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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之夏侯婉虞 ...

  •   整个洛都城笼罩在罕见的浓雾之中,洛央宫内巍峨的宫殿仿佛失了根基,漂浮在半空中似的。帝君殷劼和皇后于氏跪伏在太后凤榻前敖红了双眼。寿安宫内早已跪了一地的太医,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帝君指着为首的太医问道。
      “臣惶恐,臣罪该万死!”林太医不停地磕着头。
      “说吧,朕赦你无罪。”帝君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后叹了口气摆手道。
      “回皇上,太后娘娘病邪入髓意识全无,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夜,请皇上恕罪!”
      一旁的于皇后听闻此言,忍不住啜泣起来,“太后,太后!”
      寿安宫的外殿里跪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母妃,儿臣困了。”那个长相俊秀的孩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恪儿乖,再坚持一下。”夏侯婉虞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
      突然门被“吱呀”一下推开了,传来执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归天!”
      寿安宫内顿时一片悲恸之声,六皇子殷恪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着了,抱住母妃也“哇哇”大哭起来。
      帝君殷劼从内殿走了出来,看见跪在殿外的德妃母子便赶紧上前扶了起来,“德妃有心了,快快起来吧。”
      “皇上请节哀,太后归天臣妾心里也是万分悲痛,臣妾恳请入普泽寺守斋四十九日为太后抄写佛经!”夏侯婉虞双目含泪,伏在帝君肩头说道。
      “德妃真有此心?”帝君握住夏侯氏的手。
      “望皇上成全!”婉虞将六皇子拉到身边,“只求皇上在臣妾守斋期间多多照顾恪儿,臣妾便心无旁骛了。”
      “爱妃一片孝心,朕甚是感动,相信太后在天之灵也会十分宽慰。朕自会叫人好好照料六皇儿,爱妃大可放心。”
      “谢皇上!”婉虞拜福起身的时候远远望见正被宫女搀扶着走来的于皇后,想必她是十分伤心了,婉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夏侯婉虞走在回景德宫的路上,两名宫女在前面提着宫灯探路,身后的小太监抱着已然入睡的六皇子。雾气依旧缭绕,在这晚秋的夜里让人禁不住打起寒颤。
      当晚德妃就吩咐宫人:“明日开始景德宫上下一律着素服,戒荤腥,本宫要沐浴更衣为太后抄写佛经。”
      众宫人领命而去,这时候碧澈走上前来,放下一杯安神茶,夏侯婉虞尝了口道:“好茶,这次又添了味香蜂草吧。”
      “娘娘说对了。”碧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斗胆问道,“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何要入普泽寺受斋戒之苦?若是在景德宫也就罢了。”
      “你真的不明白?”婉虞放下茶杯反问道。碧澈是她从夏侯家带来的贴身侍女,可以说是身边最能够信任的人了。
      “奴婢原以为入普泽寺守斋的定是皇后娘娘,太后一向——”
      “所以本宫更要抢得先机,你真以为本宫手抄佛经是超度太后早登极乐世界?很多事情不过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罢了。”婉虞若有所思地看着从青铜兽嘴里吐出的袅袅香气。
      “哎,只是苦了娘娘的金枝玉体。”碧澈叹道。
      “为了我的恪儿,受这些苦又算什么。”婉虞露出坚定的笑容。
      浓雾终将散去,很快就会拨云见日。
      *********
      翌日,果真是个晴朗之日,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德妃夏侯氏入普泽寺为太后斋戒,帝君带着皇后亲自来送别。德妃的忠孝贤德一时间在后宫和朝野传为佳话。
      六皇子在碧澈怀中看着母妃上了华丽的宫辇渐行渐远。他不哭不闹,因为母妃和他说只要他很乖母妃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要母妃快点回来。
      “皇儿过来。”帝君拉过六皇子的小手对皇后说道,“德妃斋戒期间恪儿就住到皇后的坤宁宫吧。”
      “是,臣妾一定照顾好六皇子,请皇上宽心。”皇后欠了欠身。
      太后大薨,举国同悲。这时候边疆偏又传来了战事,岚夏国挑起纷争。
      帝君的偏头痛症发作,夜不能寐。甄淑妃急得束手无策,正欲宣太医,帝君却摆摆手制止了她。
      “不用宣了,老毛病了。他们来了也无济于事。”帝君仰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
      “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甄淑妃说着用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帝君的太阳穴。
      “哎,大殷不幸那!太后归天,岚夏国偏又来犯,叫朕如何不操心啊?”
