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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看龙舟赛 ...

  •   度支司府。

      “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薛敬梅猛地将一碗热茶扣到蒋修身上。

      “我让你去求情,你怎么反倒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这下好了,北亭王没巴结着,反倒把自己陪进去了。”薛敬梅翻了个白眼。

      “请祖母恕罪。”蒋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呵,跟你母亲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薛敬梅朝蒋修“啐”了一口,“堂堂度支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你自己去求北亭王,让他救你吧。”薛敬梅觉得不解气,又指着蒋修骂了几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修起身,拍掉身上的茶叶:“是,祖母。”

      日头越来越烈,照的岑子年有些睁不开眼睛。

      吃过早餐后,岑子年和赵沅就来到这后院的亭子继续僵。

      过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早上那件事就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

      “你……”岑子年开了口。

      赵沅抬头看向岑子年,等着他继续说。

      “你为什么没去上早朝。”

      “圣上都不知道我回了东京,他还以为我在瑶城查案子。因为前天,东陵来了封密信,说十二名山匪全部抓获,我才赶了回来,不然,我还会在那再待一段时间,看看是否还能查出什么来。”

      赵沅对着岑子年,话就不自觉的变多了,似乎是想将前因后果都讲给岑子年听。

      岑子年低下了头,原来昨日那场相遇,是意外,谁都想不到赵沅会突然回来。

      岑子年不知道该怎么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为什么放开我。”

      问完岑子年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傻逼问题,是自己让人家放开你的,现在又来反问对方。

      赵沅很意外岑子年会这么问,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是你……”

      “停,我知道了。”

      岑子年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已经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不过脑子了,不想再劳烦赵沅重复了。

      “嗯。”赵沅应了一声。

      “明日端午,东京西城有龙舟赛,要去看看么。”

      岑子年没有拒绝。

      “梁怀跟我说,龙舟赛是巳初开始,下了朝刚好一同过去。”赵沅道。

      “你下了朝就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可以暂时放放,不误事。”

      言下之意,除了和你一同去看龙舟赛,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天塌下来了都可以放一放。

      岑子年没听出这言下之意,但莫名有些脸红,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句,就起身回房了。

      一日的光景很快就过去,对于怎么对付北亭王,岑子年依旧没有头绪。

      真的就只能等,尽管这很被动,但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岑子年看着床头的烛火,渐渐睡去。

      岑子年在厮杀声,叫喊声中睁开眼睛,眼前却被血蒙着,只能依稀地看见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爹,娘!”岑子年大喊,他试着站起来,可腿被一块沉重的木板压着,动不了。

      害怕和无措让岑子年全身发抖,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哭腔。

      “爹,娘!”

      依旧没人回应他。

      眼前的活人已经不剩几个了,泪水和血污糊住了岑子年的眼睛,岑子年只能看见远处的几团火在摇曳。

      一个高大的人走到岑子年面前,伸手抹去岑子年眼角的泪水,岑子年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了一下,再次睁眼时,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黄向成。

      梦境猛然中断。

      岑子年坐起来,喘着气。

      他已经好久没梦见这个场景了,当年他家乡山匪横行,有一日,突然来了一个知府,很严厉,公正廉洁,一下子捕获了一大半的山匪。

      这举动惹恼了山匪头子,大半夜地屠了大半个村庄跟政府示威,黄向成当时刚好在这附近,保下了十五岁,尚在读书的岑子年。

      当年摇曳的火光,和厮杀声早就随着时间的消逝,在他记忆里慢慢淡去,时隔多年,这件事如此清晰地在梦里重现,让岑子年好一阵缓不过来。

      岑子年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那一阵压抑感又随之袭来,岑子年不得不坐起来。

      好嘛,后半夜不用睡了。

      过了今夜,就是端午了。

      岑子年突然想起来,好久之前,在宗学院过的一个端午。

      赵沅从厨房偷了用来包粽子的十二颗红豆,串了一串手珠,献宝似的给了岑子年——

      “先生,先生你在做什么。”小赵沅站在岑子年书房门口,探了个小脑袋进来。

      “在看书,怎么了。”岑子年看着赵沅把手背在身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道这孩子又打算干什么。

