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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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沅觉得自己恶心，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份感情，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岑子年。
自从岑子年回来后，赵沅明显地感觉到岑子年在有意无意地与他拉开距离，他不知道岑子年为什么这样做，可他不想把两人的距离推得更远了。
如果岑子年发现他喜欢自己，那两人就根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如果，岑子年发现…..
他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有可能还会说自己不可理喻，然后转身就走……
赵沅不敢再想下去了。
该怎么办。
赵沅的内心无比挣扎。
他不愿意主动离开岑子年，死也不愿意，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隐藏地天衣无缝。
赵沅再也不能用师徒情来欺骗自己，他看岑子年本身就不算坦然的目光，会变得更加不清不白。
“子年…..”他小声地叫着岑子年的名字，“先生…..对不起。”
“我叫你失望了。”
翌日。
岑子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把邹旋吓了一跳。
岑子年看着邹旋，道：“你昨夜做贼去了？我不是叫你早些睡吗？”
“是啊，可是宗学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啊。”邹旋趴在案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岑子年坐下，给邹旋倒了一杯茶，塞进邹旋手里，道：“那你赶紧醒醒神，我有事要说。”
邹旋：“……连你都不愿意放过我。”
“快点的。”
“喔。”邹旋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他使劲揉了揉脸，缓了一下，“说吧！”
岑子年从怀里掏出地图，将昨夜想到的事情与邹旋说了一遍。
“听懂了吗？”岑子年看着邹旋恍惚的神情，问了一句，“如果没听懂，我可以再讲一遍。”
邹旋这个样子，让岑子年想到在宗学讲学的时候，每次讲到难处，岑子年自顾自的讲完后，那些学生基本跟邹旋现在是一个表情，这个表情给岑子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三个字：没听懂。
邹旋深吸一口气，过了半晌，才道：“听懂了。”
“所以，其实现在，我们俩除了等蒋修的消息，其他的两项都得交给赵沅？”
好像，是这个意思。
岑子年看着邹旋，觉得他的两眼有点放光。
“差不多。”岑子年道。
“好嘞，好嘞好嘞，哥，你今天就在家歇着，等蒋修消息，传话的事就交给我吧。”邹旋一听到自己即将卸下重负，整个人都有了干劲。
“不必，你上你的朝，我去跟赵沅说。”岑子年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说道。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找赵沅拿个地图。
“行吧。”邹旋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同邹旋黄落妤吃过早饭后，岑子年就回到房间看书，等着赵沅退朝。
他最近在邹旋书房里发现了一本好玩的书，讲的是民间的一些奇闻逸事。
这本书岑子年晚上不敢看，就只能留着白天看。
第一篇讲的是一个女子半夜回家时，听到后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每每回头看，背后都空无一人。
有一次，女子猛的回头，草丛里那东西来不及缩回去，那女子措不及防看到了一双人的眼睛，吓得她赶紧往家跑。
跑到家后，发现丈夫不在家，到处都找不到油灯，女子害怕那东西跟上来，赶紧反锁了房门 ，独自一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摸索，找油灯。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女子被吓得缩进了桌子底，门外传来丈夫的声音。女子不敢去开门，觉得门外是妖怪，可是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把门敲烂一般。
迫不得已之下，女子只能去开门，结果门外真的是自己的丈夫。
原来，丈夫怀疑自己有外遇，一路上都偷偷地跟着自己，女子看到的躲在草丛的东西，其实就是自己的丈夫。
岑子年：“………”
前面写的那么吓人，还以为是什么呢。
岑子年不打算再往下看，他合上书本，看了看窗外，现在应该已经巳时了，赵沅应该早就退朝了，就是不知道在不在府里。
岑子年决定去孝亲王府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赵沅。
岑子年去时，赵沅正在写文书。
岑子年被梁怀领到赵沅书房，他敲了敲门，才走进去。
“现在有时间吗？”岑子年问道。
赵沅看到岑子年主动来找他，心里很喜悦，却又不得不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对岑子年保持应有的敬意。
