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船，女人岸（海员往事）第二季之桃红姑娘》曾经的曾经

3、金海强陷入险境边缘

　　第三章，金海强陷入险境边缘
　　次日晨，金海强的水手寝室。
　　昨夜喝多了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船上的。他只记得，回到船上时夜已经很深了。船虽然靠码头，但由于货物在往外卸，船身随之上浮，因此与港靠码头时相比，船身已经高出码头很多，需要踩着船舶放下的舷梯才可以上到船甲板。
　　虽然夜深，但装卸工人还在干活，整艘船还是吵吵嚷嚷的人声，轰鸣的机器声。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大老马搀扶着金海强从船舶舷梯走上船甲板，但这一切，都被依然站在高高驾驶台上的大块头政委看的清清楚楚。
　　天已大亮，但宿酒未醒，金海强继续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
　　浑浑噩噩中金海强似乎又回到了插队的地方。
　　天色昏暗，金海强挑着一担空粪桶，疲惫不堪的走回空荡荡的知青点。
　　知青点原来有十来个插队知青，后来陆陆续续招工的招工，返城的返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大队文书扬言说，只要他在，金海强就别想离开这个知青点，所以一拨一拨的招工均与金海强无缘。
　　大队文书不过是个管生产大队档案资料的，官一点不大。可是他有个至亲在县里当领导，这个背景就无敌了。村里、乡里哪个领导干部见了都得对他客气三分。本来，有那么强硬的后台，他可以当更大干部的，可是这小子太不争气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边，连老婆都跟一个外地佬跑了。但这些不耽误他在当地作威作福，当“土皇帝”。
　　金海强偏偏就得罪了这个土皇帝。
　　当年与金海强一起插队的，还有一位女知青，叫小芬。小芬长得不是很漂亮，但身材好，凹凸有致，很能吸引男人眼光。小芬还有个特点，就是能说会道，善解人意，很得乡干部和大队干部的青睐。
　　大队文书40来岁左右，黑黑壮壮，是土生土长的农民，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可是就这么一个德行的人，竟然十分垂涎小芬。平时他常借故靠拢小芬，经常让她到大队帮忙抄抄文件啊，接个电话什么的。小芬何等聪明的女孩，怎么看不透大队文书的心思？可是她不敢得罪这个土皇帝，表面上装的顺从乖巧，暗地里用各种办法避免对方的骚扰。比如单独让她去大队的时候，她会至少叫上一个生产队的本地女孩作伴。而她的这份防范，更助长了大队文书的欲望。
　　上初中时，学校举办征文赛，金海强的一篇文章被评为优秀奖，还得到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为奖品。从此他就喜欢上写东西，梦想将来能当上作家。到农村插队，他开始还坚持经常写点东西，但后来随着生活条件越来越艰苦，也就没兴致了。
　　有一天金海强闲着无事，阴差阳错的去了大队部，想找份报纸看看。报纸上不是都有一个副刊专版吗，他喜欢看看副刊上的小说、诗歌等等文学作品。当时那个年代整个生产大队只订有一份人民日报，并且是几天前的。报纸放在大队办公室，可是办公室的门却紧闭着。金海强向前一推门，推不动。他正想离开，却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女孩的挣扎呼救声。金海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女知青小芬正被大队文书压在地板上，不断挣扎、反抗。
　　不知什么原因，小芬这天竟然走单了。
　　金海强怒火中烧，上前一脚把大队文书踹开，拉起了小风。
　　金海强以企图□□女知青的罪名把大队文书告到县里。这件事情引起轩然大波，乡里县里组织了调查组进驻大队。
　　一周后，事态平息了。
　　小风否认了大队文书企图□□她的事实。又一个月后，小风被省城一家工厂招工走了。
　　那以后，大队文书放话，只要他在，金海强就别想被招工，别想离开知青点。那个年代知青想离开农村，唯一的出路是进工厂当工人。可是没有大队的推荐，来招工的企业就没有他的白名单。
　　金海强也真的以为这辈子要铁定待在农村了，也做好了安家的准备。
　　与金海强同一个生产小队，有个叫天梅的本地姑娘，17岁，长得眉清目秀，平时经常给他送点青菜呀，或者向他请教几个不认识的字啊等等。要在农村安家，没有个女人绝对不行的，像洗衣做饭还有养猪浇菜什么的。因此，他私下征求了天梅的意见，说要娶她。天梅听了娇羞的回答，这件事要她母亲才能做得了主。天梅家里，是她母亲当家做主。
　　金海强还请了一位农民帮手，到深山砍了几十颗杉树并把树皮剥了。过上三五个月，被剥了皮的这些杉树会干透，然后他打算把这些木头拖下山，在小溪边选个地方盖一栋自己喜欢的房子。
