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宫 ...

  •   邵国开国时有一位名震天下的护国将军,那位将军是武学世家出身,乱世时跟随开国皇帝打天下,与邵武帝结下过命的交情。

      将军自知胸无点墨,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于是全力扶持邵武帝登上皇位。

      邵武帝感念将军大义,封将军为异性王,世袭罔替,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并驳回将军上交虎符的请求。

      朝臣纷纷上奏,将军权利过大,恐功高盖主,反生异己之心。

      邵武帝对此类奏折一概不予理会,每日与将军同桌吃席,常常与将军彻夜而谈

      将军死前,不知为何在乾清宫跪了一天一夜,听说当天夜里,皇帝震怒,严厉惩罚了将军,将军的哭饶声响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的乾清宫异常安静,太监宫女们对那夜避之不谈。

      当天,皇帝下令,收回将军手中虎符,仅留下一万府兵。

      可能是天妒英才,将军英年早逝,十四岁跟随邵武帝打天下,三十三岁被封为镇国将军容舒王,三十七岁便入了黄泉

      将军死后,邵武帝悲痛欲绝,不久后就病魔缠身,缠绵病榻,将军死了俩年后,四十一岁的邵武帝也随之而去

      邵武帝死前下令“朕与镇国将军一同开了大邵盛世,情同手足八拜之交,朝夕相处,肝胆相照,现如今镇国将军先一步离朕而去,朕也行将就木,朕愿随将军地府为伴,再续兄弟情义”

      就这样,邵武帝死的时候身边也有容舒王相伴,不能同棺却求同穴

      这位镇国将军容舒王就是纳兰宝祥的高祖父纳兰容晔。

      先皇能力不显,忌惮各藩王手中掌握的兵权,于是开始削藩,首先用来开刀的就是没有皇室血脉的大邵国唯一的异姓王爷纳兰一族。

      自从邵武帝驾崩后,新任容舒王就带着妻儿老小,宗族上下搬离京城,赶往封地远赴巍洲,巍洲靠北,环境恶劣,大部分地区属于废弃的荒野,虽然身为王爷府,有巍洲知府供养,但是整个巍洲城内穷山恶水,庄稼每年都是徒劳无功。

      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每任容舒王都沿袭祖制,节衣缩食,想尽一切办法改善百姓的生活,虽然没有太大改善,终究是没有使百姓流离失所。

      即便这样,十四年前深冬,当时的容舒王也就是纳兰宝祥的祖父因为与外国百姓手中购买了一批粮食,就被诬告勾结他国,图谋不轨,被满门抄斩。

      全族上下几百余人,唯有三岁的纳兰宝祥在武功最高的叔父纳兰德和婶娘柳桃的互送下逃了一命,或许先皇自知理亏,也就没有深究逃脱的三人。

      纳兰德在纳兰宝祥少年时期的时候病故,只剩他与婶娘相依为命,他说的娘应该就是婶娘柳桃。

      按理说纳兰宝祥会在婶娘死的时候得知家仇,然后在四年后与趁着邵国内乱出逃回国的林秉乔相识,得知林秉乔想要灭了邵国后从而为林秉乔效命。

      结果阴差阳错下在这种情况下提前碰了面,这样也好,纳兰将军上辈子这辈子都过得太过凄惨,既然遇到就是缘分,顺手帮一把吧,还能给林秉乔打下深刻的武学基础。

      苏婴赶忙租了一辆马车去附近最近的药铺接了一位大夫出诊,快马加鞭赶到纳兰宝祥母子栖身的废弃小破庙。

      大夫还未从马车的颠簸中缓一口气,就被林秉乔拉到柳母所在的席边看诊

      一见事态紧急,大夫也没有计较林秉乔的无礼行为,直接拿出听诊包上手把脉,片刻后,皱着眉头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银针在刘母身上的几个穴位上迅速下针。

      “这位夫人的只是风寒入体,只是耽误了治疗,因此寒气入了五脏六腑,只是,寒毒已深,要想全部拔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期花费的药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老夫已经用银针护住了这位夫人的心脉,要想治疗的话,需得马上买得药材熬煮服下,只是这药钱……要是救得话,老夫这就开始写配方”

      林秉乔焦急的眼神看着柳母,伸出手拽了拽苏婴的袖子

      林秉乔看着苏婴,自己身无分文,只能寄希望于苏婴能就救上一救。

      毕竟是林秉乔的良师益友,不忍其俩世孤苦,再加上其还有用处,苏婴自然不会舍不得俩个医药钱,在加上这俩年里,皇帝和皇后都送了不少赏赐到东宫,太子的俸禄也不少,苏婴手上的资金付药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幸得苏婴也没有让林秉乔失望,即使没有其他原因他也会救得,且不说他自己现在身为一国太子,这些百姓都是他的臣民,再说林秉乔生性善良,若是不救柳母,大概也是会在内心内疚和几天的。

