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闲谈》橘颂elrond

8、以智犯禁美狄亚 欧里庇德斯

　　在司马迁的《游侠列传序》中曾提及“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那么当女子遭遇不公的时候，又该如何反抗呢，美狄亚交出了她的回答，很惨烈、很决绝地利用四条生命来为她对伊阿宋的复仇完成了注脚。
　　自美狄亚这个人物的诞生以来，大众对于这个人物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嫌恶者认为她蛇蝎心肠，咎由自取；哀怜者惜其命运多舛，遭人抛弃；赞誉者褒扬美狄亚反抗父权社会的精神、雷霆手段和冷静机敏的头脑；当然，也有很多人对于她离开之前杀掉她和伊阿宋两个儿子的行为感到十分费解。以她和伊阿宋故事作为创作蓝本的题材在后世不断涌现，人们分析、解构这个人物形象以及背后所折射出的社会背景、政治隐喻和文化内涵。
　　我看了古希腊戏剧家欧里庇德斯的剧本《美狄亚》和塞内加的《美狄亚》，这对理解人物提供一个新的视角。尽管二者的故事梗概大致相同，但不同作家在处理人物形象和情节发展等方面各有所侧重，譬如欧里庇德斯的情感立场很显然是倾向于美狄亚的，戏剧中美狄亚和伊阿宋的辩论无一不是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反而让伊阿宋巧言令色下的虚伪面具无所遁形，她是很鲜活和具有复杂人性的人物。而塞内加则更致力于塑造一个“致命女人”的形象，连戏剧高潮最能刻画人物心理的杀子情节都处理得较为粗糙，使美狄亚沦为一个纯粹心理扭曲的复仇机器，二者相比而言，高下立判。
　　那么，我将结合欧里庇德斯的《美狄亚》来谈谈我对于这个人物的理解。依据后来的结果倒推归因，美狄亚曾为爱情牺牲一切的行为是非理智的，她一开始被爱神的魅力所蛊惑，飞蛾扑火般地斩断了自己与外界的关系，寄希望于伊阿宋这根浮木。她强烈的情感曾让她品尝到追逐爱情、享受爱情的甜蜜果实，等到伊阿宋另娶旁人的时候，这就变成了一把趁手的刀，使她犯下不少罪恶。当不少人将美狄亚大包大揽地概括成“恋爱脑”，这是很可笑的行为，人总不能时刻权衡着利益来克制自己的情感体验。
　　美狄亚复仇并非激情杀人，而是一开始就想好后路、有计划地实施。甚至在杀子计划中都渗透着理性的思维，一方面是害怕仇人寻仇不得而加害于孩子，另一方面是在精神层面上对伊阿宋进行复仇。仔细想来，她的智慧使她完成复仇全身而退，成就了伊阿宋的金羊毛伟业，使自己在雅典各个城邦之间扬名立万，与此同时，也让他成为孤家寡人，最后造成无枝可依的凄惶境地。
　　至于伊阿宋对美狄亚和公主的情感，结合文章“从不开启那纯洁心灵的心上的锁键”可以看出伊阿宋从头到尾对谁都没有动心，他只在乎他自己，美狄亚和新娶的公主都不过是他实现人生阶段性目标的工具人罢了，美狄亚助他扬名立万、获得金羊毛，公主使他生活富足无忧。只不过欧里庇德斯将伊阿宋手段之卑劣、道德之地下以及嘴脸之虚伪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的勇敢虽不成问题，但他缺乏道德的勇敢。伊阿宋是那种风流标致、放纵不羁的希腊冒险英雄的最好代表。
　　私以为美狄亚杀掉她两个儿子其实是对父权社会的挑战，很多人认为儿子是美狄亚和伊阿宋斗法的无辜牺牲品，美狄亚就应该乖乖让出正宫位置，夹着尾巴被国王驱逐出去，再不济带着儿子浪迹天涯，这种母职绑架从古到今一以贯之的存在，女性就理应付出更多，仿佛女性不是人，而仅仅只是工具而已，女性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再者，父权社会一向视女人和小孩为男人的私产，女人竟然妄图和男人一样不经允许就随意支配别人，熟不可忍呐。
　　就《美狄亚》欧里庇德斯在剧里借助美狄亚来自嘲：“我们生来是女人，好事全不会，但是做起坏事来却最精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