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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之夏侯婉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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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婉虞归宫晋封了皇贵妃之后,后宫妃嫔纷纷前来景德宫拜贺,不少人还带了精美的贺礼希望皇贵妃笑纳。
“碧澈,各宫的人还有谁没来过这里?”婉虞看着桌上一堆珍珠玛瑙、奇珍异玩问道。
“回娘娘,只有柳昭容和苏婕妤还未曾来过。”碧澈翻查了一番记录的册子回答道。
“哦?”婉虞漫不经心地说道,“五皇子死后苏婕妤便有了向佛之心,她不来巴结本宫倒在情理之中,只是那柳昭容倒出乎本宫意料。”
“听说柳昭容有孕了。”碧澈走到近前轻轻说道。
婉虞正在迎着光线观赏一块剔透的白玉,听到这儿举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哈哈,难怪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怀了龙种了!本宫倒想亲自去初云殿走一趟。”
“娘娘,您现在已贵为皇贵妃,又得圣宠,何需在意那些人呢。”碧澈端来一杯上好的养颜花茶,又在婉虞的肩头轻轻捏柔着。
“说的也是,本宫若是去了反倒自降身份。”婉虞喝了口茶说,“不过坤宁宫是一定要走一回了。碧澈,帮我换衣裳。”
婉虞故意挑了一件面料刺绣都不算最上乘的衣服换上,并嘱咐碧澈带上那幅珍藏多年的画作。
“皇后,皇贵妃娘娘来了。”采仪通报道。
皇后略略吃了一惊,很快恢复常态走了出去。
“婉虞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皇贵妃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之礼。
“妹妹不必多礼,赶快起来吧。”皇后没想到近日风光无限的皇贵妃会亲自上门拜见还行此大礼,一般这后宫之中得宠一时的妃子都恃宠而骄,像那柳昭容见了面也不过欠欠身而已。受了这一拜,皇后心里还是舒服了不少。
“今日婉虞是特地来拜谢皇后娘娘照顾恪儿多时,那孩子回宫之后还一直叨念皇后的好呢,还记挂一个叫采仪的姑姑呢,这不还让带礼物来了。”
“恪儿真是个乖孩子呢,妹妹好福气啊。”皇后回头对着采仪命道,“还不快来叩谢皇贵妃娘娘!”
“奴婢惶恐,谢六皇子殿下,谢皇贵妃娘娘!”采仪跪在殿中。
“起身吧,赏礼。”碧澈将一个做工精细的玉簪子递给采仪。采仪心中不觉一动,那日六皇子不小心打碎了她的一个簪子,没想到还记着此事。
“姐姐素来风雅,快来看看这幅山水画。”婉虞说着叫碧澈取来画卷缓缓展开。
“啊,这是颜赟大师的画作!”皇后啧啧叹道,“听闻当年夏侯公与颜大师是忘年之交,妹妹得此墨宝定要好好收藏才是。”
“姐姐果然好眼光,这要是换做别人还不识货呢。”婉虞将画卷慢慢卷起递到皇后手中,“这件礼物不知姐姐喜欢不喜欢?”
“这——妹妹太客气了,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本宫又岂敢收此大礼。”皇后看了眼手中的画卷又递了回去。
“姐姐不必推脱快快收下。”婉虞示意采仪上前来接,“这于我来说不过是祖父留下的一件礼物罢了,妹妹不懂欣赏不知画中精髓所在,岂不是可惜了这名家墨宝?今日姐姐慧眼识珠,可谓是有缘之人呢!”
