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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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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一一”
撞开门的瞬间,一个又高又长的白骨人出现在他们眼前,白骨人脸部是惊悚的模样,身上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泥垢,背后背了一把巨大的镣刀,散发着兵器的冷光。
白骨人的脚边有大块大块的碎尸,淌着浓浓的血,像水花一样溢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来。
那三个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逼仄的房屋里冲撞,都喊破了噪子,逃了出去。
而徐浣受到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胆子一下子被捏爆了,僵成了冰雕。
红色幔帘后面伸出了一只青黑色的手,死死拽住她住床上拖。
那只手的力气好大,猛得一下把她拽上床。徐浣喊叫着,与鬼殊死搏斗。床陈年老旧,发出吱嘎吱嘎的抗议声。
混乱中,徐浣的鼻梁与什么东西相撞,鬼发出了一声闷啍。
那鬼强硬地抓住徐浣打他的手,翻身禁锢住她,让她动弹不得:“他妈再别扑腾了!我是谢赫!”
两人被盖进被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徐浣听到谢赫声音后停了下来,缓缓将双手按在自己脸上,抖着声地说:
“你,你别吓我了……”
谢赫将被子掀开,凉风呼呼地灌进徐浣的脖子里,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谢赫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徐浣的样子,头发凌乱地散开,刚哭过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泉水,雾朦朦的。一张小脸在被子里捂得发红,嘴里还抽着气,雪白的牙齿与湿润的舌头在他的目光中闪现。圆领长袖衬衫在混乱中被扯到一边,露出伶仃的锁骨和半片雪白,细细的肩带勒着柔软的肌肤。
一一怎么看都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谢赫喉咙发紧,下颌角都在紧绷,他双手还撑在徐浣两边,静静地盯着她。
想起昨晚徐院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全都是落寞,似乎透过他看向了很久的以前,好像是他,又不是他。
这让谢赫在无形中,感受到了当替身的感觉,那种难以言语的不甘与难堪。
【在暗恋里,对你抱有想法,是件平常的事;可对你抱有希望,才是最可悲的事。】
可悲吗?
谢赫的目光在徐浣的面容上描绘,似乎想看清她心意的真假。
为什么可悲?大概是因为,日记里的那个谢赫不是我,那个与月亮同行的人不是我。
我让你失望,打破了你的幻想……所以,这就是你迫切想远离我的原因吗?
我做不了你的白月光。可是……
那本日记却弄疼了我。
谢赫昨晚趟在床上,翻看着日记,那些少女的怀春心事,那些暗恋中的无可奈何,他都不明白。
在他看来,这些青春期的女生们喜欢一个人太容易了。她们喜欢的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她与这个人背后的那段难以忘怀的青春时光,他不过是因为颜值而成了一抹亮彩。
在校园里,谢赫被抓住表白了很多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女生,在自己面前磕磕绊绊地说着喜欢,这些情愫太容易付之于口,而存在心里的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在他眼里,这些喜欢都成了轻浮和假意,看着她们感动自我地为他付出,即使他自己并不需要。
而徐浣呢?
她好像与那些女孩都不一样。她把喜欢放在日记里,把想法放到实践里,选择复读,来到了他身边。
如果他没有拿到日记,徐浣会对他表明心意吗?
他觉得不会。徐浣好像从一开始就笃定,他不会喜欢她,把那些失意与难过通通都塞进日记里,多到溢出来,他好像被那些伤心感染了,不禁想,原来喜欢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现在呢?她喜欢的是他吗?
一一那个会打嗝,会放屁,甚至会说脏话的真实的谢赫。
日记里的谢赫被写的太神了,所以他看日记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谢赫。
所以他在想,连这一次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他心有不甘,故意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吓唬她,没想到吓过头了,都人吓哭了。在那些眼泪掉在他脸上,抹在他手上,落在他手臂上之后,他于心不忍了。
昨晚憋的一肚子气仿佛都化成了白鸽,呼呼啦啦地飞走了。
谢赫听着她刚才的喊声,那平日里清冷平直的声线,忽然抖成了心电图那般曲折,连尾音都在发颤。
一一她又变得鲜活了。
谢赫轻叹一声,倒在床上,徐浣头发的清甜香气散在空气中,软软的发丝勾得谢赫的鼻尖发痒。
等徐浣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发现周围都静悄悄的,她有点后怕。
她的长发像章鱼的触须散开,扭头发现谢赫在她旁边,有半臂的距离,而且他们都躺在床上,这让徐浣不禁脸红。
她假装淡定地扫了眼谢赫的红装:“你怎么在这儿?”
谢赫把双手枕在后脑勺,一条腿曲起来,盯着头顶上深红的床幔,散漫地回她:“被抓来做苦力了,扮鬼。”
徐浣发自内心地举起大拇指:“扮的真好。”下次别扮了。
谢赫轻嗤。
徐浣起身想要回去,但外面又响起了几声破碎的尖叫,身体一僵。
她双臂撑在床上,锁骨突兀,她扭头问:“你们这儿有几个鬼?”
谢赫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坦露出来的锁骨上,悠哉悠哉地说:“十二个。”
被吓破胆的徐浣:“……”
她双腿盘起,腰背挺直,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把它们梳顺一些,再整理一下仪容,看起来好了不少。
谢赫盯着徐浣那一点侧脸:“你这是……打算赖在这儿了?”
