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昭瑞》茉隙

2、第 2 章

　　【二】
　　龙形的司昭隐入云彩后，化成人形。原先的稚气已无影无踪，他已是个沉静内敛的少年了，原先的齐肩黑发也瞬间长成齐膝的银白长发，锦缎一般。
　　“恭贺十七龙子。”倏然出现的几个仙女朝他微微俯首。
　　司昭觉得有什么在心底飞闪过，他垂眼看着脚下流动的重重云彩，终究跟着仙女们飞向了九重天上的天庭。
　　之后他一直很努力地修炼，有时伏妖降魔，即使遍体鳞伤也从不停歇，就这样很快地飞跃到了神仙的仙籍中，与最高的至仙只二级之差。但连他自己也会不时疑惑，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说不清，但心里一直有强烈的渴望，要变得更强大，要强大到可以……可以什么？脑海总会在这里瞬间空白一片，莫名的寂寥就会无声而汹涌地吞没他。此刻他便习惯地到一处小小的、荒芜的云岛上去，看巨大的夕阳沉入云海，看它无声挣扎。众仙都喜爱这个总是沉默不语的少年，而仙女们喜爱的，更多是他的若有所思。喜爱，但是无法靠近，乖巧的少年，习惯了疏离——却偏有某些仙人，哪儿的刺锋利就喜往哪钻。
　　“哟！好诗意呐！”声音虽然很好听，但腔调就……
　　司昭连瞥也懒得瞥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要把他灼瞎的那团光芒。忽然有什么轻扯了一下他腰饰的长长的流苏，侧头一看——小小的幼龄女童，安静地仰望着他，白嫩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他看着那双澄净的黑瞳，心里如同撞钟般轰鸣颤动，空白的脑海有流星般的光彩飞逝。他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与女童久久对视。
　　“司昭！你竟敢当着我面勾引我家雨侧？！”柳仙愤怒叫嚷着，原本深潭般的眼眸似乎燃烧起了小火焰。开玩笑！好不容易怪来了个新生小小龙女，脾气古怪得让人憋屈，软硬兼施仍然不肯说哪怕一个字。现在小毛头动也没动，就让她臣服了！他的尊严在哪里？！
　　“雨……侧。”司昭轻声喃喃。
　　小雨侧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眼里有着与她年龄完全不相仿的失落和寂寥。她松开手，微微垂下头，长发流水般垂落，遮掩住她的脸。
　　柳仙实在无法忽略这明显的异常，便敛起有些夸张的表情，淡淡地看向远方。对着两个化鲤成龙的仙人，他当然知道司昭为何异常。只是，这么努力去寻找被天火烧去的记忆，何必呢？前身……他可是，无论如何不愿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