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44 倪艇为陈掩 ...
-
逼问的沉寂陡然压下。
倪艇站在陈掩浓面前,沉冷的绿眸像是蛇王捕猎时的竖曈,凌直锐利地将陈掩浓锁死在原地。
在陈掩浓茫然不知所措时,戚攸也缓缓起身,脸上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一层薄冷。
两个Alpha一前一后地站着,遮挡住自窗边倾泻而进的日光,叫陈掩浓完全被阴暗吞噬。
视线相对的瞬间,陈掩浓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
她恍惚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两条自王座上,缓慢摇曳而下,准备随时杀人嗜血的美杜莎。
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陈掩浓往后退,但倪艇攥紧的双手却叫她无法逃避。
倪艇将陈掩浓拽回来,同时示意戚攸关门。
“陈掩浓。”倪艇微微用力,强制将陈掩浓的思绪拽回。
陈掩浓顺着声音和力气,转头看向倪艇,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掌中的纸也在同一时间被抽走。
倪艇松开钳制,她将照片撕下,举到陈掩浓面前,问:“你认识他吗?”
陈掩浓看着放大到眼前的面容,脑中零零碎碎的,闪过一帧又一帧陌生但又熟悉的画面。
孩童的笑语、亲密的交谈声也在这一刻跨越时空,丝丝缕缕地自耳边穿过。
“好像就在前面!掩浓姐,你快来,快过来!”
“不要这么跑快,莫菲,薇薇安说了,你要慢慢走,注意呼吸...”
“我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好很多啦!掩浓姐,快看,是萤火虫!”
“莫菲,不要跳!你的腿...”
“莫菲,扶着我,小心一点,这里很滑的...”
“莫菲,没事的,没事的,我来帮你...”
“莫菲...”
“莫菲...”
“莫菲。”
一滴泪自陈掩浓眼中滑落,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同比例放大的面容,颤抖着唇喊出那个名字。
“莫菲。”她告诉倪艇,“他是莫菲。”
倪艇看着手里的剩下一半的纸片,名字再次对上。
她看向戚攸,快速交换眼神,确定对策。
倪艇将照片从陈掩浓眼前抽走,转手递给戚攸,同时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眼泪还挂在下颌处,陈掩浓还未从回忆中抽离。
她顺着倪艇的声音转头,愣愣道:“...我不知道。”
倪艇表情一冷:“什么叫不知道?”
陈掩浓张了张唇:“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倪艇眉心紧蹙,“可你刚才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陈掩浓很是茫然。
她试图再次去想起方才闪现的记忆,但耳旁却突然升起低频的耳鸣。
嗡鸣声牵扯着后脑勺,拉扯般的疼痛炸开。
“好痛...”
陈掩浓低喊出声,她用力按住脑袋,无力地连连后退。
倪艇急跨一步,上前将人扶住。
“陈掩浓?”倪艇将人抱进怀里,按着她的肩,轻轻晃动,“你怎么了?”
感受到熟悉有力的怀抱,陈掩浓下意识地抓住倪艇的手臂,将头靠进倪艇的胸口。
她缓了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的头突然好痛。”
“头痛?”倪艇朝戚攸看了眼,似有存疑。
戚攸也没办法判断出真假,她想了想,指指手中的照片提醒倪艇。
倪艇收回视线,垂眸观察着陈掩浓的面色。
片刻后,她将陈掩浓搂紧:“我扶你到沙发上休息。”
陈掩浓想说自己没事,但突然的胸闷气短、耳鸣目眩叫她很难发出声音。
她被倪艇半搂半抱的放到沙发上,又被喂了点甜茶。
“来,给她闻一下。”戚攸从口袋里掏出鼻息。
倪艇接过,单手开盖,放在陈掩浓鼻下一闪而过。
薄荷味的香味窜进陈掩浓鼻腔,直接顶上她的大脑。
嗬的一声自陈掩浓喉间挤出,她脑袋猛地朝后仰去。
戚攸见状伸出手:“应该差不多了,这鼻息挺冲的,一般人受不了,用一下得缓——”
话还未说完,倪艇就抓着鼻息,再次自陈掩浓鼻下扫而过。
破碎而尖锐的倒吸气再次响起,陈掩浓的脑袋猝然后仰,诡异的艳红自鼻尖一路冲上额头。
但这一次,她的脑袋却并未回落,保持着后仰的姿势,靠在倪艇腿间。
此时的陈掩浓,纵使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依旧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倪艇。
而倪艇也垂眸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手里握着准备随时再用一次的鼻息。
好在陈掩浓慢慢睁开了眼。
在晃动的日光中,撞入视线的第一幕,便是倪艇深沉专注的视线。
陈掩浓伸出手,哑声道:“姐...”