采仪为难地看向皇后,只见主子略一思忖,微笑着点了点头,“盛情难却,多谢妹妹的一番美意。”
于是采仪赶紧上前接过了那幅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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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就是上元佳节了。这是每年人人期待的盛大节日。
依据大殷的律法夜晚是实行宵禁的,每晚有专司的击鼓人在洛都城内敲响禁鼓,禁鼓一响就禁止出行。如若有犯夜之人则要受到处罚。唯独在上元节,帝君特许开禁五日。洛都城内张灯结彩,燃放焰火,人们载歌载舞,猜灯谜耍龙灯观看舞狮人的各种表演,热闹非凡。
景德宫中,六皇子殷恪高兴地看着宫人们悬挂五彩宫灯。
“母妃,今年宫中可有火龙看?”婉虞刚走入外殿,六皇子便跑过去问道。
“那是当然,恪儿就等着观看吧。”婉虞笑着搂过殷恪,“到时候你们众兄妹可要比比谁猜出的灯谜多哦。”
“那定是大姬了。”六皇子口中的大姬是四皇子的胞姐,今年十岁,同是甄淑妃所出。大帝姬自幼聪慧可人,颇得帝君的喜爱。
“恪儿,别尽顾着玩乐落下了功课。”婉虞理了理六皇子的衣襟嘱咐道。
“儿臣知道了,顾师傅教的我都记住了。”六皇子说着又跑出去看热闹了。
婉虞回头对碧澈说道:“随本宫去一趟御医院。”
“是。”碧澈边走边说道,“娘娘需要调配哪些滋补的药交代奴婢去御医院取就是了。”
“这次可不是为了本宫自己。”婉虞若有所思。
院府林太医负责管理整个御医院上下,真正有资格为皇宫贵族出诊的御医不过十六人,其他的称为“吏目”和“医士”各有四十人,在御医院各司其职,有采药制药的、尝药试药的,也有负责记载处方、整理病史资料的。
“臣等不知皇贵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娘娘千岁千千岁!”林太医等一群人急忙跪下。
“起身吧,不必多礼,本宫有点事情想请教林太医。”婉虞将袖一拂端坐于上座。
林太医于是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恭立于一旁。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林太医有点惴惴不安,自从太后归天,帝君虽没有治他的罪,但已经深感惶恐。
“听说本宫斋戒期间帝君为国事操劳,偏头痛又发作过,本宫亲自上门就是想请教林太医此病可有根治的良方?” 婉虞看着一脸紧张的林太医心里暗笑这个院府大人也未免太胆小怕事了。
“回娘娘,臣惶恐……这偏头痛症目前尚无根治良药。”那林太医愈发局促不安,“只有选择温通督脉、祛风解痉的草药缓解症状。”
“有一剂治疗偏头痛的良方叫做‘散偏汤’的,林太医可有听说过?”
“回娘娘,那散偏汤的方子来自民间,虽然臣也听说有点功效,但还没研究透药理和试药之前,万不敢敬献给帝君!”
“帝君万金之躯,慎重自是应当。但本宫实在不忍心看着帝君常常受此病症困扰,也希望御医院竭尽所能。”婉虞知道那些太医们虽然医术精湛,但因为诊治对象都是皇族贵族,不能有丝毫差池,不然很可能人头落地,所以对一些疑难杂症常常只采取保守治疗,不敢逾越前人医法。
“臣惶恐。”林太医跪在地上,“臣等已经采集了大量草药研究此症,一定竭尽所能丝毫不敢怠慢!”
“很好。”婉虞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林太医,“这便是‘散偏汤’的方子,林太医不妨好好研习一下,但愿有所裨益。”
“有劳娘娘费心!”林太医双手接过那张方子。
*********
天官赐福,上元佳节。
洛都城内竖起了巨大的灯楼,足有百多尺高,蜿蜒数十米,极为壮观。灯市的几万盏花灯式样各异,金光璀璨,照耀得城内犹如白昼。锣鼓声声、鞭炮齐鸣,家家户户都出门观灯。
洛央宫内更是热闹非凡,帝君在紫正殿大摆宫宴,今年更是特许那些远在封地的亲王们在上元节回宫庆祝。皇后和皇贵妃分别坐在帝君的左右两侧,甄淑妃、刘贤妃、柳昭容坐于次席,再后面就是梁美人、文充媛、孟婕妤等妃嫔了。
精致的点心和美酒佳酿摆满了案几,虽值寒冬之际,屋内的火盆烧得正旺,熏得人们额上微微冒汗。
那柳昭容穿着一件桃红色织锦上有梅花图案镶水貂毛皮的夹袄,一张标致的鹅蛋脸上略添了几分肥腴,倒是愈发娇媚了。她款款走上前来举起酒杯道:“臣妾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杯!祝愿陛下福寿无疆,大殷国运长盛!”
“好,说的好!爱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听闻前些日子胃口不佳,现在可好些了么?”
“谢皇上关心,臣妾除了贪睡些倒也并无其他不适了。” 柳昭容低眉一笑。
婉虞看着底下的柳昭容,真是一颦一笑都妩媚动人呢。只是今日婉虞的心思并不在柳昭容的身上。亲王们都回朝了,那么他,也回来了吧?
