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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凄凉 ...

  •   天微微亮,苏婴就带着客少安写的带有秦臻印信的和谈书被客少安和秦臻护送到了山脚,早已得到客少安书信消息的付清和艾思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苏婴被林秉乔抱着放进备好的马车时,苏婴抬头看了一眼林秉乔,仍旧是熟悉的冷漠的眸子,冷冷的表情,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了,但是苏婴敏锐的感觉到林秉乔极度的不爽。

      虽然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棉被,行走起来还是难免颠簸,实在难受的很,犹如蚂蚁抓心般难耐。

      从车窗往外望,远处依旧青山如故,岁月却从不停留,明明与林秉乔相处的如亲如故,却被莫名打乱,究竟是因为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还是林秉乔最终都避免不了受苦受难。

      苏婴想不明白,为什么对自己好的人都不能安稳度日,难道真的如同那天下了工地后见到的那个算命先生所言,自己就是天生的扫把星命格,与自己走的近的人都沾染霉运。

      是不是那天自己肯省吃俭用,吃一个周的咸菜加馒头,买一道那看着就不靠谱的符咒,自己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一年来,失控的情形又出现了几好多次,几乎每次都会把林秉乔弄得满身是伤,最严重的一次甚至使林秉乔三天没有下的了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多次试探后,苏婴发现,只要自己不当面对林秉乔展示善意,林秉忠就会安然无恙。

      自从皇帝派遣陈啊辉来“照看”自己,自己每次只要一对林秉乔释放善意,下一秒林秉乔就会遇到各种意外,苏婴屡次想要结束这种生活,转身看向林秉乔却又舍不得离开?

      罢了,就这样吧,苏婴如是心想。

      林秉乔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苏婴柔软白嫩的身体,呼吸里都是苏婴身上长年住在点檀香的屋子里而留下的淡淡檀香味,乱人思绪,心烦如麻,犹如抱着烫手的山芋只恨不得将其扔出窗外。

      苏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林秉乔暗暗叹了口气,待在人的怀里果然舒服了很多,小林子,你就忍一忍吧,孤知道你不喜欢孤,可谁让孤喜欢你呢。

      只是可怜了小林子了,这一年来,他还是对自己恨极了吧,抱着自己的仇人的感觉不好受吧,也好,省得到时候缺了那个攻打邵国的决心,浪费自己的大好前程。

      回去后由于苏婴身子不好,军营住宿条件又差,于是就将苏婴安排在了距离梗喺山最近的湄县县衙,等待皇帝发出最后的决断。

      给皇帝的信上写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们和太子殿下进行了谈判,我们都不想大动干戈,因为起了战争受苦的都是老百姓,耗费的都是自己国家的战士粮草。

      所以我们俸伯盟愿意退后一步,只要给他们三年时间,他们一定解散俸伯盟,三个当家首领亲自去衢州知府府衙伏法认罪,他们保证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绝对不欺压百姓。

      看到信件的皇帝赶忙批复一个“准”字。

      到湄县下榻后,苏婴刚小憩了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来寻,是艾思和陈啊辉俩人。

      刚刚被吵醒的苏婴脑袋突突的,但是又不能朝艾思发火,那家伙胆子小,不能被吓着,这姓陈的还学聪明了,知道拉垫背的了,可惜不能对别人说出他的身份,要不然就会有陈啊灰,陈啊灿,陈啊彩,数不尽的陈啊了。

      对外陈啊辉就是单纯的苏婴自己从禁卫军中选出来保护自己的,其他人看苏婴不喜欢陈啊辉,就都不怎么理会他,只是在他们眼中,陈啊辉还是挺可靠的,起码不会害了殿下。

      其实也没错,他是不害别人,他专逮着林秉乔一个人害,这不,现在又来变着方的让自己惩罚林秉乔了。

      艾思拿出药膏要给苏婴按摩,苏婴本就肌肉酸痛,自然很是愿意,爽快的脱了衣衫趴在塌上享受艾思的按摩手法,只是看着陈啊辉在眼前晃悠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陈少尉找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确实有一事,关于殿下被山匪绑去,臣认为身为伴读的公子卷柏有很大的责任,身为太子伴读皆近侍,实属公子卷柏过于疏忽,若是不给一个惩罚,日后还不知道该如何轻视殿下”。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依照宫规,玩忽职守,致使主人遇难,当鞭八十”。

