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梦》雨中笠

19、逐梦.无惧（七）

　　她的母亲十分惊慌，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生活，她发现程息看她的眼神变了，那不像是看母亲，而是像在看一条丧假犬。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午后，直到在她快要进入沉睡时，一个纤弱的身影闪入，她突然感觉到毛骨悚然，程息用手按了按她的被子，然后在杯子里放了什么，当时的许译已经知道了程息的心思，不敢再放她出去，就算出去也要过去跟着她。
　　那是个药片，她的母亲因为很多心理压力失眠，看了心理医生，被诊断为中度抑郁，开的药里有安眠药，而程息则扣了好几片放进去，她的母亲看见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突然坐起来，掐着程息的脖子：“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程息没想到她会反应过来，而且会这么做，她没有挣扎，嘲弄地看着她的母亲：“杀了我啊！现在反应过来了！那当时怎么就没勇气去杀了那个混蛋？难道你就这么爱的深沉？”
　　许译躲在门外，观察着局势，她母亲的力气不大，一时半会儿不会掐死她，等到不对再进去吧。
　　母亲有些凌乱，眼珠里也冒出血丝，她泪珠滚落下来，拎着程息，把她重重地往墙上撞，程息没有动，似乎这样的死亡对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许译知道她的恶，却也知道这一切本应不该发生，他还是拉开了他们，而同时，他打翻了那杯水，他现在已经忘了当时他是什么感觉。
　　是无助，还是无奈？
　　“走吧，回家吧。”许译只能这么说，程息很聪明，她知道许译已经看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许译仍然愿意接受她。虚伪的人在一瞬间似乎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为什么？”
　　“回家吧。”许译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忘了从前吧。放过我们。”
　　程息沉默了，在一星期后，一个人贩子在这里游荡，程息代替了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女孩，跟着人贩子走向了不归路。这是她第一次救人，她早就看穿了那是个人贩子，也劝了那个女孩，可她已经喝了人贩子故意留下的饮料。
　　程息把她扔给了许译，然后拿着饮料罐走到了另一边，她们身材差不多穿着也类似，于是程息代替了她。
　　他不知道她是在赎罪，还是别的什么。
　　许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她。
　　而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她。而少年时的空白区穿插其间。他忘了其中的所有事，包括一段和程息相关的往事。
　　但他记得一个影子，那似乎是一个清瘦的身影。现在，他又出现了。
　　但也仅仅是一个身影。
　　深尘。
　　“你在想什么？”深尘见他在发呆，就轻轻地碰了碰他，许译摇摇头：“没什么，一些往事。”
　　“关于程息？”
　　“嗯。”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深尘说，许译回答：“确实，性格有点奇怪。”
　　“不止。我听说，听说啊。她的发挥很不上不下，但计策很多，性格奇怪，有时候连队友都杀。有时候，又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人。”
　　“正常，她……一直这样。”许译没有太意外，只是还是欣喜——至少没有变的太黑。
　　“你很了解她？”
　　“不算吧……但还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忘了一些。”
　　“忘了什么？”
　　“关于一个人，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深尘听完眼中闪过一些不易被察觉的感情，许译也没发现。
　　“她也……还好吧。”许译回了神，他不再回忆。
　　算了吧。
　　周围的人变多了，围着他们，开始为程息打抱不平，许译不管他们，直接走了过去，没有人拦他——毕竟【郑心怡】比程息看起来还弱。
　　很好，烂摊子留给了言生。
　　“许译你给我过来！”言生气急败坏，然后随手拿出道具：
　　“宿主言生使用消音器将后十分钟的音频消音处理，观众将无法听见你的声音。”
　　“你狗吧你！”
　　许译管他怎么叫，反正这里谁都不知道许译是谁。
　　你找的许译关我郑心怡什么事？
　　“你忘了啊，许译不叫许译。”深尘友情提醒了一下他亲爱的朋友，他这才反应过来：“郑心怡你他妈就走了？”
　　一个男生上前一步：“她招你惹你了啊？狗叫什么啊！”