端肃王、西元王等先后上前拜见帝君,呈献礼物。婉虞的心里带着莫名的期待和惶恐,她想见又怕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
终于,一身紫袍的平豫王携着家眷出现在婉虞眼中。
似是故人来,却也仿佛相隔一世。
“臣拜见皇上,帝君万岁!” 平豫王跪在紫正殿华丽的地毯之上,侧了侧身体又向着皇后和婉虞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婉虞尽量表现的不动声色,但当她看见那张熟悉脸上陌生的神情之时,还是被深深刺痛了。
六年了,他离开整整六年了。
“平豫王免礼,快请入席吧。”皇后望着躲在平豫王妃身后的一对孪生姐弟感叹道,“王妃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瞧瞧这对小人儿,多招人喜爱。”
婉虞也看到了那两个年约四岁的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有王妃有姬妾有儿有女了,一想到这里婉虞的心口又是一阵发麻,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殿外的庭园里请来表演火龙舞的艺人们已经支好了龙骨,点上了烛火,马上一条光芒灿烂的“火龙”将会舞动起来。
皇子帝姬们从紫正殿出去,争相观看这宫里难得一见的表演。
“四皇兄,大姬,快来这边呀!”六皇子挥着手叫道。
“慢点呀,小心那边的焰火。”大姬手拉着四皇子殷恬的手朝着火龙舞的方向靠近。
火龙舞表演已经开始,那点满烛火的龙身在艺人们的舞动下仿佛活了起来,龙头上的龙须和鳞片都做得栩栩如生。观赏的地方已经满满站了一圈人,六皇子努力想挤开人群,无奈小小的人儿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急得扯住了旁边一个人腰间的配饰。
平豫王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哪个宫的小皇子吧,于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想看吗?”
“恩。”六皇子点了点头。
“来,我抱你看!”平豫王一下子将六皇子举到自己肩头。
一瞬间,六皇子觉得自己站上了制高点,可以越过人墙俯瞰那壮观的火龙舞表演,兴奋地拍手欢呼。
“善敏,你可有看见恪儿呢?”婉虞走出来寻找六皇子,在路上碰见大姬和四皇子。
“前面我们还在一起呢,他在那儿呢!”大姬善敏指指前方。
婉虞循着善敏所指的方向看去,湖边的表演似乎还未结束。这孩子,真是贪玩呢。等到快走近的时候,婉虞一眼看见了那被人高高举起的儿子。
表演结束了,宫人们各自散开,去看别处的焰火了。平豫王一转过身,看见站在眼前的婉虞,不禁怔在了那里。
“母妃,您怎么才来啊,火龙舞都结束啦!”
平豫王的双手停留在空中,停滞了几秒终于将六皇子轻轻放到地上。
婉虞将六皇子搂入怀中,却闪躲着不敢正视平豫王的眼眸
“参见皇贵妃娘娘。”倒是平豫王很快恢复了常态,上前作礼。
“母妃,刚才就是这位大人抱着儿臣才看到了火龙表演哦。”六皇子抬头笑了起来。
“恪儿,不许无礼,这位是你的——叫九皇叔。”婉虞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原来是九皇叔啊,恪儿怎么从未见过皇叔呢?”六皇子漆黑的眸子犹如暗夜的星辰闪着清泠的光芒,透着好奇仔细打量着眼前高大的平豫王。
“你叫恪儿是吗?”平豫王蹲下身子摸了摸六皇子柔软的发丝,“本王离宫去封地的时候恪儿还没出生呢,当然没见过皇叔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九皇叔这次回来了还要走吗?”六皇子的童言无忌刺中了婉虞心中隐藏的痛。
“当然——要离开的。”平豫王站起来望着婉虞说道,“他长得很像你,多大了?”
“我今年六岁了!”不等婉虞开口,六皇子抢先回答道。
平豫王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六岁了,那个孩子六岁了。他突然有种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跳了出来,蓦地伸出手抱住六皇子,炯炯双目紧紧盯住婉虞,那里头是道不明的情愫和无尽的困惑。
平豫王在婉虞的脸上得不到他想要的任何答案。
“九皇叔,您怎么啦?”六皇子不解地看着平豫王,又回头望望母妃。
“恪儿,我们该回去了。”婉虞尖尖的指甲使劲扣着自己的掌心,她怕过一秒自己的意志就要开始动摇。
“九皇叔,侄儿告退!”
一轮晕黄的满月悬挂当空,平豫王看着婉虞母子消失在如水的夜色之中。
她就如那远处盛开的烟花,美丽炫目,叫人无法不迷恋和赞叹,只是于他的生命之中,终究不过一瞬间的美好。
烟花一瞬,他终是抓不住的。
不远处的石山后边,平豫王妃攥紧了拳头,眼中隐隐泛着泪光。终于还是抹了抹眼泪笑脸走了出去,“王爷,您在这儿呢,方才子冉和子彤还到处找爹爹呢。”
“哦,他们人呢?”平豫王问道。
“宝元和小平子抱着他俩看焰火去了。”平豫王妃还是没有隐忍住,“方才那个孩子是谁呀?”