      听到这话的苏婴简直无语至极,什么玩意?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听到这话的艾思也瞬间对陈啊辉没了好感,林公子的为人他们都是知道的,练功刻苦,知识渊博,但不自傲,遇到不懂的都会主动问他们。

      还记得为了学到纳兰家的独家功法,林公子缠了太子幕僚纳兰宝祥一个月,每天端茶倒水跟前忙后的伺候,虽然殿下这一年来对林公子很不好,可是公子却从来没有对殿下不敬。

      现在看来,殿下突然对公子不好一定是这个陈少尉挑拨的,这个陈啊辉真是够讨厌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被苏婴派人叫来的林秉乔走进殿里,向苏婴行了个礼便盯着苏婴,看这苏婴裸露出来的上半身肤白如玉的肌肤,觉得碍眼至极,心里暗道这苏婴又想搞什么鬼。

      苏婴看着林秉乔一脸的防备心中发堵,顿了顿恢复情绪,庆幸下山的时候舅舅把自己的面具找回来了,要不然他的情绪不就都被人看到了。

      苏婴将陈啊辉的话复述一遍给林秉乔,问林秉乔怎么看。

      林秉乔心里觉得苏婴虚伪至极,每次都问自己这话,自己一开始还解释了几次,结果每次不管自己有没有错都还是惩罚了自己,问不问还有什么必要,要罚直接罚就是,装模作样真让人恶心。

      “陈少尉所言有理,卷柏愿意受罚”。

      苏婴心里无奈的很,要是他狡辩几句,自己还能为他说几句,能免则免,免不了就重轻发落,他这一句话不说,自己有心帮忙也帮不了。

      “既然卷柏公子也觉得自己有错,那罚肯定是要罚的,不过孤认为,卷柏公子武功低微,有所疏忽在所难免,只是陈少尉既然有保护孤的职责且有功夫傍身,发生这样的事,陈少尉更是难辞其咎”。

      陈啊辉在宫里时有皇帝需要顾忌,要给皇帝面子,没想到到了宫外还不知收敛,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就当人没脾气吗。

      听到这番话的陈啊辉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连自己也要罚了,这小太子怎么敢,他可是皇上安排来监视太子打压南国质子的,这小太子怎么敢治他得罪。

      陈啊辉“殿下恕罪,臣当日应陛下要求,向京城传递殿下安全到达的消息,因此没能顾及到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苏婴猛的扔掉手边的杯子,愤怒的说道“你是来保护孤的还是来替父皇报信的,究竟是孤的安全重要还是你传递信息重要?孤要罚你,你服还是不服”。

      苏婴心里想到,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还敢拿陛下压我,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何况一个小小的探子,老子忍你够久了,今还就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陈啊辉“臣知罪”。

      苏婴“来人”。

      县衙管家“太子殿下”。

      苏婴“公子卷柏,行事疏忽,鞭二十,陈啊辉玩忽职守,不服主上,巧舌如簧,鞭五十,立刻执行”

      “是”

      陈啊辉被县衙的人拉了出去,林秉乔被拉着跟在后面,正要踏出门外时被苏婴叫住。

      “等下,公子卷柏留下,孤亲自行刑”。

      县衙的人作了个揖退了出去,林秉乔在苏婴走神的空挡脱下上衣,将县衙的人给的鞭子递给艾思后低头跪下。

      艾思看了看林秉乔,小声叫了一声走着神的苏婴“太子殿下?”。

      回过神来的苏婴一眼就看到了林秉乔小麦色健壮的身体,小小年纪已经影影约约有了几块腹肌的轮廓

      只是在那健壮的身体上有些几道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鞭痕,那是前一段时间因为救了一个火场里的少年君珀而耽误给自己买糕点而被自己罚的。

      苏婴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现世中这么大的孩子还只是刚刚上初中的小孩,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惜生在了乱世中的皇室,不得不过早成熟面对残酷的现实。

