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向她的海》别雨后

22、诅咒

　　“刚才你说要是你，你就悄悄死了算了，是吗？”周岁安走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面前。

　　“这种丢脸的事情……”那个女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不会的，不要想着去死，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罪犯的错。也不要预想要是你，你会怎么办，江鱼做的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大家都在一个学校读书，你又怎么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不会为你争得合法的权益呢？”

　　“你又要去干什么。”

　　“去求人，办转学，你和我一起走。”周岁安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教室，陈乐也紧跟着周岁安一起走。

　　“你要干嘛，你真的不管这些破事了吗？”陈乐攥住了周岁安的手让他停留在了原地。

　　“不管了，我能管什么，我也不过才十七岁，我认命。”周岁安平静的开口。

　　“可是……江鱼她就算是死了也还有这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我们能做什么，能去堵上那些人的嘴让他们不要说话吗。”

　　“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周岁安声音颤抖然后直勾勾的望着陈乐。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话谁都会，谁也拦不住谁。

　　“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去和老师请假然后去求我妈妈让我们两个都回到一中。”周岁安轻轻的拍了一下陈乐的肩膀让他放心。

　　“你答应我要回来找我的。”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周岁安点点头之后先是到了教务处去翻了一遍。

　　江鱼在信中说的那个相机还没有找到，但周岁安有种直接肯定就在教务处。

　　最后周岁安是在档案柜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那个相机，曹云肯定是以为那些人不会再回来看的，都是些不懂事的学生，遇上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混蛋。”周岁安紧紧的握着那个相机骂道。

　　周岁安把那个相机交给了警方，剩余的受害者名单再也不会有谁知道了。

　　“周岁安。”

　　才一走出综合楼周岁安就看见了陈星站在他的对面。

　　“你来干什么。”周岁安不耐烦的看着陈星。

　　“江鱼她，我没有想过她会自杀，我也很难过。”陈星急忙解释道。

　　“你不应该来和我说这些，你应该去和江鱼说，忏悔不要到我这里。”周岁安说完就往前走去。

　　“我不是故意的。”陈星又跑到了周岁安的面前含着泪看着周岁安。

　　“不是故意的，江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帮了你，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她甚至因为担心你叫我送你回家。”

　　“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江鱼吗，如果那一天你多和江鱼说一点，多告诉我哪怕一个字也不会到今天这个下场。”

　　“还有，你从一开始接近江鱼就是想要把她带到教务处去，作为受害者，你还要把江鱼拉向深渊。”

　　“你做了这么多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周岁安说完紧紧的攥着拳头站到了陈星的面前。

　　“那你要我怎么办，要我和江鱼一样去死吗？”陈星突然哭出了声。

　　“不，你不要死，你应该好好活着，活着忏悔，你应该日日夜夜都想起你做的那些事情，想起有一个对你好的人被你推向了深渊。”周岁安柔和的笑了一笑看着陈星，说话的语气却冰冷到了极点。

　　周岁安回到阳城时已经傍晚，他找到了刊登江鱼的事情的报纸之后找到了一家餐厅等着他的妈妈。

　　按照江鱼在信上和他所说的，报纸上刊登的那封信是她早就写好的，她实名检举，名字身份住址都被写在了信里。

　　阳城的很多学校的人都很在意江鱼的这件事情，虽然也依旧有些人在指责江鱼，但是也有很多人是站在江鱼的那一边。

　　“江鱼，我答应你回到一中去，我要是什么都答应你，你会不会回来。”周岁安坐在餐厅里喃喃道。

　　他等了很久他的妈妈也没有过来，最后只是给餐厅打了一个电话，让周岁安不要等了，她去不了。

　　江鱼的那个案件判决时已经是在一个月之后，那时候周岁安和陈乐已经回到了一中去读书。

　　周岁安到了法院，曹云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和平时见到的他并没有什么两样。

　　周岁安在一个月之后到了监狱里去看了曹云。

　　“老师，你记得我吗？”周岁安拿着电话很久之后才开口说话。

　　“记得，你和那个贱女人一起受的处分。”曹云点点头。

　　从曹云口中说出贱女人那三个字的时候周岁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老师你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你的错。”