      “皇上不用操劳过度,这满朝臣子自会替皇上分忧的。”
      “但愿如此吧。”帝君在甄淑妃双手的按揉下,仿佛疼痛也减轻了些。
      第二天早朝,帝君还是早早起身去了垂拱殿和群臣议事。
      “各位爱卿,此次岚夏国再次挑起战祸,卿等认为该如何应对?”帝君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之上,注视群臣。
      左丞相甄孟夫启奏道:“臣以为太后大薨,不宜发兵大动干戈。”
      “丞相此言差矣!”吏部尚书孙峥上前一步奏道,“皇上,岚夏国区区边境小国却胆敢屡次侵犯,杀掳我大殷子民,抢夺金银、牲畜,实在罪无可恕!若是不予回击我大殷国威何在?皇太后在天,仁心仁德也不愿见大殷子民为外族凌虐。”
      朝堂之上一片议论之声,两种意见不相上下。
      这时候帝君看着一言不发的兵部侍郎夏侯安问道:“夏侯爱卿意欲如何?”
      “臣认为孙大人言之有理。”夏侯安此言一出,朝堂上的争论忽然静了下来。大臣们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夏侯安,因为传闻他和孙峥素有嫌隙,不和已久。
      “爱卿认为该战?”帝君又是一阵晕眩袭来,不禁蹙紧了眉头。
      “回皇上,臣愿意领命出战,驱除异族、扬我国威!”夏侯安面不改色。
      “好!夏侯氏族果然胆色过人!准战。”帝君赞叹道。
      “皇上圣明!”夏侯安和群臣跪下齐呼万岁。
      夏侯婉虞守斋戒的第五日,洛央宫的长生门外吹响了出征的号角。在佛殿的袅袅青烟中,婉虞似乎看见了千里之外即将开始的血腥杀戮。三哥,但愿上苍保佑你胜利归宫!
      *********
      坤宁宫内,沉香缕缕。绣着金线凤凰的绯色罗帐中,六皇子沉沉入睡。
      皇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孩子初阳般的容貌,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孔,遗传了他母亲所有的优点。突然六皇子翻了个身,嘴里似乎还嘟囔了一声。皇后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六皇子复又安然睡去。
      “娘娘,您也早些休息吧。”皇后的贴身宫女采仪上前说道。
      “采仪,你看他睡得多香。我的皇儿若是活着,比他还要大两岁呢。”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六皇子,看得采仪心中一阵发毛。
      “娘娘,您想开点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采仪跪下劝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可是你们有谁知道本宫的心里过不去!”皇后突然站起来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呜呜哭起来。
      “皇后娘娘,奴婢求您别这样,二皇子在天有灵也会不安的!”采仪跪着双腿挪到皇后脚边,拉住皇后的衣襟。
      “起来吧。”皇后收了眼泪道,“本宫忆起往事一时失态了。”
      “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定可再诞皇子。”采仪扶着皇后坐下,顺手将罗帐徐徐放下。
      “真的可以吗?本宫已经生了三位帝姬,这一切是不是报应,报应啊?”皇后突然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紧紧抓住采仪的手。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采仪一遍遍重复着,终于皇后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太后归天对于皇后来说是另一个沉重的打击,就仿佛倚靠多年的大树突然轰然倒下。而第一个几乎将皇后逼到绝境的沉重打击则是当年二皇子的早殇,直到现在皇后依旧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入宫多年的采仪明白,要保住皇后现在的地位,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
      七七四十九日的斋戒终于结束了。
      德妃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面色苍白憔悴。当夏侯婉虞做完最后的拜祭,一身素服走出普泽寺之时,她看见了清明天空中的缕缕金色光辉,还有一众匍匐在地迎接她归宫的宫人们。
      当八人宫辇行至洛央宫的长生门,婉虞在太监的搀引下款款步入文德殿。汉白玉砌成的台阶通向高高的殿堂,那里是洛央宫最高的阁台。帝君威严地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两旁的蟠龙金柱闪着夺目的光彩,座顶正中的天花上刻有金龙藻井,倒垂着圆球轩辕镜。
      “臣妾拜见皇上,帝君万岁万万岁!”婉虞毕恭毕敬地跪拜行礼。
      “快快平身,辛苦爱妃了!”帝君眼底透着关切。
      “谢皇上——”话音未落,只见德妃晕厥于殿堂之上。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
      “快宣太医!”帝君急忙从宝座上起身,穿过台阶疾走到德妃身边。
      景德宫的奴才们早已将庭院打扫一番,熏了娘娘平素喜欢的檀香木。没想到德妃一回宫就病倒了,这可忙坏了一众宫人。
      “母妃,母妃你快醒醒啊!”六皇子听说母妃回宫的消息,央求着采仪姑姑赶紧带他回来看看。
      昏睡中的婉虞听见了儿子的呼喊,努力想睁开眼睛。
      “父皇,母妃怎么了?恪儿不要母妃离开!呜呜——”六皇子拉着帝君的衣袖摇摆着。
      “皇儿乖,你母妃只是太劳累了。很快就会好的。”帝君抹去六皇子小脸上硕大的泪珠,将他抱入怀中宽慰着。
      采仪一个人回到坤宁宫,皇后见了问道:“你带着六皇子去哪里了?”