倪艇将鼻息丢回给戚攸,主动握住陈掩浓的手。
“感觉怎么样?”她问。
陈掩浓眨动着眼睛,如实道:“我有些喘不上气。”
她握着倪艇的手想起来,但却被倪艇按了回去。
“不舒服就再躺会儿。”倪艇拍拍陈掩浓的肩,又温柔地替她拂去碎发。
亲昵的动作安抚着陈掩浓混乱的心绪,她侧头靠近倪艇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倪艇摸摸陈掩浓的脸:“没事。”她眼底涌动着晦暗的沉浮。
短暂的停顿后,倪艇问:“但你这样我很担心,你还记得头痛前,我们在聊什么吗?”
陈掩浓认真回忆着:“我们当时在聊莫菲。”
“对,墨菲。”倪艇似安抚小动物般,一下下抚摸陈掩浓的脸颊。
她问:“你还记得墨菲吗?”
陈掩浓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她抓紧倪艇的手,晃动的眼波里流露出害怕。
“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掩浓说。
倪艇安抚着她:“别着急,你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掩浓深呼吸着,试图组织好语言:“在我的印象里,我根本就不认识一个叫莫菲的人。但是,我今天看见照片的瞬间,我就突然多了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我好像...好像是认识他的。”
抚摸着脸颊的手一顿,倪艇半垂而落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暗沉。
“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她慢慢过着这句话,似是在思索。
陈掩浓急切地点头:“对,它突然蹦出来,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倪艇眸光微动,似有所想。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戚攸。
四目相对间,两人无声确认了彼此心中的猜测。
戚攸当即调出通讯器,坐到沙发对面开始操作。
倪艇继续将视线落回陈掩浓的脸上。
她循循善诱着:“什么样的回忆,现在还记得清吗?”
陈掩浓有些后怕的抿抿唇:“我刚才就在想,可是一想,脑袋就痛。”
倪艇:“好,没关系。”她侧眸看向戚攸:“尝试回忆会触发剧烈的头痛。”
陈掩浓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附和着点头:“是的,很剧烈的头痛。”
倪艇愣了下,旋即,她看向陈掩浓,对上陈掩浓圆润、亮盈盈,似小狗般的眼。
笑意在不自觉中爬上嘴角,倪艇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陈掩浓。
亲密又温柔的吻叫陈掩浓一阵失神,但很快,脑袋处残留的钝痛将她拉回现实。
头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从未有过的痛感。
陈掩浓似是意识到什么,眸色低沉且饱含担忧。
她抿抿唇,与倪艇商量:“我明天想去看医生。”
“确实要看医生。”倪艇点头,“我找医疗团队给你做检查。”
陈掩浓口中的找医生是去找自治府的医生,和倪艇说的医疗团队完全不一样。
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拒绝。
“不用了,姐,我——”
“——陈掩浓。”倪艇突然冷了脸,“身体的事,听我的。”
陈掩浓当即哑声,但很快,她的心底便涌起一阵暖意。
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姐。”
得益于倪艇的安排,当晚,陈掩浓便被送到医疗团队手中,在跃迁舰上接受了一次全面且彻底的体检。
期间,倪艇和戚攸全程陪同,不管做任何一项检查都在陪诊室等候。
透过玻璃窗,看着等待的倪艇,陈掩浓隐隐不安的心慢慢落定。
她想让倪艇的表情不要那么严肃,也想让倪艇别为自己担忧。
于是,在被推进扫描仪前,她努力冲倪艇扬起一个笑,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倪艇眸色沉沉,但在看见陈掩浓的笑后,她表情一怔。
很快,她反应过来,回以陈掩浓一个放松的笑,目送着检查床缓缓升空,又被白光吞没。
扫描仪舱门闭合的下一秒,倪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侧眸看向戚攸,问:“所以,已经能确定了,是吗?”
戚攸滑动着手中的平板,点头:“基本可以,就是记忆封闭。”
倪艇眸色沉沉,眼底酝酿着风暴。
戚攸表情也不太好,她提醒着倪艇:“能做到记忆封闭的人不多,但找起来也需要时间。并且,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放下平板,转头看向正在运行中的扫描仪:“所以,我还是建议从她身上下手。”
倪艇顺着戚攸的目光看去,晦暗不明的视线随着机器的运转晃动。
医疗团队的速度很快,检查结束的当晚,在两人入睡前,结果报告就已发至倪艇的通讯器。
倪艇将报告导到平板上,搂着陈掩浓一项项给她看。
陈掩浓趴在倪艇的怀里,不解地问:“什么叫解离性遗忘?”