　　做好了准备，金海强去找天梅母亲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天梅母亲一口拒绝了他的提亲。她拒绝的理由很简单，知青迟早会回城，她不想让自己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后来当金海强真的回了城，才感觉到那位母亲是何等的英明。要是他当年真的在农村成了家，结果一定又是一场悲剧。
　　奇怪的是，回城后他经常梦见天梅。梦中，天梅端着一碗植物淀粉做成的丸子，笑道，“”小金，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金海强接过丸子，狼吞虎咽。
　　天梅羞涩地说：“小金，我要嫁人了。”
　　金海强焦急的抓住她的手：“天梅，你不是答应嫁给我，帮我洗衣做饭吗？”
　　天梅摇头：“我妈说，你们这些人不会真心的。她要我嫁给大队民兵营长的弟弟。”
　　“不，我真心，我走不了，也永远离不开这儿了……”
　　天梅似信非信的盯着他看。一会，她忽然转身向山上跑去。
　　金海强一路追去。
　　天梅站在悬崖边上，笑笑的看着金海强：“要是真心，跳下去给我看看！”
　　金海强探视脚下的深渊，畏惧地缩步。
　　天梅莞尔一笑，纵身跳下悬崖。
　　金海强急喊：“天梅……”
　　悬崖在喊声中崩塌。
　　……
　　金海强从梦中惊醒，发现房间门开着，桃红倚着门框静静地看他。
　　金海强迷迷糊糊地问：“你？有事吗？”
　　桃红简洁地说，没事，她只是随便来逛逛。刚刚在外面遇到大老马，告诉说他住这儿，就找上门来了。
　　金海强翻身起来，忽然想起昨天桃红说的所有话。莫非，她又是来给大老马送货？
　　果然，桃红告诉他，大老马害怕，说自己被盯上了，不敢接货。高姐要金海强替大老马一趟，把货送到国内。
　　他凭什么要提高姐送货？金海强心里好笑，莫名其妙的什么破东西！
　　桃红看着他，很直接的说：“你当然要送，因为你收了10万块钱呀！”
　　什么10万块？金海强忽然回忆起昨夜的“博饼”，再一摸，那张银行卡还在口袋里。
　　他傻眼了。
　　怎么样，桃红说，一包货，还在码头上。
　　金海强赶紧取出银行卡递给桃红：“麻烦你，把卡还给他们。”
　　桃红摇头。这帮人，哪有这么容易，说给就给，说退就退。
　　金海强冷笑道：“我就不理他们，还能奈何我？”
　　桃红叹道，那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连累上整艘船，麻烦可就大了。
　　昨晚大老马和金海强走后，高姐和大胖子把桃红叫来，问她是否跟金海强摊牌了，让金海强接替大老马运送包裹。桃红回答说，金海强喝多了，一时半会和他说不清，所以没太深入聊运送包裹的事。
　　这天一大早，高姐又把桃红赶上船，要她务必找金海强敲定运送包裹的事。
　　听桃红这么一说，金海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个人事小，要是影响了整艘船的安全和运营，那可是天大的事。船和人都在异国他乡，要是那帮□□搞个破坏，抓个人，真不知和谁讲道理去。
　　他好后悔，不跟大老马去哪个破夜总会就一切没事。但转念又一想，既然事情出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承当就是。
　　他起身，让桃红带他去找高姐或大胖子，打死他也不做非法的事。钱退还，如果他们不满意，留下他的命也可以。
　　桃红又叹气。她说事情不可能这么解决，他们要他的命干嘛，不达到运送包裹去国内的目的，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罢休的。
　　那怎么办？但金海强依然嘴硬，大不了去警察局举报他们。
　　桃红嘲笑的看着他，说你天真还不承认，这是国外，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警察局敢管他们吗？如果警察局他们没内应，敢在S港横行霸道吗？
　　金海强语塞。
　　看着金海强双手插在裤兜，依然倔强的昂着头，桃红心里百感交集。国内的人，刚到国外谁不是这般单纯，这般无知。她如果不帮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把，他势必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帮他，她以后的处境就更难了，本来大胖子、“小白脸”那帮人就对她虎视眈眈，要是失去高姐的庇护，后果不敢想象。
　　想到最后，桃红心一横，管它呢，反正她已身陷染缸，走一步看一步吧。眼前这个刚刚涉世的年轻人，她先拉他一把再说。
　　这样吧，桃红教他，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大老马把他拉下水的，还得去找大老马把他托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