　　言生“嘶”了一声，但没有再发作，深尘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别管他们了。”言生这才舒服了一点，也不管他们，直接穿过人群，有人拦住了他，他也没有动手：
　　“你们要是觉得我欺负她了，就去调监控，我要是碰了她一下你们大可以来找我。没证据就乱说话，你又在狗叫什么？”
　　然后就离开了，当时他确实很想打人，甚至想直接把这些人全都框进技能，然后给他们放一段“恐怖片”自己离开。
　　但还是没这么做，每次深尘都拦住他，他问深尘：“你干嘛这么好心啊？”
　　“这种反应很正常，你别在意。”
　　“你可真懂。”言生没什么好气，但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我觉得你可以去换位思考一下，他们也没有恶意。技能别乱用，万一后面马上要用结果你的技能在cd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
　　“许译和程息认识吧。”言生问，深沉点了点头，言生唏嘘：“这小朋友妇女之友啊，随便遇上一个都认识。而且程息这人我见过，当时那个副本差点被她害死。还好后面我没和她走一起，不然就出不去了。这种阴险的小人他都能勾搭，肯定有什么……哎！”
　　深尘突然把他捂住嘴，拖到一边，藏在一扇厚重的门后，程息走过，她的眼圈还有点红，但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很得意。少女身着朴素学生装，看起来是那样的青春又脆弱，很容易成为受害者。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刻意在成为那样的人。
　　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瓶上面贴着浓硫酸标签的瓶子，她拔开瓶塞，轻轻地向旁边的植物倾倒了一点，植物迅速被腐蚀。
　　这不会是真正的“浓硫酸”，应该是系统设定好的东西。
　　“晚自习去学校小树林里去，我去叫许译，你把曲悦也叫过来吧。”深尘说，他也拿出个瓶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之前没和你们说，这个是我在那棵树下捡到的。”
　　里面是蓝绿色的，但不确定是气体还是液体，里面很重，但深尘没有打开它，他也没有办法打开它。那个塞子无法被任何道具拔出，瓶子也无法被用任何手段击破。
　　言生接过，敲了敲，里面似乎空无一物，却又很沉重。
　　他尝试打开它，也没有办法。这是因果性的物品，一般有这种属性的，基本都是和剧情有较大关联度，且是有特定办法破解的道具。
　　而程息的道具超出现实所应该有的强度，也肯定是有用的。
　　浇植物，只是好玩吗？深尘想，他突然明白了。
　　“她是几班的？”深尘问，言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去找许译，我去跟着她看看。”
　　“宿主深尘使用道具——隐秘而寂静。”
　　顿时，深尘消失了，但言生可以察觉到他的存在，深尘要去跟着程息，程息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教室，深尘也跟了进去，找了个地方看着她。
　　许译也回了教室，从里面抽出那本本子，走进卫生间，翻开来看，现在所有人都要去跑操了，要二十五分钟，刚好可以看这个。
　　前面几页都是无聊的记事，从4月27号开始，就不一样了。日记都很简短，但也叙述了具体的事。
　　4月27日
　　今天运气真不错，有人帮我解围，但他好像不太说话，真谢谢他。一定要找个时间报答他一下。
　　4月28日
　　江欣好烦，每天都要来找我麻烦。试卷被弄坏了，好烦。这是我考的最好的一次啊，太可惜了。老师说，如果我能稳定下来，还能勉强上个211。算了，反正就几十天了。
　　4月29日
　　他被拦住了，希望他没事。为什么没有人来接他呢，他好像住的很远，难道走回去吗？算了，我想太多了。
　　五一假期是稀松平常的流水账。
　　5月9日
　　我买了一些文具和书，他接受了，说很喜欢。江欣好像喜欢他，她越来越烦了。
　　5月10日
　　她以为我喜欢他，真是无稽之谈。
　　她有点魔怔。
　　5月11日
　　原来他叫深尘，好像成绩很不错。
　　江欣总来烦我，还在我桌子里放蟑螂，她怎么这么无聊，谁会怕这个。
　　5月12日
　　他们班的人说深尘是鬼，这种话怎么能说，但愿只是玩笑话。
　　我弟弟失踪了，老师怎么会不记得他呢。他成绩很不错啊，也很乖，怎么会逃了呢？
　　我不相信，江欣和我打赌，我输了，希望她没有抱什么坏心思。
　　5月13日
　　为什么……他……我真没用
　　他死了，可是，他又还是在！
　　他真的是鬼吗？
　　那我呢？我怎么面对他。他原谅了我，可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啊？我那么努力来到这个学校，却是这样的结果。
　　先生说我不适合读书，我还不相信，早知道就去那个普高了，就算升学率没这里高，也比现在好。
　　我不想上学了。
　　5月14日
　　我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