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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立皇太子 ...

  •   岚夏的春日来的迟,也去得快。不过一月有余,百花残落,彩蝶也不知去向,仿佛一下子,那如仙境般的幽谷便消失不见了。
      妘夕这几日闷闷的,也不闹着出去了。一个人坐在大帐里,跟朵雅姑姑学绣花儿。
      “这些花样太复杂,姑姑,能不能教夕儿最简单的?”妘夕穿好了丝线,对着眼前的一堆花样子皱起了眉。
      “我原想你是不喜这些的,这刺绣的功夫也是当年我娘教的,只是朵雅懒惰,只学成了三分功夫。你若真心想学艺,朵雅禀明王爷,请个师傅教授才好!”朵雅笑着取出一个较为简单的花样子递给妘夕看。
      “这是……”妘夕拿来仔细瞧着,似有几分眼熟。
      “此花产自大殷,名叫萱草,听闻人们也叫它忘忧草。”朵雅说道,“这个花形简单,此前我也绣过一个,不如就此入手可好?”
      “忘忧草,忘忧草,这个名字好……”妘夕像模像样地拿起针线,打算向朵雅姑姑拜师。她想亲手绣一个香囊给夏侯叔叔,再装入姑姑精心调制的凝香丸,夏侯叔叔一定喜欢,这样,他就不会那般愁眉不展了吧?
      妘夕跟朵雅学习了半月,技艺却不见长进,白白浪费了好几方锦面,绣出的萱草依旧不伦不类的。
      “哎呀!”一时心急,被针尖刺了指腹,妘夕吃痛叫了出来。
      穆沙不知不觉间进了内帐,朵雅见了欲起身行礼,穆沙摆手示意免了。却忽地拿起案几上的几方绣帕,面带笑意。
      “师傅,是你呀。吓我一跳,差点又扎到了!”妘夕伸出受伤的食指,眼里半带委屈,半带撒娇。
      “让我瞧瞧。”穆沙握住那柔嫩如藕段的小手,在粉色的食指中央,一点浅浅的红色。穆沙俯身在那手指上呼了一口气道,“夕儿在帐内多日就是为了学这个?”
      妘夕有点不好意思地想从穆沙手里夺过那些绣帕,帕师傅见了她绣的萱草笑话她,“师傅,还给我。”
      “王爷,朵雅不擅刺绣,还是为小姐另请名师吧。”
      “夕儿不要!”还未等穆沙开口,妘夕急急跳出来摆手,“其实……我对刺绣并无半点兴趣,姑姑不必为我费心。”
      “哦?”穆沙拿起帕子细细看去,连他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是十分蹩脚的针法了,“那这半月来你何苦绣这棵树?”
      “树?……”妘夕红了脸抢过帕子,朵雅在一旁见了在穆沙耳边轻语道,“王爷,小姐绣的是萱草。”
      “原是萱草!”穆沙哈哈大笑起来,见妘夕愈发窘迫,一副憨态,便伸手将她抱在膝上。妘夕做了半日功夫,眼睛酸疼,便合了眼,依偎在师傅怀里,一只手随意地抓着玄色袍子上的赤色朱雀绣纹。
      “夕儿,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绣了。”穆沙的眼里是难得的清明,那样的神情叫朵雅看了都有点陌生。
      “不,我一定要绣好,忘忧草……”妘夕呢喃。
      “忘忧草?……”
      “恩,这样夏侯叔叔……忘了忧愁多好……”妘夕的话语渐渐低下去,似是睡着了。
      穆沙原本抱住妘夕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捏紧了怀中小人儿的胳臂,朵雅惊恐地望向王爷,只一瞬间,穆沙已然松开了手。只见冷峻的脸庞没了笑意,眼中的清明渐渐褪去,那瞳仁又散发出魅惑的银辉,熟悉又冰冷。
      朵雅的身子微微发颤,想上前抱回夕儿却又怕惹恼了王爷。
      那个在冰天雪地里被她和夕儿救回的男子,那个中了蟾蛇之毒断了左臂却能存活至今的人,那个看似孱弱不堪眼神却又无所畏惧的人……夏侯安……
      似乎是个禁忌。
      ***
      千里之外,洛都城。
      冬日第一片飞雪降落在洛央宫熠熠生辉的琉璃瓦上,景德宫内,哭声一片。
      “娘娘!娘娘醒醒啊!”碧澈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婉虞,慌得没了主意。
      “哎呀,怕是难产,胎位不正。”那个老嬷嬷也开始发急,“上一次娘娘生六皇子的时候还是头胎,倒也顺利,不想这次……”
      “那如何是好?”碧澈看看德妃已然昏厥过去的模样,心下一横,出去叫来九童在耳边嘱咐了几句。小太监得了信,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不久,林太医和帝君先后赶到了景德宫。林太医受了命,进入内室替贵妃诊视,发现她脉搏已经十分紊乱,气息也不顺畅,再这么下去,恐怕母子性命都堪忧……
      “情况到底如何?”帝君在景德宫内烦躁踱步,见林太医出来复命,赶紧问道。
      “回皇上,恐怕是……”林太医诺诺,不敢言明真相。
      “说!”帝君担心婉虞母子,很久未犯的偏头痛症突然发作,一时间天旋地转。
      “皇上,皇上!”大太监汪公公扶住帝君,宫女们赶紧搬来软榻。
      林太医从药箱取出几丸药剂,递了上去。汪公公眼神一凛,示意随行的小太监拿去试药。不想帝君摆摆手道,“罢了,快取茶水来,朕的偏头痛症一向是林太医诊治的。快说,贵妃到底情况如何……”
      “皇上。”林太医跪了下去,“恕臣无能,娘娘气血不足又胎位不正,怕是难以顺利诞下龙胎,若勉强为之,可能产后血崩,性命堪忧啊!”