      “娘娘,奴婢知错了!”采仪说着就跪了下来。
      “六皇子人呢?”皇后心里一惊。
      “在……在景德宫,六皇子见了德妃娘娘便不肯离开了,皇上也准了,奴婢只好……只好独自回来了,请娘娘恕罪!”采仪心想自己真是犯了个不小的错,懊悔不已。
      “你真是糊涂了!”皇后叹了一口气,原本想奏过帝君亲自送六皇子回景德宫,也好叫德妃领了她这份人情,现在就这么回去了皇上怕是还以为坤宁宫失职。
      “奴婢知罪了!”采仪磕着头,红了眼眶。
      “算了,起来吧。”皇后并没苛责采仪,“说说你在景德宫都看见什么了?”
      “听说德妃娘娘在文德殿上晕厥了过去,奴婢带着六皇子到的时候还未清醒呢,不过太医好像说并无大碍怕是连日劳累所致。皇上也在景德宫内留了挺久。”采仪一一禀报道。
      “他一定心疼了吧,他的爱妃娘娘贤良淑德,身体力行,孝心可表天地,哈哈哈……”皇后坐在雕着舞凤的梨花木座椅上喃喃说道。
      “皇后娘娘!”采仪抬起头看着憔悴了不少的主子痛心道,“您这些日子以来也是茶饭不思诚心替太后娘娘祈福,娘娘的心意奴才们看了都很感动,皇上也一定看在眼里的。”
      “哼,你们感动又有何用?”皇后苦笑一声,“比得过德妃吗?那个女人叫帝君和朝臣都感动了,现在天下都在赞美忠孝两全的夏侯氏族呢!”
      坤宁宫的庭院中,一盆盆怒放过后的万寿菊在风中瑟瑟哆嗦,飘了一地明黄的菊花瓣儿。
      边疆传来捷报,征战三月的夏侯安得胜归来。
      大殷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这是寒冷冬日里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帝君在文德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设国宴为夏侯安接风洗尘。这是作为臣子很少有人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夏侯安的曾祖父也曾经受到过先圣祖帝君的这番礼遇,不过那还是平定西原郡时候的事情了。
      夏侯氏族,一时风光无两。
      德妃夏侯婉虞被晋封为皇贵妃,位于四妃之首,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
      大殷国的后宫之中,要说地位最尊崇的应是皇太后,已经归天;然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育有一子三女,可惜二皇子早殇;四妃中盛贵妃在大皇子死后已经疯癫,废了名号,住在不起眼的昭兰殿形同冷宫;德妃的位子暂时无人晋封;甄淑妃有宠育有一子一女,四皇子殷恬今年七岁;刘贤妃育有一子,七皇子殷恒今年五岁。
      在世的皇子中三皇子最长今年八岁,但生母身份卑微只是个御女,后来封了梁美人;五皇子早殇,生母苏婕妤;其余的九嫔二十七世妇中较为得宠的也就只有柳昭容、文充媛、孟婕妤几人了。
      婉虞穿着美轮美奂的华贵衣袍,戴着镶有珍贵宝石的头冠端坐于帝君的雕龙宝座旁,接受着底下文武百官的恭贺朝拜。原来,站在洛央宫最高阁台的感觉是如此的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之夏侯婉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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