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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动心 ...

  •   怎么可能,先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学生,学生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己。

      肯定是最近事情太多,忙昏了头,产生幻觉了。

      北亭王的强大让他们如履薄冰,岑子年不仅要想着办法对付北亭王,还要防止北亭王发现自己。

      本来事情就够多了,现在再多了一个赵沅。

      啧,难搞,很难搞。

      一向看淡一切的岑子年突然有一种“天要亡我”的错觉。

      吃过晚饭,岑子年到邹旋房中议事。

      “现在蒋修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醒,昨天的药好像有点下猛了。”岑子年道。

      邹旋道:“昨夜你自己调了小半袋的迷香,你全兑他水里了?”

      “没有,用迷香兑了水浸了浸剑,在他脖子上割了道口子。”

      “那他应该早醒了,眼下没消息,大抵是打算明日送,也对,送的太急容易让北亭王起疑。”邹旋抿了口茶,说道,“今日赵沅来宗学找我了,说漠北那边有动向。”

      岑子年抬眸,看向邹旋。

      “赵沅跟我说,漠北的动向很奇怪,需要警惕,本来守在北烃的漠北军,突然往仲江挪了三十里。往长杏挪了一百里。”

      岑子年眼神一凛。

      漠北军只向仲江动了三十里,但是仲江是大宋防守最弱的地方,这里的防守很弱,是因为地势易守难攻,且地势平坦,对漠北人不利。

      要是防,肯定先再长杏设防,但仲江在河东路,靠近东京,试大宋的腹地。

      好一招声东击西。

      “他还有说别的话吗?”岑子年问道。

      “有,他说他不打算上书朝廷,打算自己暗自派兵,所以他要去找江九程。”邹旋叹了口气,道,“我还是觉得,去找江九程还是太冒险了。”

      “但是眼下还有别的方法吗?”岑子年问。

      很显然,没有了。

      “所以无论冒不冒险,都得去试一试。”岑子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们行动的本来就晚了,现在属于悬崖勒马,无论方法怎样,只要有一成的把握,他们就得去试。

      “哎,行吧,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邹旋道。

      岑子年“嗯”了一声,想了想,问了一句:“邹旋,你有喜欢过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邹旋立刻警惕起来,“姓氏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的,东京的?哪家的姑娘能把岑子年迷的神魂颠倒?”

      岑子年:“……..”

      “难道…..不是姑娘?”邹旋瞪大了眼睛。

      越说越离谱。

      “别那么多戏,就随口问问。”岑子年避开邹旋的目光,战术性地喝了口茶。

      “真就随口问问?”邹旋不依不饶。

      “不然呢?”岑子年掩饰性地翻了个白眼,他莫名心虚。

      “也是,哪家的姑娘能迷倒你,那国色天香都不足以形容她了。”邹旋调侃道。

      “当年东京的小姐们都是怎么说来着,东京第一文才岑子年,面容姣好,身形迢迢,就是不近女色。”邹旋“啧”了一声,“柳家那小姐长得那叫一个人倾国倾城,东京多少英朗才俊上门提亲,可人家偏偏对你一见倾心,时不时地就来宗学找你,结果你理都不理人家一下,诶,叫什么来着……喔对,柳至馨。”

      “有么?记不清了。”岑子年道。

      何止是记不清,岑子年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哎,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邹旋叹息道,“两年前,漠北又打算攻打长杏,可当时因为那一场大火,大宋的人力财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漠北,就把柳至馨抓去顶替凉笙公主送去漠北和亲了,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柳至馨的父亲柳正源,是三司使,换做之前,柳正源是正儿八经的宰相。

      若火真是北亭王放的,那他就是给了漠北一个攻打的机会,如果朝廷不选择和亲,而是去硬碰硬,那必输,但朝廷选择了和亲,可这不仅是给漠北送了一个大美人,更是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质。

      岑子年冷笑一声,北亭王这算盘打的,让他实在是佩服。

      邹旋也看出了其中的玄秘,他感叹道:“朝廷为北亭王铺的路可真不少。”

      “皇上对他真是没起一点疑心吗?”岑子年不禁问道。

      “肯定有啊,但是皇帝越老,对外戚的顾虑就越多,他狠不下心来查北亭王,才导致北亭王如此猖狂,北亭王把能拿的权,都拿到了,能管的人都管了,皇帝现在想管他也晚了。”

      烛火摇曳着,外面不知哪来的青蛙时不时地叫两声。

      岑子年刚岔开的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气氛逐渐沉寂下来。

      邹旋近几日又要管宗学,又要管北亭王这件事,忙的是天昏地暗,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岑子年起身,道:“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