“有的。”赵沅将笔放下，道，“先生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岑子年在赵沅面前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发现赵沅的笔迹跟自己的好像。
岑子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你昨日跟邹旋说，漠北军分了两批，一批朝长杏移了一百里，一批朝仲江移了三十里。”
“嗯。但有一点我没跟邹大人讲，就是长杏的这一波人，比去仲江的这一波人要多。”
闻言，岑子年很诧异，这不是声东击西，是试探？
“不知道漠北人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北亭王最近真的听了皇上的话，在北亭王府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朝也不上，听话的很，但漠北的动向却很大。漠北人这是打算动手了？”赵沅一直垂着眸，脸色似乎很凝重。
“不一定。”岑子年道，“去长杏的比去仲江的多多少？”
“两倍。他们动用了漠北大半的军力。”赵沅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听得岑子年眉头一皱。
“上书朝廷只能保住长杏，虽然情况与我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仲江依旧很危险。你去找了江九程吗？”
“没有，但是江九程来找我了。”赵沅道。
“江九程主动来找你了？找你做什么？”岑子年很意外。
“就是漠北的事情。”
“江九程不仅不是赵延的亲儿子，还是黄落妤的表哥。”赵沅语出惊人。
“黄落妤的表哥….黄谨程？”岑子年心道，来这一趟，收获还真不小，“黄落妤知道吗？”
“不知道，黄谨程还不知道黄落妤活着。”
黄家堂堂两子，一人忍辱负重，藏于虎穴，一人躲躲藏藏，不见天日。
两人都在东京，却迟迟无法相认。若是这一幕让黄将军看到了，他会不会对自己亲手建立起的朝廷很失望。
岑子年闭了闭眼，将多余的情绪隐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能清白的站在世人面前。
“他跟你说什么了？”岑子年问道。
“他说，北亭王与漠北人似乎有了嫌隙，并不是北亭王让漠北人这么干的，而是漠北人自作主张，朝长杏和仲江各挪了一步。所以我们猜测，漠北人之所以不按常理走，是为了试探北亭王，试探北亭王会不会利用朝廷来对付他们。”
往仲江挪的那三十里，是为了试探北亭王。
岑子年懂了，但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
“所以，他们到底要从长杏攻，还是往仲江攻？”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有可能突然调兵攻往仲江，也有可能就攻长杏。”赵沅道，“所以按照江九程的意思，他只能先偷偷调一小部分兵力，去支援仲江。北亭王与漠北出现嫌隙，不知还会不会利用他们谋反，所以江九程想先试探一下北亭王的意思。”
漠北人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怎么走，北亭王也不知道会如此打算，就只能先这般。
岑子年默认了江九程的做法，他道：“那朝廷内部，赵芩那群人，不知道是否会帮北亭王。”
岑子年曾经是他们的老师，赵芩从小表现出来的野心就很重，他不确定赵芩有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会帮北亭王夺取政权。
“赵芩肯定不会甘心把皇权给北亭王，若是真的要争，他肯定会自己争，绝不会帮北亭王。”赵沅道。
说得也对。
“但你还是要多留意一下他。”岑子年道。
赵沅愣了愣，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么？
随即，他又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他只是在关心政事走向而已，自作多情。
岑子年突然想到皇城司。现在漠北与北亭王产生嫌隙，北亭王在外不知还会不会利用漠北，在内不知道会不会去利用皇城司。
“皇城司的指挥还是戚如许吗？”岑子年问道。
“对，还是戚如许。”
“是戚如许就好，不会被北亭王利用，他只听玉玺传唤，但是北亭王拿到皇权就不一定。”岑子年知道赵沅不爱皇权，他也不清楚为何赵沅会突然参政，但是岑子年还是不想勉强他。
岑子年犹豫了一会，“你……”
“我明白，该要的权力，我会要到的，不会让别人拿去。”赵沅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岑子年。
他语气很坚毅，仿佛不容反驳，仿佛这是他的使命。
“为什么突然这样。”岑子年问，“我记得你之前….”
你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各种权利。
“因为这些，是我本该就要承担的。”赵沅道。
他想说，因为这些可以保护你，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岑子年沉默了半晌，最终，小声的说了句“好”。
这本来是他之前最希望的，赵沅能够成熟一些，可以主动承担起他需要承担的，但是现在赵沅真的这么干了，他却没由来的心疼，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本是一切该有的样子，岑子年提醒自己。
“那就这么办吧。”岑子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