      虽然林秉乔不知道苏婴内心的想法,但是苏婴的行为还是使林秉乔的心尖有了丝丝甜意,大概是这辈子遇到的温柔有限,素昧平生的苏婴却对他释放了最大的善意。

      “老先生放心,药方您尽管开就是,人我们是一定要救得”苏婴对着大夫说道。

      大夫看了一眼柳母与纳兰宝祥的打扮,又好奇的打量的看了一眼苏婴和林秉乔,转身在庙案上开始写药方。

      苏婴接过药方,交给纳兰宝祥并将钱袋子给了纳兰宝祥让他赶紧去买药罐和药材,自己和林秉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难免会耽误时间,而且依照纳兰宝祥的性格,他是不会丢下柳母不管的。

      纳兰宝祥大受感动,对着苏婴和林秉乔鞠了一个躬后热泪盈眶的向药铺跑去

      柳母喝下药的时候银月已经将天空占为己有,柳母还未苏醒过来,林秉乔将大夫送走并告诉纳兰宝祥还会回来后就带着苏婴来到乐民街。

      正是百姓们出动的时辰街道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是刚刚差点见过一场生死离别的苏婴有些许伤感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这般热闹的场景永远跟有些人无关,比如纳兰宝祥和林母,比如原主。

      伤感了没一会,苏婴便被路边的花灯吸引了注意力,现世中没有或者是从未见过的纯手工制作的精致小花灯看的苏婴爱不释手,蹲在河道旁险些舍不得放手。

      许是苏婴先前的表现合了林秉乔的心意,林秉乔竟然起了心思和苏婴开起玩笑。

      “你可知这放花灯的,多是男子陪伴女子求一场美满,又或者是女子为了求一场姻缘,不知道殿下所求为何?”

      “谁规定许愿只能求姻缘的,也没有规定男子不能放花灯吧,你这孩子,没想到年龄不大还挺固执的”

      林秉乔轻笑一声到“哦?放花灯既然不求姻缘,那能求什么”

      苏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秉乔说道“可以求的多了,花灯虽然有些女气,但也是一种求福的玩意,只为了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就和寺庙里的红布条一样,和求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那殿下求什么?”

      苏婴将刚刚写好的的纸条递到林秉乔面前,之间上面写着“愿孤魂得安,愿世人有伴”

      希望那些冤魂可以寻得安宁,来世幸福,一生顺遂,愿那些孤独的人能够寻得陪伴之人,不必孤身经历离别。

      林秉乔心中微微颤动,一种酸酸的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渐渐充满胸腔,一把搂住苏婴纤细的腰肢,甜甜的说道“真是没想到太子哥哥还有这样的悲天悯人的胸怀,能遇到太子哥哥,啊柏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苏婴愣了愣,然后摸着林秉乔的脑袋说道“能遇到啊柏才是幸运”

      听到苏婴的回答,林秉乔高兴的抱住苏婴的腰肢,毛茸茸的脑袋在苏婴的肩膀处蹭了蹭说道“先生在课堂上说的圣人大概就是哥哥这样的吧”

      苏婴摆了摆手耍笑说“这个词语我可担当不起,我啊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志向,如今我身为太子,虽然没什么地位,但好歹也是吃喝不愁,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也就没什么所求的,所以才会替那些与城市繁华热闹无缘的人祈求一个当归”

      当有家归,当有人陪

      很庆幸在这个世界里能够遇到一个酷似弟弟的家伙让自己可以有一个心灵寄托。

      放走花灯,苏婴的视线跟着花灯有了好久,最后把手伸向月亮,闭上眼睛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习习,与明亮的月光带来的点点寒意,默默地说道“爸爸妈妈,我过得很好,我可能也找到弟弟了,你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吧,放心,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弟弟的……你们应该是会为我担心的吧”。

      夜色渐浓,路上行人陆陆续续开始回家,有些商贩也开始收拾准备散场,苏婴和林秉乔静静地走在去往破庙的路上。

      林秉乔拿出自己偷偷买的兔子面具给苏婴看,粉嫩嫩的兔子脸的旁边垂着外粉内白色耳朵,对此一下刚好可以漏出鼻子以下的部位

      “很好看,你眼光真好,是要送给我的吗?”

      苏婴接过林秉乔手中的兔子面具,手指在上面摸索着,眼神渐渐有些空洞。

      趁着苏婴不注意,林秉乔垫脚抬手取下苏婴的银色面具,却不料苏婴蒙了一秒后立马用袖子遮住了脸用极其焦虑的的语气说道“还给我”

      林秉乔有些怔愣。

      那一瞬间,林秉乔自来到邵国以来第一次看到了苏婴的面容,面如桃色影影约约带有些未完全消失的婴儿肥的瓜子脸上,有一双圆圆的眼睛,韶颜稚齿,眉目明朗。

      毫无疑问,苏婴的面容长的是极清秀的,柳眉玉面,有女子的秀气亦不缺男子的英气,美中不足的是,在左脸颧骨的上方有一道约一寸长的像是刀子留下的红色疤痕。

      在那双星目里,有着慌乱的躲避。

      林秉乔愣了愣神,伸手将银色面具递了出去,苏婴带上面具,满含愧疚的说道“抱歉啊柏,是哥哥失态了”

      “和你没关系,是啊柏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摘掉了你的面具,对不起”

      “……”

      “是不是很丑”

      “什么?”