      帝君服了药,稍微缓过神来,听林太医如此说,便不顾劝阻要进内室看望婉虞。汪公公等拦不住,便只有在外候着。
      “婉虞,婉虞……朕来看你了。”帝君紧紧握住婉虞汗湿的手掌,心中一动,几欲落泪。
      “君上……”婉虞这会儿苏醒过来,只觉得身心惧疲。
      “你听着,朕要你好好地活着!”帝君看着婉虞妃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做了决断,如果只可以保住一个,那么,他情愿牺牲他的孩儿。
      “臣妾恐怕……君上……恪儿,我的恪儿……”婉虞自知情况凶险,如果自己命绝于此,也是天意罢!只是,她的恪儿要怎么办?大殷太子至今未立,她若撒手离去,幼子必然遭人排挤。
      念及此,婉虞乘着脑子还算清醒,紧握帝君的手,双目含泪,簌簌掉落下来,“君上,臣妾怕是时日无多,恳请……无论如何保住我腹中骨肉……君上,可曾记得,你说过要臣妾生个小帝姬,还要长得像臣妾才好……”
      帝君见婉虞脸色愈发苍白,想起往事,也不禁红了眼眶。“不必多说,朕都明白。”
      “君上,恪儿……恪儿……”一阵剧痛袭来,婉虞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她努力别过脸去,不想让帝君看见她如此丑陋的模样。
      婉虞身下开始流血,老嬷嬷见了惊呼起来。又跪请皇上赶紧离了这血光之地。
      帝君立起身来,在婉虞满是冰冷汗水的额上轻轻印上一吻,“朕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你想要的朕都给你。”
      这算是承诺吗?婉虞得到了她想得到的答案,只是为何,这一刻,心却是痛的。迷离中,她仿佛看见了一张无比悲伤的脸孔,带着一如往常温和的笑容……
      此生欠你的,唯有来生偿还。
      ***
      金漆雕龙宝座上,帝君身着明黄的龙袍威严落座。文德殿内,一片肃静庄严的氛围。
      自上而下望去,通透的汉白玉砌成的台阶铺着猩红的地毯,笔直通往宽阔的青石台。文武百官皆按级而立,垂首恭听。
      “大典开始。”汪公公一声尖细的嗓门儿一扯,便有随侍双手举头,托着一个呈有圣旨的锦盒上来,跪拜在地。
      汪公公接了那道圣旨,缓缓打开,用抑扬顿挫的嗓音念起来。
      “……皇六子,殷恪,俊秀笃学,颖才具备,德孝恭谦……大有朕之夕影,固特立储君,以固国本。今册封皇六子殷恪为皇太子……另加封孙淼太子太傅一职……钦赐!”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太子陛下千岁,千千岁!”众人伏地叩拜。
      六皇子独自一人沿着高高的台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头顶是巨大的轩辕镜,父皇身旁的蟠龙金柱闪着耀眼的光芒,那里,是整个洛央宫的最高处!
      似乎走了很久,似乎没有尽头。
      回首,青石台上的人们正顶礼膜拜,膜拜他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只因,从今日起,他便是大殷尊贵的皇太子陛下。
      一瞬间,殷恪仿佛明白了母妃所谓的站在最高处的感觉。
      命运,从来无从选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立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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