相近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也不同于之前和他联系的Mafia。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和善的微笑，“您好，津岛先生是吗？请坐。”
“鄙人名为有栖苍真，受首领之令，前来与您相谈。”在津岛右卫门准备开口前，少年先声夺人。这没有影响到已身处高位多年的政客，他像每一个浸淫言语博弈手段多年的年长者那样，稳重地等待对方将自我介绍说完，才不急不缓地按自己的节奏走，“有栖君真是年轻有为......关于从前定下的约定条款，我认为有地方已随时间推移变得不再那么地合时宜......”
“津岛先生，不知您是否有听说过横滨那边近些天的趣闻？”
在津岛右卫门试探性地提出港口Mafia绝对不可能接受的要求后，有栖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这段日子我忙着竞选，倒没有余裕关心别的，不知是什么样的有趣传闻呢？”
“最近，有一个异能力者在横滨出了名。听说凡是被他的目光所注视到的与他敌对的人都会像被死神收去灵魂一样立刻变成一具空壳，有些好事者便起哄一般为他起了‘招魂使’这个外号，随后便因为十分合适在横滨的黑/道中传遍了。”
一股恶寒涌上津岛右卫门的心头，仿佛是某种预兆。他听到对面的少年接着往下说：“......实际上，那名被迫出名的异能力者不才正是鄙人。”
“而异能也并非是通过注视发动，只需我清楚被作用人的具体位置。”
一块巨石重重地压上了津岛家主的肺腑，打碎了他的从容不迫，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你们这是——”
“是警告。”少年抿了一口茶水，满脸无辜，好像那番近乎胁迫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的，“首领希望我转告您。”
“如果您还想站在媒体的聚光灯之下，当光鲜亮丽呼风唤雨的议员大人，就请放弃那点诡谲的小心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招魂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