倪艇摸着她的脑袋,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选择性失忆。”
“当某段记忆过于痛苦,又或者过于极端,我们的大脑就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将这段记忆封存和遗忘。”
陈掩浓了然点头,但很快,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愣愣地坐起身,转头看着倪艇:“你的意思是,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段很痛苦的回忆?”
没等倪艇回答,她便迟疑地皱紧眉:“可是为什么...”她按上自己的心口:“我当时的感受是快乐的?”
倪艇眼眸一暗,但屏幕散出的荧光将她情绪的变化快速吞噬。
她思索几秒,放下平板:“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太快乐,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很痛苦。”
陈掩浓神情忽而一滞,显然,倪艇的观点是她从未想过的。
倪艇靠近了些,替陈掩浓挽起耳边的碎发。
“不管是痛苦也好,幸福也罢,都能说明一点。”
陈掩浓问:“说明什么?”
倪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都能说明,这段记忆对于当时的你而言十分重要。”
倪艇的话叫陈掩浓不自觉地陷入沉思,她垂下眼眸,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再次袭来,搅得她呼吸不畅,手脚发冷。
“掩浓。”倪艇主动握住陈掩浓的手,“你想找回这段记忆吗?”
陈掩浓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她惊诧地看向倪艇:“找回来?”
倪艇点头:“对,找回这段记忆,你想吗?”
陈掩浓张了张唇:“...我不知道。”
她脑子突然变得很乱,她根本不知道这段记忆的存在,在以往的生活里,也根本没有人提及过‘莫菲’这两个字。
如果不是她今天一不小心捡到倪艇的资料,看见那张照片,她——
陈掩浓混乱的思绪猝然一停,几秒后,她动作僵硬地抬起脸,直直看向倪艇。
倪艇清冷锐利的脸被白光笼罩,像是盖了层圣洁的白纱。
察觉到陈掩浓的变化,她在朦胧光晕后发出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陈掩浓忽然感觉这样的倪艇很奇怪,有些陌生,也有些诡异,像一个...假人。
“姐?”陈掩浓试探性地喊了声。
倪艇的脸穿过朦胧,带着温度和颜色,清晰地展露在陈掩浓面前。
她问:“头又痛了?”
拉近的距离让陈掩浓感受到真切的实感,在确认眼前倪艇的真实性后,她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多想。
“没事,我就是一下愣了神。”陈掩浓摇摇头。
倪艇却并不相信陈掩浓的话,她早已看出陈掩浓方才的欲言又止。
她直接问:“你刚才有话想说,是什么?”
陈掩浓没敢回,她抿着唇躲避倪艇的视线。
倪艇掐着陈掩浓的下巴,叫她无法逃离。
“陈掩浓,告诉我。”她盯着陈掩浓的眼,一字一句道,“你想问什么?”
陈掩浓陷入倪艇的眼眸,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语走。
“我想问...你其实是认识莫菲的,对吗?”她咽了咽嗓,“我捡到的那张纸,上面就是他的资料。”
看不清的情绪快速自倪艇眼底闪过,她注视着陈掩浓,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笑道:“你眼睛还挺尖。”
陈掩浓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去看的,就是不小心扫了眼。”
“我知道,没事。”倪艇敛去眼底的情绪,承认道,“确实是他的资料,但我并不认识他。”
陈掩浓没想到倪艇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可倪艇并不给她思绪缓冲的时间,她紧接着又抛出一则讯息:“你看到的,是我找人刻意调查后的资料。”
陈掩浓完全愣住:“你为什么要调查他?”
听见这个问题,倪艇冲陈掩浓笑了下,但那笑容却夹杂着自嘲和无奈。
她说:“因为,我怀疑他和我有血缘关系,是我的亲人。”
陈掩浓霎时瞪大眼:“真的吗?”
倪艇点头,嘴角虽带着笑意,但脸上却浮现出怎么藏都藏不住的落寞。
陈掩浓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惊愕的情绪缓缓消退。
“姐。”她迟疑地开口,“你怎么了?”
倪艇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踌躇。
陈掩浓赶忙上前,像小狗一样,试探性的握住倪艇的手。
在察觉到倪艇并没有生气或抵抗后,她才靠近了些,搂住倪艇的肩。
陈掩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倪艇情绪的低落和失神。
她将倪艇的脑袋按在怀里,慢慢地抚摸着她的侧脸,柔声安抚。
在陈掩浓母亲似的关怀里,倪艇闭上眼,深深呼吸,缓慢而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掩浓。”倪艇握紧陈掩浓的手,“我想找到他。”
陈掩浓从未见过倪艇如此脆弱的模样。
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一位素未谋面的亲人。
感同身受的理解和动容叫陈掩浓心底泛起疼惜,她将倪艇搂紧了些。
“我明白的。”她说。
倪艇叹了口气:“我找了他很久,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陈掩浓听着倪艇的话,眸光微动。
倪艇闭上眼:“你今天说出他的名字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有了新的方向,但结果还是...”
