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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庆 ...

  •   【妈妈总说,女孩子是应该留长头发的,那样才是美的。

      可我觉得,短发或许也能很好看吧。

      十几年来,反反复复面对镜子中那个永远单调,永远乖巧的自己,让我心生厌倦。

      什么都一成不变。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像个死气沉沉的蜡像。

      我在想是不是我的样子太过平常普通,让你司空见惯,才让你怎么都记不住我。

      我拿着剪刀,扯着长发,一遍遍犹豫,到头来,都还没有剪一刀的勇气。

      我太怕她失望了。】

      宣传部新来的大一学生们活泼开朗,富有朝气。自从大家坐下来,话题不断,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就没有停过。桌子上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让徐浣误以为进入了集市,在澎湃的人声中,不善言辞的她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整理资料,设计传单,撰写文案等工作逐步完善,大家也对校庆充满期待。

      文艺部的人也要用会议室,徐浣身为学姐主动包揽下最后一份工作一一制作后台人员的工作证,打算找个空房间赶紧弄完。

      "徐浣学姐,那我们走了。"

      大一的几个学妹们向她摇手,以示道别。徐浣看着她们明媚的微笑和朋友间的相互打闹,觉得有些羡慕。

      听着她们聊着天南地北,美好期望,那种张扬肆意的青春气息像暖阳一样,一点一点都浸透她的心,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唇边的浅浅笑意。

      徐浣找了间教室,打开房门,没有注意到窝在门后椅子上睡觉的人,直到她把门关上睨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吓得她一把扶住墙,后退两步。

      还好她发出的动静不大,才没有打扰对方的睡眠。男生上身的灰色卫衣宽大,他将衣帽盖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一张性感的薄唇露在外面。

      他的双手兜进口袋里,大刀阔斧地摆着双腿,姿势颇有些放荡不羁。

      徐浣认出了谢赫,如果目光能化成笔墨,那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下颌骨和杏红的唇,她都能描绘得把纸都浸透了。

      喉咙咕咚咕咚地咽着口水,她在出去和进来的选项之间跳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贪念占据了上风。

      她挑了个离他近的位置,轻轻放下东西,慢慢地做着工作,心虚地向那边瞟,内心唾弃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线仿佛被滞缓了,房间里充斥着两个人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将这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树影阴翳地打在他们身侧。

      徐浣不自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挪不动,空气似乎变得浓稠暧昧,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指,企图摸摸他的薄唇。

      这……是不是软的?

      咫尺之间,对方突然有了动作,宽大的手掌覆上后颈,他扭了扭脖子,一把把衣帽扯下。

      旎旖的气氛消散,吓得徐浣"唰"得一下收回手,不知所措,仿佛血液都凝固了,只有心脏那块的在沸腾。

      他像只刚吃饱的狮子,脸上还有餍足慵懒的神情,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她,怔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眼眸因阳光的照耀而呈现出透亮的琥珀色,声音低沉微哑,像大提琴G弦发出的声音,让徐浣不自觉的,想听到更多。

      俩人之间相距不过半臂的距离,谢赫见她不说话,凑近了些,闻到了淡淡的香味。目光相抵,谢赫在她漆黑的眼瞳里看见自己晃动的身影,莫名觉得她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他在徐浣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神了。"

      徐浣只见两根漂亮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一晃,谢赫的脸就被放大到了面前。

      她心跳得有点快,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一下:"你醒了啊。"

      谢赫手肘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拨弄着工作证的卡片:"嗯。你在忙这个?"

      他拿起卡片看了看,想到上次的失误,说:"我帮你弄吧。"

      徐浣脱口就要拒绝,语气急促清冷。

      "不用。我……"

      话没说完就被谢赫弹了一脑门:"不许拒绝。"

      谢赫发现跟这种拒人与千里之外的人相处就要先下手为强,否则人家就把你推得远远的。

      徐浣把几张单子递给他:"那……你就帮我念一下吧。我今天没带眼镜,看得有些费事。"

      谢赫念人员的名字和职务,然后徐浣写完将卡片递给他,他再将卡片装入透明卡套中。

      谢赫看着工作证上的字写的清隽漂亮,越看越不对劲,这跟日记本上的字太像了。

      可他觉得徐浣不会写那种东西。

      谢赫扭头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也给我写一个吧。"

      徐浣停下了笔,扭头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是不是表演节目的人里有你要加油的人,是不是后台里有你想见的人,是不是表演结束后有你想献花的人……

      停!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谢赫正要说之前学生会找过他,要让他在校庆上多拍些照片,给学校做宣传,毕竟他是摄影社社长。

      但徐浣手动得很快,嘴下也不留情:“算了。与我无关。”

      一张工作证摆在他面前,职务:打杂。

      谢赫:“……”

      他盯着“谢赫”两个字,眼神多了些玩味,将工作证拿起来和徐浣比在一块儿,就这么歪头盯着她的侧脸。

      大二,数学系,长发……

      徐浣被看得全身发麻,眼珠子不敢抖动一下。早知道当时就不嘴快了,他会不会生气了?