      “当当当当。”一条红豆手串躺在赵沅手心里,“送给先生的,怎么样,串的不错吧。”

      岑子年看着那条做工十分简陋的手串,又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赵沅,有些无奈。

      “好看。”岑子年决定违背自己的良心,来维护这个献宝似的小孩。

      岑子年接过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红色的红豆衬着岑子年白皙的皮肤,显得尤为好看。

      “哇,先生戴这个手串好好看。”

      岑子年被逗笑了:“少贫,红豆在哪弄的?”

      赵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厨房。”

      “要是让郑宗司听着,你准挨罚。”

      “罚就罚,罚多了,不怕了。”

      岑子年捞开袖子,那条红豆手串正静静地挂在岑子年手腕上。

      过了好久,红豆有些褪了色,可依旧很好看。

      这条手串在岑子年的袖子里被藏的很深,赵沅应该没看到吧。

      岑子年将袖子重新拉回到手腕,望着窗上的月光,重新出了神。

      第二日,岑子年是被鸟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觉得脖子酸痛难忍,他竟然靠着床头睡了一夜。

      呵,完了。

      岑子年艰难地穿戴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出了门,却不料时间刚刚好,碰到了下了早朝的邹旋和赵沅。

      “子年,刚想去找你呢。”

      邹旋见到岑子年,就上手搂上了岑子年的脖子。

      “嘶……”岑子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岑子年翻了个白眼,用毕生的文人风骨压制着,才没有骂出声,“你把手放下来。”

      “噢噢。”邹旋很乖巧地松开了手,“你昨晚没睡好吗,还是你屋里的枕头不好,要不我给你换一个?”

      “不必了。”岑子年抬头看了赵沅一眼,将手腕上的手串往里推了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噢,行吧……你知道今日要去看龙舟赛吧。”

      “知道。”

      “知道就行,子年,你跟赵沅先走吧,我去找落妤。”

      “嗯。”

      邹旋走后,岑子年跟着赵沅上了马车。

      “要紧吗。”赵沅开口问道,“我带了跌打损伤的膏药,涂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不太要紧,不用涂了。”听到涂药,岑子年下意识拒绝。

      赵沅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膏药,抹了一点,涂在了岑子年的颈肩上。

      突如其来地温热让岑子年下意识一躲。

      “别动。”

      岑子年不动了。

      赵沅就这药膏,在岑子年颈肩上轻轻揉着。

      赵沅手下的力道重了一下,岑子年轻轻“嘶”了一声。

      “弄疼你了?”

      “有点。”

      车内莫名有些热,岑子年将窗内的帘帐掀开一角通风。

      “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沅说的很小声,可岑子年还是听见了。

      他这是在责怪自己?岑子年有些不可置信。

      “我不是故意的。”岑子年为自己开脱。

      赵沅没想到岑子年会听到,上药的手顿了顿。

      赵沅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下次小心点。”

      “嗯。”岑子年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他垂下掀起帘帐的手,靠在椅背上出神。

      赵沅觉得按的差不多了,收回了手,“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

      “你看起来很困。”

      岑子年愣了愣,从上车到现在,岑子年至少打了三个哈欠。

      岑子年无力反驳,只得靠在椅背上装死。

      “是不是梦到什么了,做了噩梦?”