后面的话,倪艇并未说完,但未尽的话语里满是遗憾。
陈掩浓抱着她,最能真切感受到这一点。
一时间,陈掩浓心底的情绪愈发复杂,某个想法也愈加蠢蠢欲动。
倪艇深吸一口气,快速掩去失态。
她自陈掩浓的怀抱里起身,转过头去,抹掉未落的眼泪。
“不说了,你今天做检查也累了。”倪艇起身,“我们早点休息吧。”
怀里一下空掉,连带着心也失重一寸。
陈掩浓失神地看去,就在倪艇即将抬手扫灭灯光之时,她突然开口问:“如果我恢复那段记忆,是不是就能帮到你?”
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
好一会儿,倪艇才怔愣地转身。
她盯着陈掩浓看了几秒,语速缓慢地开口确认:“你愿意?”
陈掩浓再次想了想,告诉倪艇:“如果能帮到你,我愿意的。”
倪艇的表情突然一变,某种藏不住的兴奋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以至于陈掩浓根本没看清。
等她想仔细去辨认时,倪艇已经坐回面前。
“掩浓。”倪艇握住陈掩浓的手,认真道,“我希望你是真的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倪艇的话叫陈掩浓心下的异样感消失,她对上倪艇的眼眸,语气真诚:“我认真想过的,姐,我愿意。”
“这段记忆,对我来说应该也挺重要的。”陈掩浓说,“既然如此,我觉得,我愿意想起来。”
倪艇问:“即使过程会很痛苦也愿意吗?”
“很痛苦?”陈掩浓愣了下。
倪艇点头:“你遗忘太久,想要找回,肯定要用一些治疗手段去刺激大脑。这个过程,定然会产生生理性的不适和痛苦。”
倪艇说的这个情况是陈掩浓没想到的,她刚定好的决心又产生些许犹豫。
沉默片刻后,陈掩浓问:“会有多痛啊?”
倪艇:“这个我也没办法确定,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的痛感降到最低。”
陈掩浓思索着没回答,她其实并不是很怕痛,但今天砸上大脑的剧痛是真的叫她有些受不了。
像是直接在她脑神经上释放电流。
陈掩浓思绪的拉扯十分明显,但还没等她想出答案,就听见倪艇说‘算了’。
倪艇摸了摸陈掩浓的脑袋:“怕痛就不做,也不是很重要的记忆,毕竟没有记起来的时间,你都过的很好。”
陈掩浓抬眸看向她,忍不住问:“那你呢?你要怎么找到他?”
倪艇无所谓地笑笑:“我再想其它办法。”
其它办法是什么呢?
倪艇并没有告诉陈掩浓。
但陈掩浓知道,如果她真的有办法,绝对不会是这个表情。
陈掩浓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这一瞬间的感受,她只知道,从来没有人在意过的疼痛,在这一刻,倪艇是在意的。
就像她之前从未有人问过的委屈和眼泪,到倪艇这里,是值得去花时间询问和倾听的。
倪艇为陈掩浓做了很多。
但陈掩浓却为倪艇做的很少。
酸涩和愧疚抹除掉不该有的踌躇,陈掩浓紧紧握住倪艇的手,仰头告诉她:“姐,我想找回那段记忆。”
“再痛也没关系。”她说,“只要能帮到你。”
陈掩浓的话像是烟花般将倪艇的眼眸点亮。
倪艇俯下身,紧紧将人抱住:“谢谢你,掩浓。”她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很痛。”
怀抱的温度交融,陈掩浓感受到了暖意融融的幸福。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等激烈的吻结束后,倪艇如对待某件珍稀物品般,缓慢而轻柔地将陈掩浓放到枕头里。
“你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倪艇在陈掩浓额头上落下一吻。
陈掩浓脸颊红红地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房内的灯光随着倪艇的离去逐渐黯淡,在悄然闭合的门后,彻底陷入黑暗,将陈掩浓吞噬。
倪艇踏进走廊尽头的露台,抬手拭去眼角晃动的盈光。
晚风吹过,她在黑夜中抬眸。
幽暗的绿曈中早已没有任何喜悦和感动,只剩冷寂。
她面无表情地调出通讯器,拨通戚攸的视讯。
“她同意了。”倪艇语气平静地通知,“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仪器。”
戚攸点头:“明白。”