      看着林秉乔身上的伤痕,苏婴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被揪在了一起,可是却不能对方面对林秉乔表示关心,要不然不知道哪该死的失控会不会再次到来。

      苏婴闭了闭眼让艾思关关上门后偏过头说道“孤今日不想罚你,把衣服穿上,一盏茶后自行离去”。

      可惜林秉乔不想领苏婴的情。

      林秉乔“殿下想罚便罚就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苏婴听到后懵了“……你说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糖没意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艾思也惊到了,这林公子脾气也不小啊,居然敢跟殿下犟嘴。

      “孤不想罚你”。

      “殿下罚的还少?”。

      “你就非想挨打是吗”。

      “属下只是不想扫了殿下的兴”就当是彻底地对过往一起放走的花灯说一句再见吧,真的是不想对苏婴在抱有希望了,母妃说的对,永远不可以对别人付出真情,否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好,孤成全你,艾思动手……算了,你出去,孤亲自动手”不能给艾思拉仇恨,万一也被男主记恨怎么办。

      林秉乔现在连一点自己的情都不想领了,看来以后得日子不好过啊。

      苏婴本就浑身没劲,尤其是被吊了一天的胳膊更是酸痛,根本提不起力气来,鞭子挥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苏婴还没烦,受罚的林秉乔到是被打的浑身焦躁。

      打完二十鞭后苏婴首先就摊在了地上,出于人道主义的林秉乔将苏婴抱到塌上,穿好衣关了门走了出去

      在把苏婴放到塌上转身离去时,林秉乔听到一句“那日迷晕我的是你吧”。

      林秉乔离去的步伐顿了顿,没说一句话,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林秉乔走出去的背影,苏婴心中升起一种无处话凄凉的悲哀来。

      待到林秉乔关上了门,苏婴才慢悠悠的起身找出一瓶皇后给的雪肤玉肌膏让艾思以艾思自己的名义给林秉乔送去。

      独自望着床顶发了会呆,苏婴叹了口气闭眼假寐。

      屋外还有这陈啊辉传进来的惨叫声,苏婴听的心里暗爽,大骂活该,折腾了半天精神疲惫的苏婴伴着陈啊辉的惨叫入了梦乡。

      在梦里,林秉乔穿着帝王黄金龙袍站在光下,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自己却被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拿鞭子抽着洗刷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恭桶,只要自己一停下来,就有人用鞭子抽自己,于是苏婴就在鞭子下刷到了夜半三更,夜深人静。

      睡饱了的苏婴裹上外衫推开房门出去,月亮依旧高悬,恰似如故,只是已是物是人非,以往的说笑也消失不见,以后也不会再现。

      苏婴安慰自己不必挂怀,用曾经偶然看到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每一颗钻石在被发现前,都要经受埋藏尘埃的寂寞时光 ,小林子,辛苦你了。

      六月中旬,剿匪队踏上归途,季夏时节,骄阳似火,火伞高张,让人忍不住感叹夏日可畏。

      马车上的苏婴汗流浃背,面色潮红,瘫在马车里,汲取木板上传来的微薄凉意。

      忽的听见艾思兴奋的叫声,一会后,车门被敲响。

      本来坐在前室的君珀带着黑色的斗笠帽,长长的布料遮住腰部以上的部位,看不清内部人的模样,此时正乖乖的立在马车下。

      苏婴撩开轿门前的纱帘,在君珀的搀扶下扶着君珀的胳膊走下轿门。

      马车停在一片茂密广阔的高大树林里,阳光被高耸入云,绿荫如盖的高大树冠遮挡,只有少数光束穿过古木三三俩俩投射在地面上。

      阴凉的感觉让人瞬间神清气爽,连萎靡不振的鸟儿也恍若新生,发出辗转清脆的优啼。

      心旷神怡的感觉使人卸下满身疲惫,周围陆陆续续穿出闲谈的欢语。

      苏婴莫名就想在此留宿一宿,于是去找付清商谈,付清看着脸上仍然未褪去疲乏的将士,于心不忍,同意就地安营扎寨,休息调整。

      每一颗钻石在被发现前,都要经受埋藏尘埃的寂寞时光 ,——《非洲三万里》 毕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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