      明明知道,还要问。岑子年暗暗吐槽道。

      岑子年没有回答,赵沅好像也不介意,“我府上有灵香草,回头叫梁怀给你送些,可以放在床头,用来安神。”

      “又不是天天做噩梦。”岑子年有些犯困,他坐直了一点,怕自己睡着。

      “但可以让你睡好一点。”赵沅的语气里有些许心疼,岑子年听出来了。

      他没有答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不知怎么,岑子年觉得今日两人的相处,没有昨日那么尴尬了,让他……自在多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城西。

      岑子年下了车,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岑子年他们来的很早,阳乡河边还没什么人。

      “到那边吧,阴一些。”赵沅指着不远处一个树荫。

      “嗯。”

      两人在树荫下站了没一会,邹旋和黄落妤就到了。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看龙舟赛的。

      不过一会,阳乡河边就人山人海。

      “幸好我们来的早。”邹旋说道。

      “对啊。”黄落妤回头看着乌泱泱地人群答道。

      邹旋将她往身边揽了揽,怕她被旁人撞着。

      龙舟赛马上就开始了。

      周围的欢呼声和加油声越来越高,一艘龙舟从黄落妤面前驶过,黄落妤没躲闪及时,划桨溅起来的水进了眼睛。

      “啊。”措不及防的疼痛使黄落妤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邹旋急忙问。

      “水进眼睛了。”黄落妤捂着眼睛,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溢出了眼角。

      “我看看。”邹旋撑开黄落妤的眼睛,轻轻吹了吹,“还疼吗。”

      “有点。”黄落妤想揉一下眼睛,却被邹旋按住了手。

      “别揉,揉了更疼……你站过来一点。”邹旋把黄落妤往里拉了拉,“小心一些。”

      龙舟已经划远了,迎着阳光已经看不太清了。

      邹旋将黄落妤拉出人群,还没走出一段距离——

      “邹宗司。”

      闻言,邹旋回头,发现不远处枢密院的副使张颜正朝他招手。

      邹旋将黄落妤护在身后,上前两步,与张颜寒暄起来。

      张颜没注意到邹旋身后的黄落妤,与邹旋相谈甚欢。

      黄落妤趁机回了马车。

      邹旋回头时,发现黄落妤已经走到马车旁,尽管知道这般躲躲藏藏的日子黄落妤早已过惯,但是邹旋看到黄落妤这般,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黄向成的冤屈一日不洗,黄落妤就要这般躲藏一日。

      他定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黄向成瞑目,也让黄落妤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同她往日的骄傲。

      邹旋垂了一瞬的眼眸,将这些都藏于了心底。

      “昨日,听说北亭王提着王府景的人头去见了皇上,皇上没生气,但是将他禁了足……皇上给他的权利是不是太大了,私拿要犯,还私自处了死刑,皇上却只是将他禁了足。”

      邹旋不与那群官吏厮混,根本不知道此事,但他没有表现的太惊讶,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在场的还有谁?”

      “蒋修啊,蒋修去替王府景求情,没成想,被皇上戳穿了他去年蝗灾那事,虽然皇上当场没有处罚他,却让翰林拟了一道谕旨,说彻查所有涉嫌贪污的官员,御史台的动作慢的很,现在还没开始查,但是现在蒋修心里啊,肯定慌得很。”

      “这样。”邹旋没再继续问下去,但张颜却没打算住嘴。

      “你知道的吧,蒋修不管做什么,都是他那祖母指使的,他堂堂一个度支司,在家活的像个奴隶,也难怪,不是皇族出身的重官也就那几个。”张颜说着,瞥了邹旋一眼,“话说,当年蒋修刚当职的时候,可逍遥了,被中书令那群人拉着到处喝酒,结果有一回他因为喝酒喝到深夜,回家时吵到了他祖母睡觉,就被禁足了三月有余,除了上朝,哪都不能去,这传出去不是就让人笑话吗?”

      说起这个,张颜的不屑和嘲讽都懒得掩饰,就这样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他们这群自恃官高的人,打心里地瞧不起蒋修,更瞧不上中书令那些官职。

      邹旋没有表态。这种鄙视链在朝廷已经建立良久,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在那群官吏们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

      邹旋不想再与张颜探讨这个话题,凌磨两可地应了两句,便抽身去找岑子年了。

      在邹旋与张颜地谈话间,第一艘龙舟已经冲过终点,人潮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地欢呼声。

      邹旋无法通过密集地人群去找岑子年,只得在人群外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龙舟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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