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梦》雨中笠

18、逐梦.无惧（六）

　　“以后我们离他远点儿吧，他是从非洲来的吗？”言生又挂在深尘深尘身上，戏谑地看着许译，许译没说什么，但他是个记仇的人。
　　死亡笔记上多了一个名字。
　　等着吧。
　　“我关技能了啊。”许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关了技能，原本言生想立刻使用技能的，但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感觉大地都震了一下，于期有点晕，听到了声音立刻清醒了，她看了看面前的几人，还是先想去看看谁又在作妖。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但课是上不成了，他们看见曲悦一脸嫌弃地从楼下的一个门里跑了出来，后面还有个鬼哭狼嚎的林遇，以及后来又跑出来的程息。
　　“这是…..实验室炸了？”言生问道，“原来我们不算是最浪的。”
　　“你有病啊程息！”曲悦着实有些破防，她脸上有些灰，看起来很不理解，“制取氢气你他妈敢点火？有没有上过学啊！”
　　程息有些无措，这次副本里除了陈燕都是年轻人，程息看起来还很小，估计也没什么文化，只是啜泣着。而林遇也很恼火，冲着曲悦喊：“你不能提醒我们一下再拿过来吗？”
　　“三个卧龙凤雏。”许译对他们冷嘲热讽，同时，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脸僵了一下：
　　“他们是把所有实验用品都倒了吗？”
　　“你说，实验室里会有水银温度计吗？”言生也扎心地补充了一句。
　　许译听完立刻往另一边走，他不想逝去，尽管这里离实验室很远，但他一点都不想闻到这些气味。
　　果然，不久后救护车就来了，拉走了好几个学生，老师也被教训了。
　　然后，曲悦就来找他们了，无奈地问：“你们怎么样了？”
　　“我比较好奇你们干了什么？甚至……连npc估计都没想到你们这么能作。”言生一点都不忍笑，曲悦对他来说也是熟人，就没什么好装的，许译不认识她，但他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不干脆炸了学校呢？任务都不用做了。”
　　“又不是我的问题，我真的是服了。我们的那个班，说是闹鬼嘛，然后我们看那个老师后脖子上，有冰结晶，然后程息说她可以试试嘛，结果人家老师在制取氢气，她也不知道会爆，然后就点了火。因为她自己的技能不会伤到自己，但这爆炸直接把旁边的一些玻璃罐都震碎了。一堆化学品倒在一起总会有些反应，然后就成这样了。我真的是……”
　　“程息…..我感觉很熟悉。”许译凝神，他突然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搬家前我有个邻居小女孩，就叫程息。她……”他顿了一下，有些头疼。
　　“她后来，被拐卖了，当时好像才五六年级吧。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想了想，感觉不是很对：“她不是这个性格，没那么单纯。你们小心点。”
　　“这孩子有点表演型人格，我看得出来。但读书是真的少了点！”曲悦无所谓，她也是联赛选手里比较强的了，人气也很不错，很少被这么气。
　　“联赛里随便来个谁都比她好啊！”
　　“有没有可能，她是故意的？”许译不慌不忙地说，他和程息算熟的，这个小女孩之前挺喜欢他的，总会创造出各种机会和事件来吸引别人注意，将别人都当做跳板来展现自己。
　　曲悦智商中等偏上，也感觉自己被演了，反而冷静了一些：“我知道了。”
　　“离她远点吧，她旁边的人总没好事。”
　　“怎么？”
　　“她和一个小朋友一起荡秋千，秋千断了，她没事，旁边的小朋友骨折了。”
　　“这也不算什么啊？”
　　“我可以给你一一列举。”许译很无奈，“他父母让我管着她，她跟我说她发现了个秘密基地。就是个破掉的别墅，我当时边走边看书，结果栏杆断了从二楼掉下去，差点就没了，她刚好在没坏的一段。还有，她和好朋友好好地走着，一辆摩托车突然出现，她朋友就莫名其妙地被撞死了，她就崴了脚！反正这种事真太多了，我搬家就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地震让房顶差点塌了，他们家纹丝不动连房顶的草都没掉一根。你懂吧？这就很不符合常理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不幸了？”深尘又是非常诚恳的提问，但非常扎心，许译略过了这句话，选择性耳聋。
　　“曲悦，过来一下。”有个老师叫她，她才一摊手离开了。
　　“你的人生经历挺丰富啊。”言生好像有多动症一样，又开始勾搭许译。
　　“你是爬山虎还是牵牛花？”许译赶紧把他推开——这人有毛病吧，社交悍匪？
　　这时，程息不知道为什么也到了这里，她神情很失落，但眼里很有神，但在她看似不谙世事的眼睛里，似乎藏了太多黑暗。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向他们鞠躬，许译把她拉起来：“你又没妨碍我们，道什么歉？”程息听出了什么，看向许译：