“哦,一位小皇子。”平豫王不想过多解释。
“是哪一宫的小皇子啊?看起来衣着华丽不凡。”王妃却不依不饶。
“本王怎么知道,不过凑巧碰到问候一声罢了。”平豫王敷衍的回话愈加让王妃心中生疑,她分明已经看清那个女人是皇贵妃,王爷居然睁眼说瞎话。她是女人,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夫君用那样的神情去看别的女人,何况那个人是帝君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她倒情愿是自己眼花了。
这里是洛央宫,任何一句不恰当的言辞和行为都会带来祸患。平豫王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默默闭了嘴不再纠缠,只是原本欢快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
上元节夜晚的那次邂逅之后,婉虞借故身体抱恙,一直待在景德宫之中,不再出去参加皇宫的各类祈福庆祝活动。
很快已是第五日了,狂欢就要结束。明日开始,洛都城的夜晚又将实行宵禁。
婉虞一个人静坐在窗前,看着墨青色的夜空中那轮已经开始亏缺的明月。我真的不再见他了吗?也许,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婉虞一遍遍问着自己,又一次次否决了自己愚蠢而可怕的想法。不行!为了我的恪儿,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我的儿子才是我唯一可以倚靠和信任的人,我要做的就是将他送上大殷国皇太子的宝座,成为未来的帝君!其他的人,我都可以舍弃,我都必须舍弃的……
寝宫床上的轻纱帷幔被风儿吹起一个角,婉虞裹紧了亵衣外的披风,感觉丝丝寒意沁入心脾,连忙关紧了窗子。一回头居然看见门口一个黑色的影子。
“是谁在那里?”婉虞问道。她之前想一个人安静休息一下,屏退了所有的宫人,还特意吩咐碧澈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只见那个人穿着太监的衣服,低着头走近前来。
“大胆奴才!谁让你进来的?本宫要治你的——”婉虞的话未说完,就呆立当场,肩上的灰兔毛披风也滑落在地。
“娘娘是否要治我的罪?”那人捡起地上的披风,抬起头来,竟是平豫王!
“你——”婉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如此大胆,如此冒失!一个封了王的亲王,夜闯当朝皇贵妃的寝宫,难道不清楚这样的行为很可能将他们都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你怎么进来的?”婉虞尽量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连嗓音也微微颤抖着。
“就这样进来的。”平豫王指指身上的太监服,“我是王爷,有些事情想做,还是不难的。”
“你快离开!”婉虞压低了声音威胁道,“难道你想死在这里不成?”
平豫王高大的身躯靠向婉虞,突然双手捏住她的胳臂冷笑道:“你想本王死吗?你真的要我死吗?”
婉虞哭着推开平豫王的双手,身体颓然倒下,“我求你,我求你快走!”
“明日我就会走的。”平豫王抱起浑身发抖的婉虞,将她冰冷的双手放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之上。婉虞没有了哭泣的声音,只是双眼的泪水静静流淌着。
“婉虞。”平豫王轻轻地唤了她的名字,一如当初那温柔的声音。
婉虞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该怎么办?老天爷,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样多好,我终于又可以抱着你了,你不想知道这六年我是怎样度过的吗?你可曾有一刻想念过我?”平豫王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儿,将温热的唇凑了上去。相思之苦,他尝尽了!
婉虞却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狠狠扇了平豫王一巴掌。
“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婉虞有点歇斯底里,“我只知道你有美丽善良的王妃,聪慧可人的儿女,你该知足了。”
“可是我没有你!”平豫王摸着被打的脸颊恨声叹道。
“走!”婉虞跌撞着拿起案几上那把镶满珠宝的银色匕首,那是前阵子帝君送给恪儿的礼物。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的儿子成为皇太子,你也不可以。
“哈哈哈……”平豫王看着那把抵在自己胸前的匕首长笑一声,“你果真是个无情之人!”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喜欢至高的权利,而你——不是帝君。”婉虞咬着牙齿说出每一个字。
“这就是你当初背弃我的原因?很好。”平豫王转身离开,烛火将他修长的影子映照在墙上,光影斑驳。
“可否给我最后的仁慈?”突然,平豫王回过头冲着婉虞微笑,那是种带着绝望让人心痛的微笑,“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吗?”
“不是。”婉虞咬着嘴唇别过了头。对不起,我不能伤害我的恪儿,我只能选择伤害你。
***
微薄的晨雾之中透出若隐若现的光芒,草木上结着厚厚的白霜。
文德殿上,众亲王齐齐跪拜叩谢圣恩。马上,他们就要离开洛都回到各自的封地去了。
长生门外,车马早已备齐。亲王和他们的家眷们纷纷上车。隆隆的车轮碾过洛央宫如磐石般坚硬的青石板,连尘土都未扬起。
婉虞立在洛央宫的最高处,望着那浩大的车队渐渐消失于远方。回头,就是整个洛央宫巍峨的宫殿,唯有那里,才是她的根、她的天、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