      “……没事”

      苏婴担心自己是不是吓到林秉乔了,心中忐忑不安。

      也许因为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林秉乔一路上静静地垂着脑袋跟在苏婴身后。

      许久无言,一直走到荒无人烟的边郊,远远的已将可以破旧小庙全部装进眼中。

      复又前行几步。

      纳兰宝祥焦急的身影闯入视线,歉疚不安的道歉,说生存的环境不好,只能委屈他们了

      本来也就是自己为了确认柳母的安全以防发生意外自己自愿留下来的,自然怪不得人家,自己也做好了睡凉地板的准备,没想到纳兰宝祥居然还出去找了一些干草,还把自己的被子留给苏婴和林秉乔。

      裹被入眠,夜半三更,苏婴在梦中惊醒,记不清梦里的场景,却仍然一阵阵的心悸。

      伸手摸向旁边,被窝早已冰凉,身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站起身走到庙门边,晴天的夜晚,繁星点点,像无数散落在海面上的银珠,散乱地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一条淡淡发光的流星,顺着繁星密布的天空划过,在眼中留下短暂的后像。

      小小的林秉乔抱着双臂倚坐在屋前的檐柱上,淡淡的星辉撒在身上,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茕茕孑立,形单影只,让人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伤了啊柏的心,啊柏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而已,自己却……

      应该去道个歉的。

      但是看着林秉乔的身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苏婴竟也靠在门框边待了整整一夜。

      也许是夜色让人伤愁,也许是因为面前人儿的身影惹人触动,又或许是夜里的凉风眯眼,令人陶醉,再或者是为了俩个孤独的灵魂互相怜惜。

      月落星沉,门边上美人安睡,东边泛起鱼肚白,林秉乔看着站着都能睡着的苏婴顿时笑意爬了满脸。

      昨夜苏婴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习武之人耳力本就强于普通人,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不像纳兰宝祥那般迟钝,也不似苏婴那种半吊子功夫,皇宫的阴暗早已让他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

      本来就是想看看苏婴想干什么,结果那傻子居然在门框边越站越低,越站越低,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睡着了

      许是清晨露重,靠门框睡着的苏婴缩了缩胳膊打了个喷嚏。

      林秉乔想把苏婴抱进去睡觉,在把手上放到苏婴膝腕后看到了自己目前的细胳膊细腿,虽然相信未来的他一定比苏婴长得高,但想象中的事实还是安慰不了自己。

      林秉乔不自觉间黑了脸,转身拿了被子出来盖到苏婴身上,自己坐回苏婴身旁,伸手搂住苏婴纤细的腰肢,靠在苏婴肩膀上浅眠。

      待到日又西垂,帮助纳兰宝祥找到住宅,安顿好纳兰母子后,留下身上带着的全部银钱返回宫中的苏婴和林秉乔才发现自己有了个大麻烦。

      被秉笔太监赵忠良带去养心殿的时候还一脸纳闷的苏婴在看到站在殿前的太傅刘怀安就想起来哪里出了问题

      苏婴看来这太傅可真的是尽职尽责啊,屁大点事值得找皇帝告状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所以才得找个帮手啊。

      自己本来只准备出去一天,结果出了意外多待了一天,自己自由惯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请假的习惯,所以没有留下假条。

      艾思去找太傅刘怀安请假的时候,一没有请假条二没有太医开的病例单,要是之前也就罢了,现在自己渐渐受到了皇帝的重视,本来忌惮自己的人就不少,自然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看他不爽的人也更多了。

      于是,由于他没有请假就被扣了个作风不良的帽子,现在就被参到养心殿了。

      今天还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的大臣不多,等到明天皇帝上了朝,估计满桌子的奏折,大半是参太子失德,贪图玩乐,不求上进的。

      想想就头疼,这要是能把自己参下去也到罢了,要是参不下去,这以后还不更得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现在只能希望那些保皇党能够强势一点,或者寄希望于皇帝给点力,赶紧把太子的位置收回去吧。

      要是皇帝能把太子的位置收回去,自己就可以远离朝廷争斗,隐居田园,凭借手中目前的钱财,自己要是出了宫,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的话是一定可以保证自己这辈子安然无忧的。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离开了皇宫那么林秉乔该怎么办,要是到了大皇子手中拿日子就不一定会好过了,听说跟在大皇子身边的那几位质子如今天天跟着大皇子在边境吃苦呢,自己可舍不得啊柏去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受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