　　“你是……许译吗？”她有些迟疑，她们已经将近十年没见了，但还是感到熟悉。
　　“你没听系统通报吗？”许译不给她抒情的机会，他并不想和程息在一起太久。
　　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他毫不犹豫地让言生去挡这些不幸。
　　就你幸运是吧？
　　“‘梦境师’，幸会。”她很有礼貌地对言生一点头，好像换了一个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吧。
　　许译很想溜走，但也被言生拉住，从他很有攻击力的眼神就能看出——别想逃。
　　“很高兴以这种方式认识你。”言生也不留面子，浑身细胞都想着嘲讽。
　　“很抱歉，我不小心把事情都搞砸了。”
　　“没关系，这和我无关。”
　　你可真会聊天。但程息一点都不恼：“你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程息假笑着，她没想到自己之前男女通吃的那一套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巧了，我也是。”言生本就抱着能怼就怼，怼不过就走的原则和她开始“顶级拉扯”。
　　“那……下次再见？”程息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什么鬼东西。
　　“再也不见。”
　　草了。
　　她越过了言生，拉过许译：“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许译刚想说“什么事这里说就行。”深尘就直接用丝线在这两人直接隔了一道，程息不敢上前，就开始红眼圈，又开始抽泣。周围有人围了过来，开始斥责言生，以为他们欺负她。言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还是想看看局势。
　　程息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许译突然感觉这女的真有点恶心——太茶了吧。
　　原本她也只是黏人精加烦加爱耍心机，现在还得加一项。
　　她经历了什么？
　　他记得她的父亲对她并不好，因为生活质量比较差，她的父亲又因公司倒闭而下岗，没有工资，一家人的生活都仰仗着母亲，但很庆幸，母亲是个会计，工资还不错，也算是勉强支撑起了这个家。但父亲因为自己的无用而烦躁，开始酗酒，程息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混沌，她很无助。
　　许译的父母是老好人，经常接济他们，逢年过节还让他们来自己家里吃饭，把程息也当做亲生的女儿，程息不是白眼狼，她也很感激。
　　而程息也把许译当作自己的哥哥，许译虽然感觉她很烦，但也没有欺负她，也是好好地待她，看到他们家乱成一团也不好受。程息经常偷偷跑出来找许译，好几次身上都有淤青和隐隐的血痕。许译以为是他的父亲造成的，就去劝了她父亲，可没有用。
　　“带我离开，可以吗？”程息对他说，许译当时有些为难——自己也是个孩子，能带她去哪儿？他只能跟父母说让她暂时住在他家。他很同情程息，却也很无奈。直到他看见程息偷偷跑了出去，跑到一个角落，那里积满尘土，有个小房子一样的东西，她从里面拿了什么，然后跑回家。
　　许译偷偷跟着她，他知道程息拿的是什么——老鼠药。
　　门半掩着，程息欢快地跑了进去，她看起来很开心。
　　她将这些老鼠药捏碎放进了父亲的酒里，父亲正趴在桌上醉醺醺地睡着，不一会儿，他醒了，拿起酒杯就要喝。许译就看着他喝了酒，开始口吐白沫，昏死在地上，而程息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去洗了洗手，甩干后又去了许译家。
　　当时的许译很震惊，但他没有阻止，他也不喜欢他，程息父亲经常半夜打碎东西大吼大叫，让他无法凝神，可程息竟然杀了他。他不想进去。
　　这时的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看着一个人死去，他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
　　可是，他反而觉得，这就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平静地面对着生命的落幕，只是在回家时，他出于良知还是拨打了120，虽然救了回来，但他的身体还是愈发衰弱，程息又在他的药里混了百草枯，但这一次，许译在她走后把它给倒了，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但没有用，她的父亲在第二天还是死了，许译不知道是因为程息还是因为病。
　　从此，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程息。
　　许译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这远远不止。
　　她甚至不放过她懦弱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