      谢赫看着她自己对着单子,手上不断加快速度地写,都快晃出残影了,他才将视线缓缓地收回了,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我刚才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浣能感觉到桌子下,他的膝盖碰了一下她,像是无意间的小动作。

      她听到他声调散慢地说:“这教室里这么多位置,干嘛偏坐我旁边?”

      徐浣顿住,白玉般的脸旁透着胭脂红,僵成个雕像一动不动。

      装听不见。

      谢赫无声地笑了笑,心里还有些不确定,收好自己的工作证,伸手将某位石像的笔抽了出来,将剩下的三张弄好。

      旁边的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算朋友吧?”

      谢赫眉梢轻挑,眼眸中细碎的光晃动:“看你怎么想。”

      女孩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温软白润的手指扭在一起,镇定地说:“算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我怎么不能坐在你旁边?”

      徐浣这几天因校庆的活动都很忙,还要时不时兼顾学习,幸好郭教授的作业下周才交,她才有微微喘息的机会。

      到了校庆这天反而没那么人忙了,还抽空和单彤一起去看话剧的排演和动漫社的cosplay。

      徐浣瞪大眼睛盯着那些奇装衣服的人,一幅不值钱的样子,单彤拽着她一个个介绍他们扮演的角色,还怂恿她去合照。

      徐浣面无表情,但心里别扭的不行,挣扎两下只和穿洛丽塔银色长发的人照了相。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徐浣是看向银发的小姐姐的,眼里闪着星星般的光芒,有遮不住的羡慕和好奇。

      好美,她心里感叹道。

      中午单彤打算带她去学校社团开的小吃摊胡吃海喝一顿。X大作为知名学府占地面积是真的大,小吃摊一列列排过去成了小吃街。

      让徐浣回忆起小时候路过的小吃街,十几个店家将街面占的狭窄,入口被划成一道道的,一次仅一人通过,一百多个人就能将街道挤满。

      妈妈接她回家的时候她总要往那儿看,叫卖声、谈话声、大笑声让这个世界变得喧嚣、熙攘。她看着各种各样的人相互肩摩踵接,孤单的影子也不禁想汇入其中,去交错、去并行。

      只是她每想走过去时,妈妈总会抓紧她的手腕,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摊位投去嫌弃的目光,说:"不能去那里知道吗?那里很脏的。你都不知道那些店家用的是不是地沟油,还有食物就摆在外面,什么灰了土了都往上面沾,很脏的!不允许过去知道吗?"

      七岁的徐浣点点头,垂下的眼睫盖住倾羡的目光。直到有一天妈妈没来接她,她窘迫地攥着钱,将手心的汗擦在衣裤上,缓缓走了进去。

      徐浣走进了那红尘世俗间,在烧烤摊买了份烤年糕,她不敢看摊主,所以摊主说什么她都点头,从重重叠叠的人群挤出来后,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回头发现年糕上沾了满满的辣酱。

      又去买了红糖糯米糍,想两个搭着吃。怕自已吃像太难看,拐到安静的角落里吃完,用纸擦了两遍嘴,拿出保温杯漱了口。

      心里充满期待,期待下次来能吃到那个凉粉、关东煮、还有奶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蹦蹦跳跳向家里走去。

      却没发现白色的衣衫沾了滴油,周身充斥着烟火气。妈妈的身影笼罩着她,在她的注视下,徐浣越发的无底自容,在诡异而沉默的房屋中,徐浣的期待与喜悦都被销毁。

      她仿佛变成了罪人,身上带着沉重的枷锁,自责与愧疚让心脏涨痛,头颅怎么都抬不起来。

      妈妈没说什么,连责备她的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最后将沾油的衣衫扔进垃圾桶。

      她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儿了。

      徐浣和单彤还没走到那儿,徐浣的手机就响了,叫她赶过去帮忙晚上的文艺会演。

      徐浣望着几十米处的街道,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单彤安慰她:"等会儿我给你带些吃的回去,别太忙,你还没吃中午饭呢,缓着点。"

      徐浣看向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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