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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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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浣跑过拐角处,就到了鬼屋的大厅,大伙早就出来了,在那儿围成圈激烈地讨论。
她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脸,好像没有那么烧了。单彤瞧见了她,朝她摇了摇手。
单彤走了过来,好像有点担心她,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从那儿出来了?”见她眼眶有点泛红,又问:“吓坏了吧?这个鬼屋怪吓人的。”
徐浣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确实。”今晚做噩梦的素材有了。
单彤手舞足蹈地给徐浣描述她遇到的一只鬼:“不知道你遇到没有,就是那个会喷血的鬼。那个血就跟喷泉似的,一直滋滋往外冒,还有那种气球的爆炸声,时不时地响。”
说完还凑近徐浣耳朵低声说:“你是不知道,那个□□叫得比我还大声。”
单彤递给徐浣“这男人不行”的眼神,然而徐浣并没有接收到。
□□和马承深走了过来,后者还自然地拉过徐浣的手,见她右手掌心磨破了,脸上的自责的神情更遮盖不住了。
徐浣立马就把手甩开了,有些烦燥和恼火,这人怎么这么爱动手动脚,我们又不熟。
但对方诚恳地说:“对不起学姐,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不该拽你的,害你受伤。”
徐浣也不想闹的太难看,何况这只是件小事,人家也是好心,她这么劝谏自己三四秒,把怒气压了回去。只是她原本长得就有点凶,现在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显得没什么好脸色,声音更是冰冷渗人:
“没事。”
马承深的眼神像做错事的小狗,委屈得紧。
徐浣今天又跑又叫的,还时刻心惊胆战,精神与身体都不堪重负,和单彤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回去了。
徐浣打开宿舍门,发现只有沈欣一个人在。沈欣平日柔软的棕色头发已经被卷成了大波浪,抛弃了以往甜美可爱的风格,穿的裙子的腰两侧还有窟窿,透露着一丝性感。
徐浣觉得她跟百变小樱一样,通过打扮和化妆展现了不同的风格,表现出别样的魅力。
徐浣承认沈欣是漂亮的,但她的姓格……一言难尽。
沈欣画完了妆,朝徐浣微微一笑,说:“从图书馆回来的?”
徐浣自顾自收拾桌面,没看她,礼貌地回了句:“不是。”
沈欣穿上自己的鞋,在地上跺了两步,背上包包,走到门口,忽然又转了个身,对徐浣说:“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徐浣扭头与她对视,只见沈欣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遍,轻嗤一声,说道: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谢赫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都到扮鬼,客人进来了,他先闹出点动静,再起身走几步,等人跑了,又回到床上休息。
从刚开始的新鲜感最后琢磨成无聊了,他就这么听着陈哲明他们在外面鬼哭狼嚎,一下午了都还乐此不疲。
最后被他们几个拽着谢赫,拿着工资去海底捞大吃大喝了一顿,才满意地回到宿舍。
陈哲明揉着撑了的肚子,笑道:“那第一波客人胆儿真小,我爬在地上还没开始动呢,他们就已经跑了,我还没甩出我的绝世大武器呢!”
张宸却捌了捌嘴,闷闷地说:“我不喜欢那个鬼,它的衣服好紧,勒得我喘不上气,还有那把镣刀真的好重,”说着把后背的衣服拉了起来,“我背得背都疼了。”
陈哲明摸了摸勒出来的红痕,幸灾乐祸地说:“哈哈,你这还磨破皮了!”
谢赫朝张宸递了个药膏:“等会儿洗完澡再涂。”
“谢谢谢哥!”张宸说完自己又笑了,“这像个绕口令。”
骆浩靠着椅子,盯着白花花的灯泡,忧郁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我的苦啊……那个出血的装备按一下出一次血,明明用的好好的,到后面失灵了!直接喷了我一脸!”