徐浣低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那个……你能带我出去吗?”
谢赫笑了一声,把手放在她身后,直起身,凑近她,灼灼的桃花眼在黑暗中变得浓稠暧昧。
在光影交错中,徐浣看到谢赫脸上涂着青黑色的颜料,把脸画得樵悴。幸好没缺什么器官,否则徐浣又要吓个半死。但直视他的眼睛后,发现眼眶里全是白的之后,又是猛地一颤。
谢赫见到她这样子,鼻腔哼出笑来,连着胸腔都在震动。他故意将声音放得慵懒低沉,听起来像蛊惑人心。
“那你求我。”
“求你。”徐浣没犹豫一秒,兔子遇到了胡萝卜,急不可耐。
谢赫愣住了,又扬唇轻笑,心里想:果然是被吓破胆了。
“行,我送你出去。”
徐浣下床后,还想把凌乱的被褥整理一下,被谢赫拦住:“你不用管这些。”
徐浣路过碎尸的时候,有点发怵。谢赫直接跨过去,而她特意绕了一下,但鞋尖还是碰到一块碎尸,只见那块肉翻了个身,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一好像是塑料泡沫。
徐浣:“……”
谢赫嘴角渐深,见她还怔在原地,出声提醒:“徐浣,过来。”
头顶的光源闪动,徐浣朝他看了过去,看清了他中式新郎服装的全貌。他恣态挺拔,身高颀长,宽肩窄腰,沾着干涸血液的新郎装也被穿得慵懒帅气。
徐浣发神地想,以后还会有谁,见到他这幅打扮呢。
她紧紧跟在谢赫身后,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原本不安躁动的心脏出现了一些安全感。
她问他:“我们不原路返回吗?”
“你们进来的时候入口就关了。”说完回头看她,调侃道:“怎么?害怕?”
徐浣不知道该说害怕,还是不害怕,感觉都有。
只见谢赫朝她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拉着。”
徐浣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缓缓伸出了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谢赫挑眉,这人真是……
无奈道:“带你走工作通道,没鬼。”
声音落到徐浣的耳朵里,显得温柔又缱绻。
“所以别怕。”
谢赫带着徐浣拐来拐去,最后到了一个房间。谢赫走近衣柜把它推开,漆黑的房间一下子被灯光照得亮堂极了。
一一原来衣柜也是个门。
谢赫走了进去,徐浣也跟着进去。
是一间道具室,徐浣刚踏入白色瓷砖,一个骷髅头就咕咚咕咚地滚到了她的脚边。原来她的右侧的墙角里,堆积各种恐怖道具,但在白炽光的照射下,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徐浣发现有扇门,就过去拉道具室的门,手还没碰上锁,它自己开了。
那个戴着甲虫头套,身上还套着破破烂烂的白布,手里拿着人类手臂的鬼又一次措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猛吸一口气,转身想跑,却撞上在她身后的谢赫。
谢赫被撞得后退两步,能明显感觉到徐浣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陈哲明一把把头套扯下来,指了指谢赫怀里的妹子,笑得猥琐:"你这是……"
谢赫对他抬了抬下巴,冷声道:"你先出去。"
陈哲明嬉皮笑脸地啧两声,跟他比了个手势,退出去顺势把门带上了。
徐浣的身高刚好到谢赫下巴的位置,头就能埋在他的颈窝上。
他垂眸就能看到她单薄微弓的脊背,白色衣料清晰地勾勒出脆弱漂亮的蝴蝶骨,在那儿发颤。
她的长发黑亮柔顺,乖乖地散在肩膀上。谢赫手指微勾,绕了一圈发丝,随之又放下来。
"喂,你还要占我便宜吗?"谢赫歪头问她。
徐浣的脑袋像坏掉的电视机,黑白色的斑块闪现,糊成马赛克,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接收不到外部信息。
但谢赫的声音像某种乐器的音频,从?胧到清晰,轻缓地流入耳道。徐浣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动作过界后,羞耻至极,低头后退两步,松开圈在他腰上的胳膊。
脑海模模糊糊闪现了一个令人羞愤的念头:他的腰真是……又细又紧实。
徐浣羞得快把眼瞳转成了螺旋,转头去拧开门锁,没想到陈哲明还在外头。
陈哲明跟她打招呼:"嗨,徐浣学妹。"
徐浣窘迫地和他对视,回应道:“学长好。”
陈哲明不怀好意地看着谢赫,发现他嘴皮破了,还流了点血,张口就问:"你嘴怎么破了?"
嘴?
这个字像带了电一样,一下让徐浣回忆起那个在混乱中的触感。
一一又软又硬。
也就是说……谢赫亲亲亲亲到她鼻梁了?!!!
谢赫弯着指节抹了一下,果然有点血,用舌尖舔了舔,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嘛……”
徐浣脸都烧麻了,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跑了。
谢赫都没意识到自己眼底浓浓的笑意,就这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的舌尖顶了顶脸颊,在心头算了一笔,第二次。
陈哲明发出哟哟哟的起哄声,脸上的八卦欲丝毫不掩饰。
谢赫睨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陈哲明笑骂起来:"我操,谢赫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