      岑子年回到房中,掏出大宋的地图看了起来。

      他并没有详细的图纸,只有一个大概,具体细致的地图还得去找赵沅要。

      说服江九程的把握岑子年连一成都没有,但是要是不私自派兵,而是上书朝廷,那朝廷肯定就先派兵去长杏,那仲江的兵力就更加不足,这刚好就给了漠北人可乘之机。

      仲江易守难攻,但兵力是个大问题,若是赵沅真的说服了江九程,往那里派兵,只要兵力足够,他们就一定能赢。

      长杏那边的军队本来就有充足的经验对付漠北军,而且漠北人要是真的玩声东击西,那派往长杏的兵力肯定不足于派去仲江的,这下刚好。

      北亭王没了外援,就只能靠朝廷的人,可到时候江九程在岑子年他们手上,北亭王会不会有所忌惮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孤立无援了,只能把目光投向皇城司…..对啊,皇城司。

      现在皇城司的指挥应该还是戚如许。

      戚如许对朝政漠不关心,却是一位很厉害的小将,能力很强,岑子年对他颇有好感。

      戚如许只听皇上命令,绝不可能听他人指使,但不排除北亭王威胁皇帝传位于他。所以,在北亭王动手前,他们要先下手为强,让皇权按照皇帝意愿,给到赵沅。

      赵沅不是皇帝的亲儿子,是皇帝地弟弟赵幸的儿子,但因为皇帝对赵幸的愧疚过甚,一直扬言要立赵沅为太子,传位于赵沅,那些皇子们,特别是赵芩,对赵沅防备心和嫉妒心都很重,虽然老皇帝是这么说了,但是不妨碍他们有些人为了争夺皇位,配合北亭王。

      但现在赵沅已不是当初那个纨绔子弟了,他已经担起了属于他的那份责任,皇帝对他的信任肯定也是与日俱增的,只要皇帝对北亭王失望透顶,没有旁人的阻挠,他就一定会传位给赵沅。

      漠北人在仲江吃了瘪,就一定不会再从长杏攻。

      虽然漠北人和北亭王的配合很密切,但是岑子年不相信,北亭王对漠北重要到为了救他,把自己赔里面。

      所以只要事态像上述一样发展,那便万事大吉。

      现在他们做的,除了坐等蒋修那边的消息以外,就是说服江九程,防住赵芩那一些人。

      岑子年呼了一口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久了地图,眼睛有些迷糊。

      好在眼前已经豁然开朗,不再像前几天一样,一筹莫展了。

      岑子年将地图收好,坐在床上,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澡。

      岑子年揉了揉脸,困意让他不想动。

      内心经过一番极致的挣扎过后,岑子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算了,洗一下睡得更舒服。

      另一边,孝亲王府。

      自从下午送岑子年回府后,赵沅回到府上就一直在翻看之前写给岑子年的信件。

      都是没寄出去的。

      岑子年刚离开那会,赵沅每天都写,到后来,就越写越少了。

      赵沅一封信一封信地看 ,突然,看到一张元莘二十二年五月十七日的信,那是岑子年离开的第二个年头,而那天,刚好是赵沅的生辰——

      先生。

      今日是我的生辰,不知先生还记不记得,我记得两年前的那个生辰,您送了我一个木葫芦,您说,有想实现的愿望了,就写成一张纸条,塞进葫芦里面,等到放满了,您就会挨个实现我的愿望。

      木葫芦放满了,可是先生,您什么时候莱实现我的愿望啊。先生,您是不是骗我的?

      今日宗学来了好多皇宫的人,说要给我过生辰,我叫他们回去了,他们留下了好多的礼物,我一个没留,全给宗学的人分了。

      自从先生走后,赵芩和赵子谦就越来越过分,变着法得欺负我,等先生回来,一定要帮我罚他们。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能等得到您吗……

      最后——学生赵沅,问先生安。

      元莘二十二年
      五月十七日

      信中全是一些无厘头的叙述,赵沅已经不记得当时写信时的情形了,他只记得,那天下了学,他偷溜出宗学,在街上随便买几了壶酒,喝的烂醉。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

      若是岑子年知道自己在宗学里偷喝酒,会不会罚他抄宗学律,赵沅突然想。

      会吧。

      岑子年最不喜欢喝酒了,他只喜欢喝茶。

      赵沅将信看完时,已经半夜三更了。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月亮依旧皎洁无瑕,双眼朦胧间,竟恍恍惚惚映出了岑子年的轮廓。

      他对岑子年,真的只是普通的,学生对先生的那种爱慕吗?

      六年来,他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无数次想要更加亲近,六年间,那些几乎让赵沅疯狂的思念。

      就凭这些,赵沅扪心自问道,他对岑子年的感情,真的止步于单纯的师徒情吗?

      赵沅突然发现,他竟如此龌龊,在那些干净的师徒情的掩护下,早早对岑子年动了心。

      赵沅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怎么能配得上岑子年。

      岑子年这么好,他半夜睡不着时,岑子年会给他讲故事,也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时,给他带一份桃酥,无聊时,会陪他下棋。

      岑子年对自己做这些,都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而自己竟对他动了如此龌龊的心思。

      恶心至极。

      赵沅评价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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