听到这儿,陈哲明已经笑出了声,他接着说:“喷得我眼睛睁不开,在那儿使劲擦。但耳朵里全是尖叫声和恐怖音乐,把别人没吓着,自己吓得半死。”
宿舍一下子塞满了嘲讽骆浩的笑声。
骆浩在无形中沧桑地点了一只烟。
睡前,谢赫拿起摄像机,翻看着照片,翻到了徐浣校庆那天的照片。
她的笑容柔和温暖,像掠过冬天的春风,平淡又安静。
不似夏风般炽热,不似秋风般清凉,不似冬风般冷冽,而是独属于春风的柔和。
好像在她清冷孤僻的壳子里,藏了一个正在沉睡的可爱小孩
一一一个属于春天的孩子。
在生理上,徐浣要面对的难题有两个:一个是痛经,一个是跑步。
每次跑步那种生理上的痛苦,就是徐浣对跑步恐惧的来源。
由于体测成绩占总成绩百分之十,她只能迎难而上。
她逼着自己在三天里的早晚到操场各跑几圈,让身体提前适应一下,体测跑的时候身子才不会那么沉。
秋天的天气很奇怪,冷的时候像初冬,热的时候像夏末。头天徐浣为减轻负重,穿得单薄,清晨的风一刮,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还好跑完步就没那么冷了。
到了体测这天,运动还没有开始,心脏自己先跑了五公里。那感觉就就像熬了几个大夜,心脏又沉又闷,跳得让人慌乱。
操场上堆满了人,大家按学号分成一组,依次进入,因此不会那么拥挤。
徐浣深吸一口气,在一旁稍做热身。跟着队伍先测坐位体前屈,因为常年坐在桌子前的原因,她的脊部可以说是有点僵硬,做完坐位体前屈腿和背都是酸麻酸麻的。
她起来跳了跳,感觉好了很多。今天不敢穿太厚,害怕汗多的时候,身体感觉又闷又重,就穿了运动裤和短袖,轻装上阵。刚出门时还觉得有点冷,但现在太阳当空照,光线带来的温暖像软乎乎的棉绒,把徐浣轻轻地裹住,仿佛骨子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完成了立定跳远,扔实心球等项目,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难关。当徐浣面对长长的跑道时,心脏不由被无形的手抓紧,紧张感漫了上来。
徐浣深喘两口气,摆好姿势,听着哨声跑了出去。跑步重要的是呼吸与节奏,她闭着嘴用鼻子呼吸,心里默念《琵琶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
刚第二圈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在第一个拐弯处顺了拐,跑步成了同手同脚,呼吸有些被打乱了。她开始用鼻和嘴同时呼吸,把姿势调整了过来,但胸腔好像有点疼了。
徐浣垂着头,看着橡胶跑道和自己的脚,感觉到口腔内迅速变得干涩,嗓子也在发紧,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慢慢地,她看到自己的脚步旁边出现了一道影子,一上一下的频率与她相同,扭头一看,错愕到她差点扭脚。
一一是谢赫。
徐浣在操场最内圈跑着,谢赫在操场内的草坪跑着,频率好似与她共振。
秋日给她的眼前人渡了一层暖金色,乌黑的短发在空中飞扬,眉目的张扬肆意与风同时卷起,脸上的坏笑在她面前晃得一阵恍惚。操场其余人的影子都被橡皮擦过,变得模糊不堪,场景都被推远,近的是与她相对静止的人。
所有声息都被安抚,在她耳边轰鸣的是喘息和心跳,那个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在此时此刻演绎。
徐浣得想起那个莫名“肌肤之亲”,从肺里提出来的气一下子给噎了回去,把胸腔都振麻了,呛出几滴泪来。
谢赫笑了:“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怎么……咳咳……”
徐浣的噪子很涩,说不出话了,为了躲避强烈的羞耻感,加快脚步赶紧跑。
谢赫只陪她跑了半圈,最后摆摆手说:“加油,弄完有事找你。”
谢赫停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他睨眼看着陈哲明。
陈哲明故意作做地冲徐浣的背影摆手,用他的夹子音说:“再见,我等你,亲爱的。”
谢赫听得恶心,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去你妈亲爱的。”
陈哲明疼得叫了一声,骂道:“就你这样的还追人呢,全被你打跑了。”
谢赫冷笑,轻拍他的脸:“放心,在我打人这方面,你有特权。”
陈哲明:“……你认真的吗?”
谢赫挑眉:“对什么认真?打你?”
陈哲明愤愤伸出一巴掌打在谢赫背上:“我他妈说追人!追人!”
谢赫蹙起眉心,沉声道:“追什么人?我只是有事叫她帮忙。”
陈哲明直接大喊一声:“我操!那姑娘喜欢你你别跟我说不知道!”
这可让谢赫两只眉毛都扬起来了:“你怎么知道?”
陈哲明两根指头指着他的眼珠子:“那姑娘一见你星星都快从眼眶里奔出来了!”
谢赫:“什么时候?”
陈哲明都快无语了:“做项目的时候,还有刚才。”
谢赫盯着他没说话。
陈哲明好心劝他:“你要是对她没那意思,就别跟她搞暧昧,给她的那种渺茫的希望。到时候你让她多想,完了你还没有那意思,无疑就是给她当头一棒,万一人家不敢再爱人了,那都赖你。”
谢赫:“那沈欣呢?你知道我对她没意思,为什么还帮她追我。”
陈哲明:“我就想治治你恐女的设定。况且徐浣跟沈欣不一样。沈欣要的是弥补情感上的空白,而徐浣……”
谢赫:“你喜欢徐浣?”
陈哲明沉默与他对视数秒,白眼一翻,作势要倒到他身上:“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跟你这种人说爱情啊……”,他死死抓住谢赫的手,瞪大眼睛盯着他:“真的,考虑一下我推给你的五十部韩剧,保证把女孩们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谢赫唰一下甩开他,往终点走,后面的陈哲明还在喊:“你考虑一下啊!”
考虑个屁。
跑完徐浣觉得自己快死掉了,浑身上下都疼,不敢大口呼吸,每喘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肺被撕裂了。
跑步真的太痛苦了。
眼眶都在发涩,视线有些糊,像有什么东西蒙在了她眼珠子里,她不禁伸出指弯揉了揉。
被秋风刮冷的皮肤忽然出现温热的触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她整个手腕,声音有着微不可察的温柔:
“别揉,手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