　　“有错吗？不就是睡了几个女学生嘛，要不是那个江鱼不乖乖听话，我现在还是在那个位置。”曹云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岁安。

　　“老师好好改造吧，虽然我也不相信你能改好，但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活得都很好，你的妻子女儿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你这边。”

　　“要不是她们两个我，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要我说，她们两个也该死。”曹云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嘴角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微笑看着周岁安。

　　“对了，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江鱼她是被我摁在桌子上的，她没有哭，我一直都在扯她的头发，过程还是很不错的。”曹云说完了之后静静的看着周岁安，眼神里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不甘心被江鱼就这样送进了牢里，能让谁恶心他就让谁恶心。

　　“真好，那老师您好好的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周岁安平静的看着曹云温和的笑了一下。

　　“如果有需要，我还是会来看老师你的。”说完之后周岁安就把那个电话给挂了。

　　出监狱的时候周岁安抬头望了很久的天，那样的人渣都还能看到这样蓝的天，但他的江鱼却永远的躺在了冰冷的河底不见天日。

　　“江鱼，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会好好考试，你有没有看见，我按照你说的活得很好。”周岁安点下头看见了地上还在爬行的蚂蚁绕过了那个小黑点。

　　到监狱的那条路很长，周岁安走了很久才走到了公交站台。

　　*

　　一年半后。

　　“放假了，我们去看一看江鱼好不好。”陈乐一看见周岁安就急忙起身。

　　一年多了周岁安从来都没有去看过江鱼，葬礼他也没有去。

　　“不去，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不想去。”

　　“周岁安，你是不是太狠心了一点，一年多了你连看都没有去看过江鱼。”陈乐拉住了周岁安叹气道。

　　刚开始的时候陈乐一直都在担心周岁安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但想起曹云还在看守所里他也做不了什么陈乐才放了心。

　　可是一切都在往着另一个极端走，周岁安从三中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江鱼，也没有去看过江鱼。

　　日子就好像倒回到了以前他们上初中的时候，但也完全不是，至少初中的时候周岁安是会提起江鱼的，并且只要一提起江鱼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不狠心一点这日子要怎么过啊，马上高考了，祝你祝我，金榜题名。至于江鱼嘛，一个死了的人，就让她好好在阴间待着吧。”周岁安走到陈乐的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把门重重的关上，只留下陈乐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你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江鱼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坟头的青草都长多高了。”陈乐看着关上的门骂骂咧咧的出了周岁安家的小区。

　　江鱼被埋在了她家附近的山上，真的和陈乐说的那样孤零零的。

　　“江鱼，虽然我和你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我想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我呢，都是从周岁安的话里认识你的，比起你认识我的话，我要认识你更久一点。”

　　“周岁安那个混蛋抽风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看你，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他带过来的。”

　　“这一年多他好像过得很正常，但是就是太正常了才不正常，你在天之灵千万保佑，让周岁安不做傻事。”

　　陈乐把准备好的花放到了江鱼的墓前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另一边周岁安。

　　关上门之后周岁安从猫眼里看着陈乐离开之后才瘫坐到了地上。

　　“对不起，不能去看你，我不敢，我不知道要怎么去看你。”周岁安声音颤抖道。

　　随后他爬到了茶几前摸出了一把刀子在自己的手上划上了很大的一个口子。

　　看着血一点一点的从手里冒出来他才觉得真实，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深浅不一。

　　这一年多以来周岁安从来都没有梦见过江鱼，这个人在他得生命中就真的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慢慢的忘记了江鱼的声音，忘记了江鱼的样子，如果不是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些什么印记他怕最后连江鱼这个名字都快要忘记了。

　　当初江鱼的信就像一个诅咒，周岁安看了信，现在真的就快要把江鱼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